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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02 ...

  •   持续的失重感让周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只听到轰得一声,尘土飞扬。
      她重重落地,却感觉自己落在什么软垫上,她没有受伤,起身站稳,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刚才跌落的地方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犹如一击重雷,周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她,砸死了一个人?天呐!!
      不远处,惊魂未定的主仆二人也缓缓回神。
      王纾压下内心惊惧,轻声上前,看向眼前凭空出现的奇怪少女,十分感激的说:“感谢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刚才出手相助,我们二人就要落入贼人之手。请受小女子一拜。”
      侍女也紧跟着一起行礼。
      等了一会儿见周扬还游离一点反应也没有,王纾和侍女吉儿对视了一眼,吉儿忍不住问:“敢问姑娘,你……是何人?家住何地?今日何以会在此处?”
      周扬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答:“我叫周扬。”
      她顿了顿,望着这片陌生又隐隐眼熟的山野,喃喃:“这里是哪里?还是在洛阳吗?”
      她是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出事的地铁也是在洛阳境内。
      可现在这里哪里有什么地铁,就连一点现代设施都没有。
      周扬环顾四周,青山连绵,却又无比熟悉。
      王纾见她神色困惑茫然,温声解答:“是的姑娘,这里正是洛阳,北邙山。”
      北邙山!

      她整个人骤然一怔,洛阳地铁二号线邙岭站旁的那片山。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远处山道传来急促脚步声,很快一群侍卫出现,他们是王纾的人。
      众人远远看见小姐安然无恙,快步上前就要问询险情。
      王纾心思极细,她看到周3扬身上穿的服饰怪异,一旦被仆从看见,必然引人生疑生出祸患。有她在,绝对不允许与报恩相悖的事发生。
      她上前几步,轻轻挡在周扬身前,从容开口:
      “方才凶险,多亏这位周姑娘出手相救,我与吉儿方能保全性命。”
      话音落下,所有人纷纷对着周扬躬身行礼,真诚感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王纾看周扬不答,便问:“你可有去处?”
      周扬无奈摇头。
      王纾:“不如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在马车上再做决定。”
      吉儿也顺势上前,为了给周扬交底、安她的心,她说:
      “周姑娘放心,我们是洛阳王氏,家世安稳,我家老爷小姐为人最是守信和善。今日你救了我家小姐,我们绝不会亏待你,也绝不会让你孤身在外遇险。”
      吉儿言语恳切,句句实在。
      可周扬听着,心底依旧空空落落。
      “周姑娘,野外凶险万分,你一人太过危险。不如随我们一同离去,等到了城里,稍稍安全点,再慢慢打算,可好?”王纾又补了一句。
      周扬沉默片刻。
      想想旁边那具尸体,要不是她从天上掉下来意外砸死了他,普通一对一,还真没有半分自保之力。
      权衡过后,她点头:“好。”
      没有矫情,没有推诿,只为安稳保命、再寻归途。
      三人登上马车,启程奔赴洛阳城。

      车厢平稳前行,摇摇晃晃,一路上周扬都掀开窗帘往外看,连根电线杆也没有。
      唉,她叹了口气。
      王纾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密闭的小空间里,气氛松弛下来。
      一路压着满心疑惑的周扬,终于开口问出关键问题:“现在,到底是哪一年?”
      王纾见她依旧茫然,毫无隐瞒地答道:
      “如今是大魏太和五年。”
      大魏太和五年。
      陌生的朝代,陌生的纪年。
      不对,还是熟悉的,因为她才搜索过这段历史,还算了解。正是阿瑶所说的电视剧《虎啸龙吟》所处的年代。
      她,难道是,穿越了?
      吉儿一直在观察周扬,越想越觉得她离奇,一个人居然能从天上掉下来,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肯定不会信。
      吉儿弱弱的问:“周姑娘,你是仙女吗?”
      周扬苦笑,什么仙女,要真是仙女她还会在这里?
      “不是。”
      这话一出,王纾心头一紧,她其实更担心周扬的处境。周扬的出现,反应都太过反常,不是她否认了就能打消所有人疑虑的,更何况周扬一身怪异一旦进城被路人、士族、官吏看见,怕只怕……
      王纾心思缜密,打算先把最明显的问题解决,便立刻轻声开口提议:
      “周姑娘,你衣着款式奇异,与我们不同。进城极易惹人非议。我行囊里带了一套全新未穿的衣裳,干净素雅,你暂且换上,也好安稳入城,免去无端麻烦。”
      周扬瞬间懂了其中利害,当即点头:“可以,谢谢。”
      车马继续向着洛阳城方向稳步前行,窗外荒岭渐远,古路延伸向远方繁华帝都。

