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仙人：荒野玄纪》问渔

1、人间仙境？ 纵使人间留

　　　　此为作者译文。
　　大约548年，我还是初出茅庐的观星师。那时人间书籍有记载，天地共分两界，人间与仙境，如果遇到灾厄，向上天祈祷，神仙会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
　　很巧，我就是大家眼中可以联系到神仙的人。可开什么玩笑？水火不就是人类自己弄出来的吗？
　　为了不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也是用尽绝学，日日望着天空，看云，看星星，看四面八方又是谁弄出什么幺蛾子计划，要害这个，弄那个。
　　我至今记得“妙真仙人”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有个老妇人，跪在我家门口哭，她说她儿子走丢了。我想了半天，不是那个去渡口抗包的小伙子吗？怎么都不和他娘说一声，我就给她讲，“你儿在南边，不用心急，时机未到。”
　　三个月后，她儿子回来了。但儿子回来没两月她就不行了，药石无医。老太太逢人就说我灵。从那时起，我就成了仙人。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胆子真大。只是我看的多，问的多，大家有什么苦有什么难都来找我，他们心里的小九九我不用猜都知道。我也不会将话说的太死，预测嘛，越笼统自然越准啦。
　　那日，大兵压境，元帝派人送了封信给我，
　　“元皇帝谨以太卜之故，昭告天地宗庙：西军兴师，侵轶我疆，临川孤危，社稷将坠。谨卜四事：寇兵胜负，城守安危，援军至否，朕躬吉凶。惟神明告之。”
　　我知晓元帝极其博学，他之前每隔几日便来信，让我预测他是不是古今第一文学大家，让我欣赏他的著作，料想他也是不会听的。文学只有在盛世才有一席之地。如今战乱频发，百姓流离失所，谁会在乎‘之乎者也’？
　　文人有傲骨，何况他还是个皇帝？不过事关我的性命，我还是劝了一劝，
　　“文象受克，武象当权。陛下宜暂息文事，亲问将帅，专任干戈；守则危，走则生，援军观望，不可专恃。”
　　我打算跑路了。
　　我翻了翻老师留给我的书籍，打算带一些没有看过的走，我这种人，不是说我自大，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到哪都有容身之所。
　　我在角落里看见一卷从未见过的书卷，上面厚厚一层灰，还盖了个木板。可能是老师藏在房顶，木头朽了，掉下来的。
　　字迹有些模糊，隐约看出上面是个七角星，注释写着，这是七星高照，大吉之图。我照着模糊的图案，在地上画了一遍。
　　我觉得我没画，或者记忆混乱了，当我画完那幅图，它不见了！我可是用木炭所画！！
　　我蹲在地上仔细观摩三四遍，毫无痕迹。
　　但是，楼上的木头是真的朽了！它掉了，并且很精准的掉在我的脑袋上！
　　当我再次睁眼，我大概真的到达了仙境。料想我这一生，善良，扶老太逛街。谦虚，从不承认百姓对我的崇拜。有功德，快下雨的时候提醒大家收衣服。
　　我这种人，死后进入仙境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
　　当时我在一片莲池旁醒来。此时已是傍晚，天空一览无云，惊喜将我包裹，让我至今难忘。
　　荷花透明花瓣盛着落日，一片一片，像元帝最爱的那磨花琉璃碗，花边边缘呈波浪形，描着一丝极细的金线。花底下金丝卷须好似没有倒影，随微风轻轻晃。
　　荷叶上有几个光珠，只是不显。夕阳的照射下，它们看着就像露水，一颗一颗贴着叶缘，混在真正的露水里，分不出彼此。归巢的鸟儿贴着水面飞过，翅尖挑起一串水珠，落回池中，光珠们纹丝不动。
　　天色先褪成橘，橘褪成灰紫，最后成了青灰。池塘里开始有些不同。起初极淡，像隔雾观火，一星，又一点，明明灭灭。
　　天越暗，愈发明显，那光点从花心往外洇，把荷花照成一只只点亮的玉盏。等月亮升起，满池的花都醒了。金光从每一朵花心透出来，卷须周围也有亮光，荷叶缘的光珠一颗颗亮起来，成双成对的，沿着叶缘排开，缓缓转动着。
　　原先混在露水里的那些"珠子"，此刻一眼就分了出来。池水好像活了过来，鱼影从花根间穿行，鱼过之处，那卷须像逗它们似的，伸长了在水面一点，又快速缩回去。有的鱼儿好像是逗急了，跃出水面给那须须一尾巴。
　　我蹲在荷塘边上，直到我的双腿渐渐失去知觉，池塘里的小鱼儿貌似发现了我，一滴一滴水珠朝岸边袭来，刚开始还攻击不到我，慢慢的，它们转换了策略，开始密集攻击。
　　我承认，它们很努力。可是它们的嘴巴很小耶，吐到我身上又能怎样？当我放松警惕，试图唤醒我麻木的腿时，鱼尾破水，劈面而来。让我认清了现实……
　　我与这鱼，不共戴天！
　　说干就干，我捞起旁边的小树杈，“我好歹是赫赫有名的妙真仙人，仙人你懂吗？你个小鱼仔子还敢动手动到我的头上！不，是我的脸上！我这就帮你超度，送你见神仙！”
