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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照片 可怜没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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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丑干的。
不知道为什么，米娅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直到上课前，她都还在反复琢磨这件事，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老师已经换了人。直到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前方传来，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很抱歉，孩子们。你们的安德森老师因为一些私事，暂时无法继续担任你们的科学老师。从今天开始，自然科学课就由我来负责了。”
米娅抬起头，只见讲台上站着一名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套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蓝色衬衫，领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深棕色的头发梳向脑后，额前没有一缕多余的碎发。他戴着一副金色细边眼镜，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叫尼克·马格努森，你们可以叫我尼克老师。”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讲台边缘，说话时语调温和，吐字清晰，举止间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气质。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够相处愉快。如果你们对课程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尼克微微笑了笑，随后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求学经历和教学背景。他曾在大学接受过系统的自然科学教育，也有过相关的授课经历。为了让孩子们尽快熟悉自己，他还讲了几个风趣的小笑话，很快便逗得教室里笑声不断。
米娅却没有太在意，她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昨晚，她其实已经试着向卡洛琳打听过查尔斯的事情，可妈妈却始终不愿多说什么。无论她怎么追问，得到的也只有一些含糊的回答。米娅只记得，妈妈当时低声喃喃了一句：“可怜的孩子……”
小丑和项链，究竟和查尔斯的死亡有没有关？
米娅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总觉得，这几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可是，关于小丑和那条项链，她知道的实在太少了。即使心里有再多疑问，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查起。
“那么，米娅同学。”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米娅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发现讲台上的男人正望着自己。
“既然你看起来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不如告诉大家，你认为植物为什么需要阳光？”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米娅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老师误认为是在认真思考问题。她慢吞吞地站起身，视线在黑板和课本之间来回移动。
“因为……植物需要阳光才能长大？”
她回答得有些迟疑。
尼克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没错。虽然不够完整，但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简单的单词，接着解释道：“阳光能够帮助植物制造自己的食物。没有足够的光照，大多数植物就无法正常生长……”
米娅重新坐回椅子上，偷偷松了口气。
下课铃响起后，米娅收拾好课本，忧心忡忡地走到了奥菲莉娜的座位旁边。
“奥菲莉娜，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见过一种很特别的项链？”
“什么样的？”
米娅努力回忆着自己记得的样子，伸出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下。
“末端挂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吊坠，上面有很多奇怪的雕刻，中间好像还镶着一块深色的石头。而且，它还会闪一下，不是很亮的那种，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奥菲莉娜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我好像没见过。听起来倒像是某种古董首饰。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也不太确定。”米娅犹豫了一下，没有提起小丑的事。
“不过，我可以回去帮你查查。我妈妈有几本关于古代符号和神秘学的书，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米娅的眼睛稍稍亮了一些。
“真的吗？”
奥菲莉娜点点头。
“当然。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更多细节才行。”
“好！”
米娅总算觉得事情有了一点进展，正准备再和她说些什么，教室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新老师的声音。
“米娅，能麻烦你跟我来一趟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她转过头，看见尼克正站在门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是的，就是你。”
男人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奥菲莉娜朝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米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跟着尼克走出了教室。
……
办公室内，米娅打量着这间屋子。
尼克的办公室不算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靠墙摆着一排高高的书架，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厚重的书籍，其中不少书脊上印着米娅从未见过的复杂单词，窗台边还摆着一盆长势不错的绿植。办公桌上则放着几份文件、一支钢笔和一个玻璃水杯……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办公桌旁边的一张相框吸引了。
那是一张合照，照片里的尼克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旁。
而另一个人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实在太眼熟了。
宽大的额头，略显突出的鼻子，还有那种说不清楚的笑容。虽然照片里的男人没有化妆，也没有戴着那种滑稽的小丑假发，可米娅还是觉得，他和自己见过的那个小丑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米娅，你在看什么？”
尼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着水杯来到了她身后。
“老师。”
“嗯？”
米娅转过头，指了指桌上的相框。
“那个人是谁？”
尼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他看见那张照片时，脸上的笑容似乎停顿了一瞬。不过，那变化实在太短暂，米娅甚至来不及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他啊。”尼克把水杯放在了她的面前，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米娅乖乖坐了过去，两条腿悬在椅子边缘，脚尖不自觉地晃了晃，听到他回答：“是我的父亲。”