      马车驶入城内,行至主街时人流拥堵,车速缓缓放缓。
      突然,一直朝外看的周扬捕捉到了人群中一道青黑挺拔的身影。
      是他。
      周扬心脏骤停。
      是地铁里那个鬼影!就好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周扬的直觉告诉她,这人肯定能带自己回家,所以她大声喊道,生怕迟了。
      “停车。”
      甚至连车都停稳,周扬已经跳下车,逆着拥挤人流快步追去。
      身后的吉儿呼喊:“周姑娘,怎么了?你要追谁?”
      周扬来不及回答,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他,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咋那么回事!
      可长街人流如潮,车水马龙,层层彻底阻隔前路。
      那道青黑身影也很快淹没不见踪影。
      周扬好不容易追到街口,等待她的只剩晚风。
      王纾与吉儿匆匆赶上,满脸疑惑。
      吉儿忍不住问道:“姑娘,方才那人是谁啊?是你认识的人吗?”
      周扬落寞的盯着远方,没有半分隐瞒:
      “我不认识他。但他是唯一可能知道我怎么回家的人,我必须找到他。”
      王纾虽不解其中缘由,却依旧温柔宽慰:“姑娘莫急。你随我们回府,我父亲在洛阳认识很多人,我定会让父亲尽力帮你寻访此人下落。”
      她说完周扬希望重燃,点头道谢。
      重新随二人坐上马车回府。

      抵达王氏府邸后,王父听闻女儿死里逃生,护卫尽数殉命,全靠周扬出手解围,他对周扬心存敬畏感激,不仅亲自出门迎接,还待周扬如上宾。
      宴席上,听闻周扬要寻访一名男子,王父当即召来府上画师。
      “姑娘尽管描述形貌,待画成,老夫即刻派人全城寻访。”
      周扬闭目回想。那个人,说是鬼影,其实并不可怖,反而是一位温润公子的形象,五官端正,眉眼清秀、气质超绝。
      她细细描述每一处细节,画师随即作画,不多时,一幅画像便已成型。
      下人将画先是呈到王父面前。
      不想王父看清画像瞬间失色,但久经官场,很快恢复。
      说来也巧,此人他再熟悉不过,司马家二公子司马昭。年方二十,容貌卓然,气度非凡,出身顶级士族,尚未婚配。王父心里早已看中司马昭,有心撮合女儿与他的婚事,只等合适时机。
      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知恩图报,还人家一个恩情。可这偏偏是司马家二公子,被来路不明的少女寻找,在还未确定是否属实的时候,若是声张出去,流言缠身,不仅毁了司马昭清名,更会彻底断送两家姻亲可能。王父打定主意,在查清楚之前,此事绝不能声张,先瞒着眼前的人稳住她。
      王父:“嗯,既然画已作成,明日我便派人开始寻找,恩人今日奔波劳累,不如早点歇息吧。”
      周扬哪里能睡得着,回忆那街头惊鸿一瞥,她暗自笃定,对方定然还在这片街巷附近,没有走远。
      哪怕夜色初临,她也不甘心就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向王父恳切开口:“伯父,方才我在城中街上亲眼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定是未曾走远。天色虽晚,街巷游人未散,我想再出去寻一寻。只是女装在外行动不便、太过惹眼,耽误寻人,可否赐我几套男装?”
      王父甚至洛阳城这么大,而司马昭这个时候大概率已经归家,二人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当即应允,找人送来一套适配衣物。

