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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绘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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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绘麒骗了。
本来我是在酒楼里看戏的,可是看到一半时忽然有一个乞丐进来讨饭,酒楼的老板就赶他走,那乞丐浑身都脏兮兮,看着有些可怜,我就下去把自己的饭菜分给他。
乞丐说自己好久没吃到饭了,一旁的老板说他在骗人,我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骗人,但还是让他坐到我旁边来,还给他点了一桌子菜。
我这次出来没有告诉王兄,身上也只带了一些银钱,我把钱分了一半给乞丐,乞丐感恩戴德地要给我下跪,还说日后一定会报恩的,我摇头说自己不要他报恩,他以后能靠自己每天吃饱饭就好了。
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一群人在抢那个乞丐的钱,我连忙冲上去想制止他们,可是我忘了自己没有带护卫出来,我也打不过那么多人。
我连忙拉着乞丐跑,我不停地跑着,跑地气喘吁吁,我想跑回王宫去,只要回去了王宫就没有人可以打我了。
我是这个时候发现乞丐是绘麒的。
等我发现他的身份的时候,他已经哈哈大笑地撂倒了来追我们的小妖,绘麒的手上拿着我的钱袋子。
“谢谢明夷公主的赏赐。”
我气得在原地跺脚,“骗子!你又骗我!”
绘麒披着一袭黑金大袍,腰间系着赤红绶带,脚下踩着皮靴,他生得唇红齿白,更长着一双讨喜的笑眸,两只眼睛像水银一样黑,很多人都被他的外表迷惑,觉得这是个无害的少年,但只要和他相处久了,就能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到底有多恶劣。
我站在树下,大声地对他说:“我讨厌你!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绘麒甩着我的钱袋子,单手支着下巴,他学着我的语气,也同样大声地朝我说。
“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休想摆脱我!”
我气呼呼地回了王宫。
宫里的守卫都认识我,他们笑着问我去了哪里,我说自己去酒楼听了戏,他们又问我戏好不好听,我摇着头说不好听。
因为有一只讨厌的麒麟。
守卫们跟我说,下次我再出王宫,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告诉离月,我就很大方地分给了他们一串葡萄,这是我在外面买来的葡萄,又大又甜,只是贵了点,要一两银子一颗。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卖我葡萄的人也是绘麒假扮的。
我的钱都被绘麒骗走了,这让我接下来的计划举步维艰,我这次回王宫,除了取一些钱,还要偷一样东西。
我要偷的这样东西,是人族的神器神农鼎,这件神器是天都送给幽都的聘礼,作为交换,幽都也送出了自己的神器伏羲琴。
伏羲琴是王兄给我准备的嫁妆,只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出嫁。
几日前,我撒泼打滚地跟王兄耍赖我不想去联姻了,我要跟人族太子退婚,王兄很头疼地告诉我婚书已成,人族已经送来了自己的神器神农鼎,而且这是两族大事,岂能朝令夕改。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
“蛮蛮,你前几日还答应地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反悔了?”
“我就是不要嫁给他!”
“是谁与你说了什么吗?”
“哥哥!我不想嫁给他!”
“……”
王兄无奈地叹气,他一向宠爱我,我本以为退婚会很容易,没想到竟是他第一个不同意。
他跟我说幽都无论如何都需要神农鼎,让我为了大局着想,我心想这和我在梦中看到的不太一样啊,在那个梦中,王兄明明说若是我以后后悔了,那他就接我回来。
可是后来我后悔了,却再也没有人接我回家。
我思来想去,总算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神农鼎。
这件上古神器汇聚天下灵药之气,可以淬炼万物,更能炼出已经失传的仙药。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王兄指名道姓要人族送出神农鼎了。
一切都是为了我。
上古有相柳者,属水,九首蛇身,食于九土。
相柳一脉是自上古时起就存在的一支强大氏族,而如今幽都的统治者就是相柳一族最后的血脉。
大长老跟我说,当初没有料到会出生两个孩子,相柳一脉自古以来都是同族相残,一脉单传,第一只相柳出生后,剩下的那只小相柳会被吃掉。
我并没有被哥哥吃掉,只是我也没有继承相柳一脉的强大天赋,甚至偶尔,还会变不回人型。
我出生时,是一条瘦巴巴的小蛇,大长老说王兄出生时就是人型,不到两年就掌握了化形的法门,而我直到十岁都还只是条小蛇。
我十岁时,长老们跟王兄说,如果我再不化形成功,那这辈子就只能做一条普通的蛇了。
没有灵智,全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王兄割下了自己的血肉喂给我,我得以成功化形。
但我还是时常控制不住变回原型,当一条蛇,其实是很快乐的,因为蛇的脑子很小,所以装不了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但长老们总提醒我不是蛇,我是强大的相柳。
可我明明一点也不强大。
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王兄总为我操心,他总是担心我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就永远地变成一条蛇了。
那样的话,我会连他也不记得的。
我跟他说,我在自己的身上做了印记,这样如果我真的变成一条普通的蛇的话,他也能在一群蛇中一眼认出我来。
人族的人不知道我们的内幕,也不知道王兄要神农鼎做什么,但我知道,有了神农鼎,就可以为我炼化血脉之力,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做相柳而不是普通的蛇了。
