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鱼你》忘锦朝

5、翻墙 周六上

　　周六上午不用上课，但学校没关大门，宿舍楼也开着，想在学校待着可以，中午十二点之前走就行。

　　田佳鱼她们宿舍的人早上八点多就醒了，南枣最先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阳台洗漱，回来的时候李淮德正坐床上发呆，头发炸成一团。燕临鹿从下铺探出半个脑袋，往上铺瞅了一眼，没人。田佳鱼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旁边放着手机。

　　“小鱼呢？”燕临鹿一骨碌坐起来。

　　南枣拿毛巾擦脸：“水房呢，刚出去。”

　　燕临鹿踩上鞋就往外跑，在走廊尽头的水房找到田佳鱼。她正弯腰洗脸，校服袖子挽到小臂，脸上还挂着水珠。燕临鹿往旁边一站，拧开水龙头：“你起这么早？今天又不上课。”

　　田佳鱼关了水，直起身擦脸：“睡不着。”

　　“紧张啊？下午的事。”

　　田佳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燕临鹿嘿嘿笑：“你肯定也有点好奇吧，别装了。”

　　吃过早饭，南枣分了几片面包，李淮德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牛奶，四个人在宿舍里消磨时间。南枣趴在床上翻手机，李淮德盘腿坐自己床上叠衣服，燕临鹿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手电筒，往床板上一拍：“我昨晚翻出来的，还行吧？万一楼里黑能用上。”

　　南枣接过去按了一下，光柱打在天花板上，挺亮。李淮德把叠好的衣服塞进柜子，回头看了一眼手电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我总觉着咱们在作死。”

　　燕临鹿拍拍她肩膀：“没事，出了事我殿后。”

　　南枣替闺蜜说话：“你别乌鸦嘴，能出什么事，光天化日的。”

　　十一点多，楼道里脚步声多起来了，有人提着行李箱往楼下走，箱子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南枣扒着窗户往下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楼下没几个人了。”

　　燕临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先去操场那边转转，等十二点一过门卫锁门，咱们从后墙那边翻。”

　　南枣：“现在就走？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先过去看看地形，万一有保安巡逻呢。”

　　李淮德把外套拉链拉上：“燕临鹿你现在讲话怎么跟干坏事似的。”

　　燕临鹿咧嘴：“这可不就是干坏事嘛。”

　　四个人下楼，穿过操场往学校后墙方向走。太阳正毒，操场上空无一人，篮球架子投下一小团影子。绕过体育馆，教学楼越甩越远，周围安静下来，只剩树上的蝉鸣一阵一阵的。再往深处走，两边开始出现高高的围挡，灰蓝色的铁皮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标语，后半截字都看不清了。

　　燕临鹿停住脚步，指着前面：“就这儿。”

　　围挡和学校老围墙之间有一条窄巷子，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杂草从缝里拱出来。巷子尽头就是那栋楼，从近处看比从宿舍窗户里看着更旧，外墙皮大片大片地剥，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几扇没拆干净的窗框歪歪斜斜支棱着，像老人嘴里剩下的几颗牙。

　　围挡有一处铁栏杆被剪断了，断口锈得发黑，往两边掰开一个人宽的缺口。缺口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拿红漆写着“禁止入内”，但木板本身就缺了个角，挂在铁丝上摇摇晃晃的。

　　南枣凑到缺口边上往里看：“这也太矮了吧，我感觉我能直接钻过去。”

　　燕临鹿蹲下来打量了一下断口，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没监控，这边偏，平时没人来。”她拿手比了比，“咱们吃完饭一点左右过来，翻过去动作快点。”

　　李淮穗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手机，来回看了看两边：“真要翻啊？”

　　“来都来了。”燕临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先找个地方吃午饭，等下午没人了再过来。”

　　一点出头，校园彻底静下来了。门卫在传达室后面睡午觉，操场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四个人从食堂后门溜出来，沿着墙根往西走，特意避开了教学楼和办公楼，绕了一圈才到后墙那条巷子。

　　燕临鹿打头，踩着围墙根下面一块凸出来的水泥墩子，手一撑，整个人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拍拍手转过身：“来，一个个过。”

　　南枣第二个，动作利索，落地还转了个圈。李淮德磨蹭了半天，扒着墙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来，脸都白了。田佳鱼最后，燕临鹿在墙那边伸出手：“小鱼你慢点。”

　　田佳鱼没抓她的手，自己翻上去又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右腿稍微让了一下，但没大碍。燕临鹿把手收回去，没说什么，从书包里摸出手电筒按了一下：“都跟紧我，别掉队。”

　　四个人沿着围挡后面那条窄巷子往里走，杂草蹭着裤腿沙沙响。越往里越静，操场那边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蝉鸣也弱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在了外面。那栋楼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墙上残留的门牌号，铁皮牌子锈得只剩半个数字。

　　燕临鹿在楼下站定，仰头看了看。楼里黑洞洞的，窗户窟窿对着外面，风从楼肚子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不大，但一直在响。

　　南枣在旁边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着有点凉。”

　　李淮德攥着南枣的袖子没松手。

　　燕临鹿回头看了一眼田佳鱼，田佳鱼站在后面，校服拉链拉到脖子，表情看不太出来怕，但嘴唇抿着。燕临鹿压低声音说了句：“小鱼，跟紧我。”

　　田佳鱼没搭理她，但人却诚实的往前走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