      周扬利落换上男装,一身青衫衬得她身姿挺拔,妥妥一个帅小伙。她辞别王府,坐上王父安排的马车趁着朦胧暮色,重回方才撞见人影的那条街。
      不想人也见到,竟碰上了一家在办白事。
      路边行人三三两两驻足围观,低声议论纷纷。
      “听说陈家尚未出阁的女娃芳华早夭,实在可惜。”
      “最奇的是阮家郎君,与这户人家素不相识,今日竟专程登门吊唁。”
      “素昧平生却跪灵痛哭,男女大防,有悖常理!”
      周扬顺着众人视线望去,青衫男子刚好经过,听那些讨论的人说,他大名阮籍。
      阮籍?很幸运,他也在周扬查的信息里。竹林七贤之一,魏晋名人。
      他全然不顾路人指指点点、非议四起,步履随性径直走出灵堂。满堂吊唁宾客哗然侧目,世俗礼教的士大夫纷纷斥责阮籍放浪无度、伤风败俗,无端揣测他与亡女有私,阮籍却旁若无人,径直离开。
      司马府的侍从恰好路过此地,将这桩奇事悉数看在眼里,回府后如实回禀司马昭。
      府中众人皆笑阮籍为人癫狂、不知规矩,唯独年轻的司马昭听闻始末,沉默片刻,淡淡一语道破本质:
      “他哭的又何尝是人呢。”
      寥寥几个字,通透洞彻。
      行人渐渐散去,街巷非议依旧此起彼伏。
      周扬立在树下,全然不觉得阮籍行事荒唐。
      她来自千年之后,根本不会困于这些无聊礼教、世俗规矩之中。比起动辄苛责他人,阮籍遵从本心、坦荡共情,更让她认同钦佩。
      她来到阮籍身边,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恭敬行礼说:
      “嗣宗且慢。”
      阮籍眼眸微抬,好奇眼前这名眉目干净、气质出众的陌生少年要对自己说什么。
      “在下替刚才那位死去的姑娘感谢你。”
      阮籍笑笑,觉得此人并没有人云亦云,成为乌合之众,难得有一个懂他的人,他对她也渐渐产生了兴趣。

      司马家。
      王纾的父亲王肃端坐正厅,眼神凝重。他深知眼下王家与司马家仅是泛泛之交,可现在他不得不来,今日女儿在路上遇险,乱世之下,谁也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发生类似事件。唯有背靠司马氏这棵参天大树,方能得万全。他此番登门正是想寻求司马家庇护,让他们帮忙彻查此案。
      只是今天来得不巧,司马当家人司马懿因公务外出,府内事宜由他的长子司马师代为管理。
      于是,他对着坐在他面前的司马师缓缓开口,语气恳切:
      “子元,此次盗匪的目标并非为了劫财,分明是想置我女儿于死地,然我女只是一介女流,平日都在深闺,哪里会得罪什么人。此事绝不如表面这般简单,怕是冲着我来才是。肃一介文臣,门生虽有很多,却还是无法帮我追查幕后势力。依我看,这桩案子,只有仰仗司马府了。”
      这话听似求助,实则却是投诚。
      司马师心思缜密,瞬间就听懂了王肃话里的意思。
      王肃乃当世大儒,东海王氏,父亲是曹魏司徒,位列三公的王朗。王家素来中立自持,从不轻易托身于任何一方权臣。如今主动将身家性命全数托付给司马府,分明是向司马家靠拢、是有愿结深盟的信号。
      一念至此,司马师面上依旧沉静,应声笃定:“王公放心。师知此事绝非寻常匪患,既累及王家千金,司马家理应接下庇护之责,定会查到底,绝不留余孽、任人暗害世家清白。”
      当即转头吩咐侍从:“速请二公子入前厅。”
      不多时,司马昭来。
      王肃端坐原位,并未起身,亦未曾开口搭话。
      他目光沉静落在司马昭身上,细细打量。
      年少却无半分轻佻浮躁。入厅后他依礼垂袖行礼,举止有度,不急不躁,静待兄长吩咐。
      全程不过片刻,王肃便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司马师将二人神态尽收眼底,随后便将王肃之事全权托付给弟弟。
      待司马昭领命,躬身告退,转身出厅。
      正厅只剩二人。
      王肃才缓缓开口,似有深意的说: “令弟子上,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话音微顿,他顺势轻问: “不知二公子,如今可有婚配?”
      这一句,便是彻底挑明心意的暗棋。
      司马师心中微喜,面上依旧从容,顺势接话,恰到好处递出台阶: “王公谬赞。家弟子上尚未婚配,父母为此也愁得不行,父母只愿他能觅得良配,这样才好安稳立身。只是良配难寻,实在头疼,头疼啊……”
      “不急,有时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就这样悄无声息间,两家达成了默契,不点明,但已知晓对方的心意。
      简单客套数语,王肃从容辞别司马府,折返王府。