所以这门婚约,即使我不答应,王兄也会替我答应的。
但我宁愿做一条无知无觉的蛇妖,也不要嫁给谢渡。
这几日,关于那场噩梦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我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忘掉上一世的记忆,于是拿笔趁自己还没忘光前将梦全都记录了下来。
我不知道那场梦到底是不是我的上一世,但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首先,就是不能嫁给谢渡。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我嫁给他开始的。
我很苦恼,因为我根本都不记得谢渡长什么样子了,噩梦的记忆在模糊,连醒来时刻骨铭心的感情都在渐渐消散。
如果我不每天提醒自己一遍谢渡是自己的仇人,那我真的会彻底忘掉那场梦境的。
梦境的许多细节我都忘记了,但每当我想起谢渡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口总会闷闷的疼。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一场梦,或许是上天怜悯我,让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这一世,我要保护好幽都和我的王兄,再也不要和谢渡有瓜葛了。
但我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和谢渡订婚了,而王兄为了神农鼎也不会同意我跟他退婚的。
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要独自前往天都,亲自去向人族退婚。
如果王兄知道我要这样做的话,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我还要瞒过他才行。
这段时日我总是借口要出门玩,每天早出晚归,宫里的人都习惯了我的作息,所以如果我现在出宫,肯定没有人怀疑我。
当务之急,我要偷出神农鼎才行,等我带着信物去了天都,再把伏羲琴交换回来,他们就算怀疑我的身份也不能说什么。
神农鼎是给我的聘礼,我自然知道它在哪里,这件上古神器的确是个宝贝,有它助我炼化血脉之力,我都感觉自己修为进步了不少。
可惜,这不是我们妖族的神器。
偷出的过程很顺利,顺利地我都有些不可思议,而太过顺利的代价就是容易乐极生悲。
我一扭头,就遇到了正笑容满面盯着我的绘麒。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条偷东西的蛇。”
我瞪他一眼:“这本来就是给我的!才不是偷!”
绘麒抱着肩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蛮蛮,你不会要离家出走吧?”
我心下一紧,但强装镇定,“什么离家出走,我又不是你。”
绘麒盯着我看了会儿,忽然打了个响指,他朝我狡黠一笑,而我此时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腹袋中的神农鼎消失不见了。
“还给我!”我气愤地冲过去要抢回自己的神农鼎,而原本在我面前的绘麒忽然出现了我的身后,他抓起我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拔下了一根,我当即痛得流出了眼泪。
“绘麒!”
“想要?来求我啊。”
“混蛋!”
我被他溜着出了王宫,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宫里的守卫们都见怪不怪了,自觉地给我们让开了路。
很快,我追着他跑到了一条无人的小道。
幽都是万妖之都,而许多妖族的生活习性完全相反,所以这里被历代幽都王开辟出了许多不同的空间。
有专门给鸟族生活的原始丛林,有海族生活的汪洋大海,还有水族生活的江河湖泊,还有一些大型毒物生活的沙漠山丘。
我一脚踩空,误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风吹草动,草丛中似乎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生物。
我灰头土脸地从草地里抬头,忽然看到前面躺了一个人。
而原本要追绘麒的我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人快死了。
他一袭黑衣,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黑衣被血染湿,一时都分不清哪个是原本的颜色了。
男人的脸被凌乱的长发挡住,看不清长相,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一条毒蛇缠住他的腿,正要张开血盆大口。
我连忙冲上前去赶走了那条毒蛇,好歹都是蛇,对同类我还是比较有用的。
我弯腰探了探这人的鼻息,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还有一口气。
真是不可思议,他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
路边的这个人,让我暂时放弃了追绘麒的想法,无论如何,人命关天,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支妖族的领地,这个人又是怎么受伤的。
我把他的头发撩开,看清了他的脸,我忽然捂住胸口蹲了下来。
我摸了摸眼睛,有些茫然,为什么突然流眼泪了?
……看到这个人,我为什么会想流泪?
想不明白,我就把他背起来,起码先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没想到他突然醒了,他醒来时死死盯着我,眼神凶狠地像狼。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说,“我、我在救你……”
他没等我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我困惑地把他放下来,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没有鳞片也没有皮毛,耳朵和尾巴都没有。
这是个什么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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