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边遇裴郎》柠檬琪琪酱

10、第十章 客源渐稳

　　小院自从安放了手推磨，烟火气便更足了几分。

　　从前磨荞面总要看人脸色、等人家空闲，遇上农忙时节，常常一连几日借不到磨，耽误出摊计划。如今磨盘安在廊下，干净利落、随用随磨，宋荞再也不必受制于旁人，心中一片敞亮。

　　每日天刚微亮，她便起身磨面。

　　清晨空气湿润微凉，最适合磨制粗粮。宋荞和裴刘氏每日早起轮换推磨，磨轴顺滑不卡顿，落出的荞面细腻干爽，没有粗壳碎渣，品质比从前借磨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粉质细腻，烙出来的饼皮自然更加软糯，入口绵香，完全褪去了粗粮原本的干涩粗糙。

　　连着几日，宋荞在家反复试饼、调火候、控水量，把荞饼的味道彻底稳定下来。每一块饼大小均匀、厚薄一致，熟度刚好，外微香、内松软，配上她腌制的脆爽小菜，咸鲜微辣，解腻又耐饿。

　　一切打磨稳妥，她再次挑担赶集。

　　依旧是老槐树下的老位置，陈阿桂早早帮她占好摊位，见她挑担走来，笑着迎上来：“阿荞，我闻着你这饼香都比之前更浓了，怕是手艺又精进了。”

　　宋荞莞尔，一边摆放摊位一边回话：“如今自家有磨，粉质细了，味道自然稳些。”

　　今日集市人流量依旧热闹。
　　刚摆好摊子，上次预定荞饼的作坊管事便寻了过来，一次性取走十块荞饼，还笑着跟她说，工坊伙计都爱吃，松软顶饱，下次还要预定。

　　有熟客带头，摊位前很快围满了人。

　　不少是回头再来的农人、短工，还有镇上开店的伙计、路过的书生，人人都说她家荞饼味道实在、用料干净、小菜爽口。有人只买饼，有人必加小菜，还有人特地多买几块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尝鲜。

　　短短两个时辰，一整担荞饼便售卖大半。

　　宋荞待客温和耐心，称重足份、收钱公道，从不因为客人买得少就敷衍，也从不看人下菜碟。摆摊做生意，最难得就是踏实真诚。一来二去，集市上不少人都记住了老槐树下这位干净利落、待人亲切的裴家新媳妇。

　　就连附近其他吃食摊的摊主，也渐渐眼熟了她。

　　忙到人流稍歇，陈阿桂一边整理自己的山货，一边由衷感慨：“阿荞，你这摊子，怕是很快就要在集市站稳脚了。别人摆摊靠吆喝，你是靠味道、靠实在，回头客只会越来越多。”

　　宋荞浅浅笑着应声。

　　她心里很清楚，小摊现在看着红火，其实品类单一，只靠一种荞饼撑着生意，终究容易遇瓶颈。若是日后天气转冷、或是食客吃腻，生意便会回落。想要长久做下去，必须慢慢增加吃食花样。

　　趁着空档，她悄悄观察集市上各类小吃的售卖情况。

　　镇上常见的吃食无非白面馒头、糖糕、油条、杂粮窝头。白面吃食价高，普通农人舍不得常买；油炸吃食油腻上火，吃多容易腻；杂粮窝头又干又硬，口感粗糙。

　　唯独她的荞饼松软适口、价格亲民，又有小菜搭配，优势十分明显。

　　但优势不能吃一辈子。

　　宋荞心里暗暗记下，往后可以慢慢添几样简单易做、本钱低廉、又适合底层食客的粗粮小吃，比如蒸杂粮糕、粗粮小馍、菜馅小饼，花样多了，客人选择多，生意自然更稳。

　　日头渐渐偏午，集市人流慢慢稀疏。

　　今日出摊依旧大卖，几乎清空存货。
　　收摊盘点，除去本钱与摊位租金，盈利比往日又多了几文。钱虽不多，却是稳稳上涨的趋势。

　　回家路上，担子轻快，风也温柔。

　　回到小院，宋荞照例认真盘账。

　　账本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从最初摆摊仅赚几十文，到如今客源稳定、次次稳赚，短短半月时间，她的小生意已经彻底步入正轨。

　　裴刘氏看着她认真记账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欣慰。

　　从前家里清贫拮据，儿子裴榆在外求学，家中几乎没有进项，日子过得紧巴巴。谁也未曾想到，新媳妇进门，不吵不闹、不怨不戚，安安静静凭着一双巧手，硬生生把冷清的小院，撑起了源源不断的烟火生机。

　　“慢慢来，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裴刘氏轻声道。

　　宋荞抬头一笑，心里暖意融融。

　　是啊，慢慢来。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没有逆天改命的金手指，只有踏实勤恳、细心认真。
　　磨好每一次面、烙好每一块饼、善待每一位客人、记好每一笔账目。

　　细碎积累，终成长路。
　　客源日渐稳固，口碑悄然传开，小摊立足已稳。
　　而她心里的新吃食计划，也悄然落了雏形。

　　往后槐下摊香不止一味，她的烟火生计，终将愈发繁盛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