      归府之时,夜色已深。
      周扬正立在廊下等候,眉眼落寞,神色悻悻,眼底藏着满满疲惫和失望。在看到王肃的时候,周扬急切的询问:“伯父,可有消息?”
      王父缓步上前,说:“我刚有事外出,还未让人出去寻找,明日吧,或许明日就有结果了。你今夜出去寻访,一点消息也没有?”
      周扬轻轻摇头,声音清淡失落:“没有。”
      王肃思虑再三,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周姑娘,老夫冒昧一问。你屡次执着寻访此人,你们究竟有何渊源?是旧识故交,还是……婚配婚约之人?”
      周扬闻言,立刻坦然摇头,态度干脆利落:“不是。我与他毫无半点瓜葛。”
      王肃长舒一口气:“那为何非要寻他?”
      周扬嘴微张,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要怎么解释呢?说那人是鬼,把她带到这个地方?说出去怕是谁都不信。
      “伯父,我需要见他一面,这对我很重要。”
      二人四目相对,王肃明白,有些事不该多问。他温声安抚:“好。姑娘安心在府中暂住,老夫一定尽快帮你找到那个人。”

      夜色沉沉,万籁具静。
      周扬回到王府为她收拾好的厢房,脱衣上床却毫无半分睡意。
      床褥柔软安稳,屋外也很安静,可她心里翻涌,辗转反侧。
      闭眼便是现代世界的画面。
      是地铁口熟悉的灯火,是家门口热好的饭菜,是日复一日平淡安稳的日常,是一直等着她、念着她的爸爸妈妈。
      她毫无预兆凭空消失,爸爸妈妈会不会疯了一样找她?一定会吧。
      一想到他们在现代为自己担忧、苦苦等候,周扬便满是酸涩与恐慌。
      她一定要回去。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人,必须找回属于自己的归途,不能让家人无望等候,更不能永远困在这陌生的乱世。
      可前路茫茫,寻人无果。
      她静静睁着眼,望着帐顶昏暗的光影,开始复盘。
      王家伯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职位,但看阵仗和府邸排场肯定是在魏国身居士族高位,在洛阳城中颇有脸面、人脉广博,见识极广。他也看到了画像,可他却说没有见过这个人。
      周扬心底默默做出判断:
      连这般层级的士族人物都不认得他,想来那人一定不是朝堂显贵、顶级士族,并非高阶层之人。
      这么大的洛阳城,又不像现代全城都有摄像头可以天网查到一个人。市井万千、人流如海,光靠她一个人肉眼偶遇去找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之前漫无目的、满城乱找的方式,根本毫无效率,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白费力气。她必须改变方法,提高效率,主动破局,不能再被动等待徒劳奔波。
      该怎么办呢?
      既然上层人可以排除,那么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中层阶级?
      周扬眯着眼睛,她依靠先前搜索的网络记忆,知晓魏晋大势、名士风流,今日河畔偶遇的阮籍,骤然闯入她的思绪。
      阮籍。
      竹林七贤之一,魏晋最负盛名的顶尖名士。那神秘男子身处洛阳就极大可能在阮籍的交友圈层里。
      只要靠近阮籍、融入他的圈子,她便能精准缩小范围,不用再漫无目的全城瞎找。
      这是目前为止,最稳妥、最高效的寻人路径。
      思路逐渐清晰,可新的难题随之而来,让她瞬间陷入僵局。
      想要融入魏晋阮籍的这个圈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和他吟诗作画,可周扬偏偏有最致命的一点——
      她看书会吐。
      知识全靠爸爸妈妈口述,还有后面科技发展,她可以听音频来学习,不至于太文盲。
      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正常沟通,阮籍……她就是现在临时学都不行。
      夜色漫长,心事沉沉。
      周扬躺在床上开始翻烧饼。要是她知道明天事情能迎来转机或许就能安然入睡。可惜周扬并没有这样的金手指。
      归乡的执念化作眼泪滚烫迫切,孤身一人在这样陌生的地方,她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前路的阻碍层层叠叠,能帮她的也只有自己。
      她望着漆黑的帐幕,心底默默咬牙。她不能倒下,倒下了就再也不能回家了。
      不管多难,她都必须试着打破僵局。
      为了回家,为了再见父母,她想办法找到那个唯一能带她归乡的神秘之人。
      周扬咬着牙,极其不情愿的将竹简拿过来。
      这是她刚才拜托王肃送来的。
      在心里做了几千遍心理工作,周扬将竹简翻开。
      一瞬间胃里翻江倒海,她好像看到了星星,各种各样的星星。
      这些文字就像一道符咒一样将她死死困住,而且越缠越紧,让她无法呼吸。
      周扬的手伸向空中,嘴里喃喃:“爸爸,妈妈……我……我要回家……我真的……好想你们。”
      洛阳城内长夜漫漫,无人知晓,一名来自千年之后的异乡人,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折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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