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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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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凝滞。
虞知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香煎银鳕鱼，他咀嚼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举手投足间仍能窥见昔日良好家教的痕迹。
中午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了一点进来，并不刺眼，在虞知阮身上镀了一层浅金，将那件洗的有些发旧的衣服照得几乎透明，更显出他单薄的肩线。
薄斯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夹了一块芦笋，慢条斯理地吃完，开口问道：“给你准备的衣服，怎么不穿？”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之前没来得及量身定做，他估量着虞知阮的尺寸，让人订做了一百多身各式家居服和外套以及各色配饰，面料都是顶级的亲肤材质。
他自己的衣服不太繁杂，分了一半衣帽间给虞知阮，那些临时定做的衣服把衣帽间占满了，按理说，虞知阮不会没有衣服穿。
但他在家这么多天，虞知阮一直在穿他自己带来的衣服，那些衣服看起来并不合身，料子也说不上舒服。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Omega不肯穿舒适的衣服是什么好事。
虞知阮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好像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扬起一个小心翼翼的笑：“不用费心的，薄先生，我，我穿自己的就好。”
薄斯衍放下筷子，垂目注视着虞知阮，语气甚至是心平气和的：“虞知阮，你是在试图跟我划清界限吗？”
他抬手制止了虞知阮慌忙想要解释的话，视线落在Omega发白的漂亮小脸上：“否则，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我为你准备的一切。”
虞知阮仰着脸，眼眶有些发红，有点焦急地开口：“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我们的合约期限是以我生命的长度度量的，所以大概率，虞知阮，你这一生都要和我绑在一起，”薄斯衍的声音平直而冷静。
“合约持续的期限内，你是薄夫人，薄氏的另一个主人，薄氏的所有东西，你都有绝对确定的资格接受，至于别的任何顾虑，都是没有必要且愚蠢的。”
这些话的冲击力好像有点大，虞知阮怔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张了张嘴，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翻涌，却不包括难过。
他理不清这陌生的情绪，不由得有点着急，最终他垂下长睫，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薄先生。”
薄斯衍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没有抱什么回复，擦了擦手，没有给虞知阮自己想太多的时间，只宣布了另一件事。
“今下午和我去基因匹配中心领结婚证。”
虞知阮还没有从刚才的话里反应过来，闻言慢慢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说：“……我们，也是需要领证的吗？”
薄斯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然？”
虞知阮当然知道结婚的大致程序，但大概是薄斯衍太过有把握和强势，他们的关系始于一份合约，于是下意识地忽略了所有的相关法律程序，现在被薄斯衍一说才想起来。
虞知阮脸泛上一层微红，放在桌下的手指蜷了蜷，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好的，薄先生。”
薄斯衍似乎终于算是有点满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京市基因匹配中心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虞知阮刚打开车门，想要扶着座椅下车，一旁的护工正要上前帮忙，却被薄斯衍抬手制止。
薄斯衍跨步走过来，俯身将虞知阮打横抱起，虞知阮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柔软而带着暖意的一小团小心地靠在自己怀里，像一团轻软的云。
刚被抱起来时，Omega明显有些慌张，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蹭过薄斯衍胸前的肌肉，随即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僵在了原处，然后把自己的手收好，规规矩矩放在小腹处，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别再蹭到薄斯衍。
整个过程其实相当快，薄斯衍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把虞知阮妥善地安置在轮椅上，示意护工推着他进入服务大厅。
这个时间段人并不多，或者是薄斯衍事先做过什么安排，整个流程都没有等待，非常顺利地推进下去了。
工作人员是一个年长的Omega女性，一头漂亮的银发，笑容温和，声音轻柔。
她熟练地给他们办理完信息登记，温和而活泼地给他们说着例行的婚前咨询与指导，以及必要的信息素应用知识。
“最后需要你们二位进行婚前的宣誓，完毕之后拍个结婚照就可以把证书发给你们了。”
黑底烫金的卡片摆到两个人面前，上面是娟秀的宋体，简明易懂，并不太长。
这是虞知阮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誓词，他双手叠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专注而仔细地默读了一遍誓词，随即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薄斯衍。
薄斯衍捕捉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开始吧。”
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我在此郑重宣誓，愿与你结为伴侣：正视信息素赋予的联结，履行婚姻中的专属责任，尊重彼此的生理特质，在特殊周期相互照料，彼此守护。”
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仿佛随着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起，就有一支无形的刻刀将文字落在了底基上，刻痕极深，不易磨灭。
虞知阮从自己的想象中骤然反应过来，在心里失笑着摇摇头，和薄斯衍一起，声音清晰地小声跟上。
“我会以信任为基，以守护为诺，共赴以后每一段旅程，此生不渝。”
宣誓完后，他们被引导到后面的摄影室，虞知阮挨着薄斯衍坐在红色幕布前。
虞知阮盯着前面在摆弄设备的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一种从刚才宣誓时就开始的恍惚的感觉充斥了内心。
原来这就是结婚呀。
他不知道薄斯衍会是什么感觉，但是应该不会像自己一样无措。
但是，但是，毕竟要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绑定一生，他会不会觉得不快？
这样想着，他没忍住从余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薄斯衍，灯光下Enigma的眉目依旧深邃英挺，些许的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忽然，虞知阮发现对方向来一丝不苟的领带竟然有些歪斜。
虞知阮迟疑了一下，还是偏过头对薄斯衍小声提醒道：“薄先生，您……您的领带好像有点歪了。”
薄斯衍闻声，微微侧过头，低目看他，足足看了虞知阮几秒钟，眉眼间说不清是什么神情。
那一瞬间虞知阮甚至以为他会让自己帮忙整理，但最终薄斯衍只是点了点头，自己抬手利落地整理好了。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整理好了设备，笑着招呼他们拍照，虞知阮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抬起头和薄斯衍一起直视着镜头。
“两位靠近一点嘛，怎么好像不熟一样。”工作人员调整着镜头，笑着指挥道，“来，笑一笑！”
薄斯衍没有让虞知阮自己动作，主动靠近了虞知阮。
第一次拍结婚照，虞知阮有点紧张，不由得拽住了自己的衣角，Enigma高大悍利的身躯近在咫尺，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传递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准备！”
虞知阮直视前方，抿了抿唇，挺直脊背，面对镜头微微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好了！”摄影师满意地喊道。
成片很快洗出来，薄斯衍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虞知阮：“拍的不错。”
虞知阮接过照片，好奇地一看，照片上左侧的Enigma冷静地看着照片外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并不死板，五官俊美异常，右侧的Omega眼神纯澈地微微笑着，靠在Enigma身边，神情明亮。
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十分相配的样子。
他们拿着照片回到登记处，银发的女士看见他们笑着迎了上来，把照片和结婚证书粘贴在一起，放在压印机下。
钢模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鲜红的证书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祝你们新婚快乐。”
她将两本结婚证书递给他们，眼神慈祥，“要幸福哦。”
薄斯衍接过证书，看了一眼身边仍有些恍惚的虞知阮，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轮椅扶手上。
“该走了，”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有趣，换了一个称呼，“薄夫人。”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虞知阮的心轻轻一颤，他低下头，耳根泛红，看着手中鲜红的证书。
厚实的硬质纸上印着两个人并排在一起的名字，刚刚拍下的他们的照片，还有刚才黑底烫金的文字。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窗外照进来，将证书照的发亮。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薄斯衍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纸面，手中的结婚证书传递来真实温热的触感。
今天天气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