米娅张了张嘴，本来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虽然有很多疑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在饭堂和教堂里见过小丑的事情告诉他。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尼克笑着问道：“怎么了？你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米娅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长得有点奇怪。”
尼克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打开了话题。
“我想和你聊聊今天上课的事情。”
他坐进办公椅，十指交叉，手臂撑在桌面上。
“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
“真的吗？”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米娅身上，语气依旧耐心：“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感到困扰，也可以告诉我。老师们的工作就是帮助学生，不是吗？”
米娅点点头，可心里却多了一个新的疑问：为什么老师的爸爸，会长得那么像那个小丑？
另一边，洛克斯正站在学校卫生间的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恼火，尤其是那个叫米娅的女孩。她不仅当着其他人的面让自己出了丑，还害得他在同伴面前丢尽了脸。
每次想起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他必须想个办法，让那个讨厌的女孩也尝尝难受的滋味，最好是在所有人面前。
把她的书包藏起来？还是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储物柜里放点什么东西？
不行，这些办法都太普通了。
洛克斯越想越烦躁，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正打算重新琢磨一个更有意思的主意，身后的隔间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他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那排紧闭的隔间门。
“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再次响起。
“喂，我问你话呢！”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
一道尖细而古怪的声音从隔间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脸上涂着白色油彩的小丑，嘴角咧开夸张的红色弧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克斯，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他很久。
洛克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
“你是谁？”
“哦，别这么紧张，小朋友。我又不会吃了你。”小丑捂着嘴，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没什么好跟你聊的。”
“真的吗？我倒是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小丑慢悠悠地在他面前踱着步子，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祂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即竖起一根手指，缓慢地指向洛克斯，故意拖长了声音：“比如说……你的爸爸。”
洛克斯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闭嘴。”
“怎么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爸爸最近是不是又没回家？还是说，他又去找了别的女人？”
“我说了，闭嘴！”
“哎呀，看来是真的。”小丑故意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起来，“那你妈妈呢？她知道那些事情吗？还是说，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每天坐在家里，等着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回来。真可怜啊。”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洛克斯攥紧拳头，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我妈妈才不是那样的人！”
“哦？那她为什么不离开他呢？是因为舍不得，还是因为害怕？真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做什么，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叫你闭嘴！”
小丑似乎很享受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它歪着脑袋打量了洛克斯一会儿，突然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不过，比起你爸爸妈妈的事情，我觉得你才是最有意思的那个。”
“什么意思？”
“你总是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对着别人发号施令，好像所有人都应该听你的。可只要有人无视你，你就气得不得了。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别人觉得你不够厉害？”
洛克斯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你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强，可实际上，你最害怕的就是有人看不起你。你想让所有人都怕你，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用担心别人发现，你其实一点也不自信。”
“住口！”
“可怜没人爱的洛克斯。”小丑忽然换上了一副夸张而做作的腔调，抬起双手掩住脸，装模作样地抽泣起来，仿佛真的为他感到难过似的，“爸爸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妈妈在家里什么也不敢做，没有任何人关心你……就连你喜欢的米娅，也根本不喜欢你。”
洛克斯猛地抬起头，脸色涨得通红。
“闭嘴！我才不在意她喜不喜欢我！听见没有？我讨厌她！”
卫生间里安静了一瞬。小丑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几秒，随后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
祂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回答，抬起一只手托住脸颊，故意问：“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我才没有！”
“好吧，好吧。”小丑举起双手，装出一副不再追问的样子，眼底却满是戏谑，“不过，真可惜啊，米娅是个很有趣的小女孩。就连我，也有点喜欢她呢……”
说着，小丑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祂向后退了两步，身影逐渐隐入卫生间昏暗的角落，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
“不过，洛克斯，有时候，越是讨厌一个人，就越容易记住她。你说是不是？”
洛克斯气得想冲过去狠狠推祂一把，可还没等他迈出几步，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久久没有散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该死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骂那个小丑，还是那个叫米娅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