　　我正准备下去捞那小破鱼呢，一个树杈把我的衣服钩住了。我一回头，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树，它，就那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一棵树啊！它还对我挥了挥树杈，在那个时刻，这棵树给了我极大的震撼，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拿着小树杈绕着荷塘跑了三圈，那荷塘一圈至少一千米，我是一个占卜师啊，除了在街坊打听家长里短，就是在家给人预测预测，哪里跑过这么远？
　　“别，别追了，你一直追着我做什么？”我真跑不动，上气不接下气，那三千米快速长跑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有话我们好好说可以吗？”
　　当我扭头，之前笼罩在我身上的那种阴影感不见了，它的树干刚好和我一样高，忘记了，之前腿麻了没站起来。让它吓到我了，真是可恶！
　　月亮把满树的花照得灰白，树上的一个个小孔仿佛偷走了一粒月光，夜间，绿光，一个满是孔洞的树。真的很诡异。虽然它的树冠有3米宽，但它矮啊。
　　忽而来了一缕风，叮叮当当，这声音我熟。我在家闲着没事，就拿筷子敲碗。那只碗，是全天下第一个用整块玉磨出来的，好神圣。
　　更诡异的是，它的树干，突然显现出一对眼睛一张嘴。那眼睛就一直死死盯着我，也不转动。
　　“那个……你拿走了我的树枝……”那声音我一听，和蚊子叫一样，我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直接就怼了回去。
　　“你说这树枝是你的？你怎么证明？它现在在我手上，当然就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一个尖尖的声音冒了出来，“我们刚刚那么辛苦帮你疗伤，瞄准半天你还想收拾我们，风声它在这里等了十几年了，一直守着它的树枝！我们和芙蓉都能证明！”
　　？
　　谁在说话？
　　我往周围探了一圈，瞄我？哦，是那群鱼。疗伤吗？我什么时候，对，我的头！！
　　我摸了一下，现在的后脑勺非常完美，我记得我画了个七星阵来着，然后就到这里了。
　　“小鱼，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好像不小心从家里过来了。”
　　树枝又戳了戳我，它先吓我的，我选的忽略哈哈哈。
　　“这里是灵界，没有地盘的生物会被灵界排斥的，你应该是不小心进来的吧。你是什么种族？”
　　小鱼在水下吐着泡泡，会人言，真的好可爱啊。我真的忍不住想上手摸摸，又遭遇一串水珠攻击。
　　“灵界？那仙境呢？”
　　“你来错地方了，你该回去了。”小鱼一下消失不见，扭头那棵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摸不着头脑，在想逛逛，看见手里的小树杈渐渐透明，我的手也变得透明，什么？真的消散了吗？我才刚来啊，回想我这一生，还没……
　　我沉浸闭眼，再睁眼，漫天火光。我，又回来了？啊，我还活着？但是我的家！谁把我家烧了！
　　“那里，那里有活的！”
　　一群士兵将我围了起来，似乎很是奇怪，“这废墟我刚搜了，没人啊。”左边的士兵探头望了望，惊讶出声，“她身上好生干净！”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树杈怎么还在我手上？这不是梦！老师，我遇到奇遇了，我这下真的可以和神仙沟通了！
　　“我是妙真仙人，天下之事无所不知，你们找我何事啊？”
　　眼前的士兵用怀疑的眼神一直盯着我，让人恼火，他低声和旁人说了两句，那人跑了。大家光看着也不是个事啊，他们也不说话，我拍了拍地上已经被烧成炭的木头，刚好，来回忆一下那个七星阵吧。
　　可要下笔，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记得是七颗星星，外围围了一圈小圈圈，然后连起来，那士兵此时打断了我，说话都有些颤抖。
　　“仙……仙人，还请手下留情。”
　　我扭头看他，周围围着我的那一小队士兵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我再低头看着地上奇怪的图案，脑光一闪，继续涂涂画画。
　　“来了，来了！”
　　一个身穿黄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不认识，看这情形，元帝应该是败了。
　　“妙真仙人，久仰大名，朕有一事相求。”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落得灰烬，留下了几个黑手印子，不，我的白衣服，顿感不悦：“何事？”
　　那人观摩我良久，欲言又止，我真的很想洗衣服，再看四周，临川被大火烧的干净，昔日那街坊如今只剩一堆黑炭和漫天飞舞的灰烬。那些百姓呢？我看向这位皇帝的神情更加愤慨，大战怎可屠杀百姓？还是以这种方式焚城！
　　“您可知这城中百姓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