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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坐这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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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戴耳机的少年醒了。
傅烬白一双杏眼微眯着。他皱起眉，疑惑地注视着眼前那个背着黑书包、正对着自己睡着的女孩。
若有所思……
“不是……她怎么能在这么晃的公交车上睡着？这么困？”
这个疑问敲在心底，他抬眸望去。
女孩留着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正玩弄着她的发梢。
巴掌大的小脸上，刘海盖着额头，一双大眼睛自然闭着。鼻尖圆润，粉嘟嘟的嘴角被太阳映得发亮……
他看她右手拉着扶手，脑袋一栽一歪的，疑惑更重了。
“不是……还流口水了？”
旁边打游戏的男生凑过来：“你看什么呢？眼睛不痛了？那就再开一把，一起打啊！”
旁边三个少年异口同声：“是啊！”
陆耀搭上傅烬白的肩膀：“放心，爹不会丢下儿子的！”
瞬间，旁边三个打游戏的都停了手，齐齐看向陆耀。
——你不要命，我们仨还要呢……
傅烬白看着陆耀勾了勾唇，眼里似有威胁。
陆耀感觉到了杀意，赶紧岔开话题：“白哥，你到底看什么呢？”他顺着傅烬白的目光望去。
一个留着短发、齐刘海的女生背着书包正在睡觉。白皙的皮肤透过阳光在发光，耳边的短发随着风轻轻摇摆。
那一次次的、睡熟的节拍，都轻轻落在他飞快的心上。
陆耀说：“白哥，你掐我一下，我感觉自己要找到真爱了。”
陆耀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傅烬白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低声说：“满足你。”
呆滞的陆耀没反应过来，迟来的疼痛瞬间席卷大脑。他猛地跳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啊——”
瞬间，车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迎着全车的视线，他举起手：“嗨～……”
众人看了一眼，纷纷回过头去。
蔡荷听到尖叫，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个男生站起来举着手说“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困意又把她按了回去，眼一闭。
傅烬白、陆耀五个人看见女孩又闭上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陆耀凑到傅烬白耳边飞快形容起来：“白哥，你看见她的眼睛了吗？大大的！萌萌的！像小鹿的眼睛，亮晶晶的……”
话没说完，不知谁的手机响了，放着“都说冰糖葫芦儿酸——”
傅烬白立刻拉着突兀的陆耀坐下。
蔡荷闭上眼后，脑子里忽然浮上一个男生说“嗨～”的画面。可实在太困，她睁不开眼，只能在脑海里慢半拍地回忆。
突如其来的老年机音乐又把她猛地惊醒。她一睁眼，就看见陆耀呲着牙，举着手对她笑。
“？？？？？？？！！！！！”
刚才的记忆一下子涌回大脑。她的脸瞬间绯红一片，火辣辣地烧。
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她喉间一紧，连口水都不敢咽。
过了几秒，那个戴耳机的男生突兀地拍了拍大腿，笑得勾人，声音很轻：
“来，坐这睡。”
蔡荷愣住，视线落在对面的傅烬白身上。
少年一双杏眼笑着，张扬又肆意，眼神温柔又勾人。
活像一个魔鬼，一步一步引诱贪婪的人类，走进自己精心设计的致命陷阱。
“坐这？？？？！！！！！！”其余四个人惊呼，不可思议地盯着傅烬白，久久说不出话。
蔡荷注视着那个少年的眼睛。四目相对，时间好像停滞了几秒。
她颤颤地低语：“不……不用。”
说完，她赶紧紧紧抿住嘴唇，低下了头。
持续跳动的心脏荡起一阵涟漪。她立刻勒令自己望而却步，停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她配得上这样耀眼的少年吗？
答案是——不能。
连自己的爸妈都不要的孩子，又有谁会真正喜欢呢。
傅烬白看着眼前的女孩。她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蔡荷咬着唇，不敢抬头。
陆耀兴奋地站起来，用力擦着刚刚空出来的椅子，好像那把椅子特别脏似的：“这个哥哥跟你开玩笑呢！快来！坐我这儿。”
蔡荷抬眼，看见眼前的少年鞠着躬、伸手发出邀请，像在推销自己的凳子。
其余三个人一同愣住。蔡荷看了看还在介绍凳子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几个，敛了敛眼，没说话。
陆耀见女孩不理他，又热情地说：“你别害怕！我这人喜欢尊老爱幼。”
“额……”
气氛又僵了几秒。蔡荷看着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扯开嘴角笑了笑，喉咙像被堵住，久久开不了口。
一旁的司衡终于忍不住，走到陆耀身边，粗暴地捂住他的嘴，转头对蔡荷赔笑：“犬子无状，见笑了！”
陆耀支支吾吾还在说什么，司衡的哼哼声刚好把他的呜咽盖住。
“赤峰一中到了啊！下车的赶紧走！”
一个急刹，车停了。蔡荷匆忙看向窗外，校门口竖着一块大的电子显示屏——赤峰一中。
到了。
她攥紧书包带，仓皇地逃下车。司机打开侧边的行李舱，把她的箱子递出来。
蔡荷接过行李，总觉得车上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她顺着那道视线看去——那个惹眼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窗边，手肘抵着脸，正默默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对视几秒，他的目光缓慢地挪开了。
蔡荷心跳得更快。她想走，赶紧走，一刻也不能停。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不停地提醒她，她拉着行李箱，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学校。
陆耀看着女孩的背影，凑到傅烬白耳边：“别看了，眼睛都粘人家身上了……”
傅烬白回过神，重重捶了一下陆耀的脑袋，咬着牙低语：“你看错了！”
随后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装作不经意又瞥向那个离开的背影，故作轻松地看向陆耀。
陆耀笑嘻嘻地挠挠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提醒一下嘛。”
“你说什么？”
傅烬白握了握拳。陆耀视线下移，看见那只又要攥紧的手，慌忙解释：“白哥我没说啥，不过你刚才也太……”
“太什么？”傅烬白松开拳头。
“我说了，你可不能打我……”陆耀吊儿郎当地笑。
“你先说，快说。”见他沉默，傅烬白不耐烦地又抡了抡拳头。
陆耀这才认真地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鄙夷扫视他：“流氓……了吧！”
傅烬白脸颊g飞速染上一抹薄红，语无伦次地解释：“我……那……那不是好心吗？她刚才都快站不稳了，周围又没位置给她坐……”
陆耀撇了撇嘴，没再回应。
过了几秒，他望着赤峰一中的牌子，轻声说：“她学习还挺好呢。白哥，你觉得她可能看上我吗？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陆耀眼睛发亮地看向傅烬白。傅烬白摇了摇头。陆耀又摸着下巴沉思。
司衡看着坐在自己左边、正摸着下巴的陆耀，不爽极了，抬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讥讽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傅烬白没理会两个人的打闹，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的茧子，眼底浮出淡淡的失望。
思考了几分钟，他觉得有点可笑，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脑子里那点念头摇出去……
一旁目睹全程的大爷摇着头，哀声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会追女孩子。想当年……”
旁边的大娘笑着接下话：“还当年呢！当年就送我一个驱蚊包，你个闷葫芦也不说里面有情书。
等我都要嫁人了才看见。要不是我可怜你，怕你孤寡一辈子，连个给你送饭的都没有——”
“哎！”大爷红着脸挥手。
大娘笑得直不起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瞧你那点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