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的老公我收下了》琼江

4、第4章 抽血 谢蹊生没在

　　谢蹊生跌跌撞撞跑进医院。

　　后背上不正常的骨头让他跑起来时姿势滑稽，歪歪扭扭的，其实他也很痛，从他粗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吸里可以听出来。可他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快点、再快点”。

　　这是全国最豪华的私立医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曾在杂志上见过这里的介绍，知道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技术，也是他当年偷偷查脊柱矫正资料时，最想踏足却又不敢奢望的地方。

　　眼下，那些念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对蒋曜的牵挂。

　　凭着护士说的病房号，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那层专属病区。

　　病房门口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干练，正是蒋曜的助理齐轩——谢蹊生在蒋曜之前上过的财经频道采访里看见过他。

　　齐轩见他直冲病房而来，身形瘦小还裹得严严实实，后背贼兮兮地佝偻着，活像个蹲守的不良媒体或狂热粉丝，立刻拦在他面前，皱眉，“这不是你能随便闯的地方，想搞事就掂量掂量后果！”

　　谢蹊生被这么一拦，稍稍挺直身子也只到齐轩的肩头，他慌忙扯下口罩，露出苍白寡淡的脸，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齐助理，我…… 我是谢蹊生，是蒋曜的伴侣。” 怕齐轩不信，他手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存了多年的电子结婚证明，“我有证明，你看。”

　　齐轩的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蒋曜藏了这么多年、从不肯对外提及的伴侣，竟是这副模样。他身边的伴侣尚且身姿挺拔、谈吐大方，更别说曜哥那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怎么会找这样一个…… 他下意识地打量着谢蹊生，目光里的诧异几乎毫不掩饰。

　　谢蹊生敏锐地捕捉到那道目光，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哀求，“可以…… 让我进去了吗？”

　　“好的好的…… 嫂、嫂子。” 齐轩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实在太不礼貌，赶紧收回目光，伸手推开病房门。那句“嫂子”堵在喉咙口，怎么叫都觉得别扭，可转念一想，万一曜哥看重的是人家的内在呢？毕竟能让曜哥点头结婚的人，总不至于只有表面看到的样子。

　　谢蹊生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没在意那个迟疑的称呼，赶紧低着头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宽敞，布置得像星级酒店套房，一应俱全，蒋曜躺在病床上，右侧眉骨下方一道狰狞的伤口刚缝合不久，左臂打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肩头一直缠到手腕，右手插着输液管。下半身盖着的薄被下，左腿明显隆起一块，厚重的石膏从脚踝延伸至大腿根部，将整条腿牢牢固定，隐约能看到石膏边缘露出的、渗着些许血迹的纱布。平日里耀眼的气场此刻被虚弱取代，看得谢蹊生心猛地一揪。

　　目光黏在蒋曜苍白的脸上，他快步上前，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却迟迟不敢落下停滞许久还是收回，只敢用自己的视线描摹这蒋曜的失了活力的五官。从紧蹙的眉头、缝合的伤口，到苍白干裂的唇瓣，每一处脆弱的痕迹，都让他心痛不已。

　　病房里还有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见他进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又扫过病床上的蒋曜，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显然，他们也很难想象，这两个看起来天差地别的人，竟然是伴侣。

　　谢蹊生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他回身主动开口，“我是蒋曜的伴侣。”

　　一位年长的医生率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专业沉稳，“谢先生，您来得正好。蒋先生车祸时撞击到了后颈腺体，信息素紊，现在处于深度易/感期，情绪和生命体征都不稳定。您作为他的法定伴侣，信息素是目前最有效的稳定剂，麻烦您现在靠近他，试着释放一点信息素，配合我们进行治疗。”

　　谢蹊生赶紧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催动后颈的腺体。那点淡到几乎闻不见的茉莉味信息素，开始小心翼翼地弥漫在空气中，朝着蒋曜的方向飘去。

　　可病床上的蒋曜，眉头依旧紧蹙，没有丝毫反应。既没有像医生说的那样放松眉眼，也没有出现信息素呼应的波动。

　　“这……” 旁边的医生面露惊奇，推了推眼镜，“按理说，伴侣的信息素即便匹配度不算顶级，也该能唤起对方的基础回应，怎么会毫无反应？”

　　谢蹊生想明白了什么，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只剩下难堪的苍白。他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尴尬，“因为…… 因为除了三年前一次，他再也没碰过我。”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医生们交换着诧异的目光，齐轩也愣在原地，没想到这对伴侣的关系竟然疏远到这种地步。

　　谢蹊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低着头继续坦白，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剥自己的伤疤，“他的易感期，一直都是靠打抑制剂度过的，从来没…… 没依赖过我的信息素。”

　　年长的医生沉吟片刻，眉头渐渐拧紧，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先生，这就麻烦了。长期依赖抑制剂压制易//感期，会让Alpha的信息素积累大量负荷，一旦遭遇外力冲击，很容易引发剧烈爆发。现在蒋先生的情况，就是信息素失控的前兆，单纯的药物已经很难稳住，必须依靠伴侣信息素建立稳定联结，才能逐步疏导。”

　　一个青年医生看着监测仪上波动剧烈的曲线，语气凝重，“蒋先生是顶级Alpha，信息素纯度极高、爆发力极强，本就需要同等匹配度的高级信息素才能形成稳定联结。”

　　他看向谢蹊生，眼神里带着客观的无奈，“而谢先生您的信息素属于低级，浓度稀薄，即便强行引导，也很难起到安抚的效果。”

　　谢蹊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着病床头的栏杆。他看着蒋曜蹙紧的眉头，听着仪器发出的急促蜂鸣，心脏像被重锤砸得生疼，连一点能帮他的机会，都被自己的低级堵死了吗？

　　“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声音发颤，目带哀求，扫过医生们严肃的脸。

　　年长的医生盯着监测仪上依旧剧烈波动的曲线，突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了！Omega 血液中含有浓缩的信息素因子，浓度比直接释放高出数十倍，或许可以通过提取您血液中的信息素，制成稳定剂！”

　　谢蹊生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沉到谷底的心猛地往上提。他几乎是立刻应声，没有丝毫犹豫，“好！我同意！”

　　话音未落，他已经主动掀开了自己的卫衣衣袖，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臂，一条条淡青色的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微微抬着胳膊，朝着医生的方向递了递，生怕医生反悔似的。

　　“您……” 医生着实惊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意外。他本以为还要详细解释风险、耐心劝说，毕竟提取血液信息素虽非极端危险，却也需要承受抽血的不适，更要承担可能出现的轻微排异反应。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怯懦、寡言，连抬头看人都显得拘谨的Omega，竟然连一句话都没问，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旁边的齐轩也愣住了，看着谢蹊生主动伸出去的手臂，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决绝，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曜哥的伴侣，好像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谢蹊生没在意他们的诧异，目光又紧紧黏回病床上的蒋曜身上，“医生，快点吧，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