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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爷爷的零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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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情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若有所思，反手就发到了校园墙上。
“这么好看的照片我可不能私藏！吼吼吼！”他笑得合不拢嘴。
柳佼看着闹得起劲的齐情，嘴角也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趁着没人留意，悄悄长按，保存下那张照片。
……
王潇宇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指尖夹着烟，慢悠悠吐出一圈白雾。
屋里灯火通明，照亮了地上散落的一小堆烟头。
“咔嗒。”
隔壁的房门拉开。
董明琅倚在门边，一身白色蕾丝睡裙，长发垂落在胸前。她手里捏着一支盛放的红玫瑰，笑意藏在眼底，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冷。
她打了个哈欠，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王潇宇，一言不发。
足足等了好几分钟，见对方始终没有抬眼，她才放缓语调开口：“喂，不是说好把蔡荷带过来？人呢。别告诉我跟丢了。”
王潇宇又吐出一口烟。烟雾朦胧里，他嘴唇一张一合：“董明琅，现在的蔡荷，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
“哦？”
董明琅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她抬手把玫瑰丢在地上，抬脚碾过花瓣，一步步朝他走近。
她不相信。长久以来任她拿捏、践踏的蔡荷，如今竟然有人护着。
这让她很不爽。
王潇宇继续说：“你知道今年市里的状元吗？”
她眉头微微一皱，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反问：“谁不知道。”
她走到王潇宇面前，弯腰凑近。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落到他的脖颈上。她眼底亮得像盯上了猎物，满是兴奋。
两人对视片刻，她直起身，抬起一双修长的手掩住笑意：“你是想说，是那个状元护着蔡荷，所以你不敢动手了？”
王潇宇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半点光亮，望着兀自鼓掌的董明琅，神色里带着几分嫌恶：“你在笑话我？
这么多年，你又真正把她怎么样了。你想报复我不管，但别把我和你归为一类。”
纷乱的思绪翻涌上来。他又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心绪才稍稍平复。
董明琅看着他，舒展了紧蹙的眉头，嗤了一声：“行，算她赢这一局。不过，要是我把柳佼抢过来……”
她眼底微光闪动：“那才更有意思。你等着看好了。”
“看什么？”王潇宇半眯着眼，看向眼前这个偏执的女孩。
“蛰伏的人肯露出爪牙。这下，日子总算有点看头了。”
王潇宇望着她，眼里的嫌恶更重了。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我不会再帮你为难她了。”
裙摆从他胳膊的皮肤上轻轻擦过，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王潇宇立刻收回手臂，站起身准备离开。
董明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一声嗤笑，满是轻蔑。
“是吗？别跟我开玩笑了。
当初是你说要剪她的头发，说你来动手，你明明最讨厌她。结果呢？剪刀快要碰到她头皮，她吓得发抖，最后你只给她剪了个刘海。”
“我……”王潇宇欲言又止。
“还有那次泼水，也是你主动说交给你来。我信了你，到头来，你用手蘸了几滴，随便弹了两下。
我愿意陪着你折腾，不过是懒得插手。”
她往前一步，鲜红的美甲轻点在他胸口，质问道：“说到底，不是没人能动蔡荷了——是你走不到她身边了，对不对？”
“胡说！我没有。”王潇宇慌忙辩解，目光躲闪，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董明琅不再多说，冷着脸转身进屋。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
……
第二天清晨，蔡荷被厨房里炒菜的声响吵醒。
她的眼皮肿得厉害，沉甸甸地发胀，试了许久，才勉强撑开一条细缝。
蔡国荣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荷荷！爷爷昨天加班，没来得及给你炖鸡，今早特意早早起来炖好了，就等你起床呢。”
见到爷爷，攒了一夜的委屈涌了上来。蔡荷捂着眼，又掉了泪。
“是你奶奶又说你了？”
蔡荷点点头。
蔡国荣轻轻拿开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粗糙的手掌轻轻敷在她浮肿的眼皮上。
“爷爷给你敷一敷，等下我们吃炖鸡。”
“嗯。”蔡荷带着哭腔小声应下。
……
盛着土鸡的砂锅端上桌，旁边摆着一筐馒头、三碗白粥。
奶奶洗漱完坐下，全程没有看蔡荷和蔡国荣一眼。
爷爷夹起鸡腿，正要放进蔡荷碗里。奶奶一把抢过碗。
“我来给她盛！”
她翻了个白眼，低声骂：“真是饿死鬼投胎，怎么喂都填不饱。”
说着往碗里堆满土豆、姜片，最后挑了块鸡屁股放上去，把碗推回蔡荷面前。
蔡荷看着碗里的东西，一言不发，安静地夹起土豆慢慢吃。
今天奶奶的态度，比起爷爷不在家的时候，已经算温和很多。
她早就习惯了，可每一次，心口还是闷闷沉沉的，像压着一团散不去的阴云。
“快吃，吃完还要去写作业。”爷爷开口，把自己那碗装满鸡肉的饭换到她面前，端起她那碗土豆，大口吃起来。
“我吃土豆刚好降血压，比你吃合适。”
蔡荷想推让，爷爷已经吃得自然。
吃完饭，爷爷抢着收拾碗筷，催她：“快回房间看书去。”说完挥挥手，让她回屋。
奶奶摔上门，出门去了。
……
回到房间，蔡荷心里悄悄泛着暖意。有爷爷在，她是有人护着的。
可她不敢告诉爷爷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老人家年纪大了，没必要让他跟着操心。
她拿起高一数学书，正要翻开，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爷爷，进来吧。”蔡荷出声。
爷爷轻手轻脚走进来，轻轻带上门，生怕吵到她。他走到蔡荷跟前，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方便面包装袋，压低声音：
“爷爷最近找了点活，攒了点零钱。你奶奶把我的工资攥着，一分不给你。学费都是你自己攒的钱交的，爷爷都知道。”
蔡荷望着那个皱巴巴的袋子，眼眶一下子发热，心口发颤。
她搬来凳子让爷爷坐下，自己挨着他坐好。
爷爷拆开外层的袋子，里面裹着一层塑料薄膜；掀开薄膜，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块叠好的布包。
爷爷脸上藏不住的欣喜。他头顶秃了一块，往日浓密的头发，如今黑白交杂，白发丝丝缕缕掺在黑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