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7、第六章 郁金香香远，故人缓归 隔日清

　　隔日清晨，天光透过木格窗，薄薄洒进小院堂屋。

　　昨夜的郁金香安置在青瓷瓶中，叶轻凤一早便起身打理，指尖捏着小剪刀，细心修剪掉微微发蔫的花瓣边缘，又换上新汲的井水。洁白的花瓣衬着青瓶，清雅素净，淡淡的花香在屋内缓缓散开。

　　柳稀柠揉着惺忪睡眼，从里屋走出来，一眼就瞧见桌边那束花，立刻轻手轻脚凑过来，手肘撑着木桌，歪着头软软笑：“轻凤，你一大早就打理这束郁金香，今日是打算去书局见那位公子吗？”

　　叶轻凤放下剪刀，回头看她，伸手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神色从容，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昨日承蒙他出手解围，这份谢意总要送到，仅仅是登门道谢而已。”

　　她素来稳重自持，哪怕心底泛起浅浅涟漪，面上依旧端得端庄得体，不会将心事轻易显露。

　　“那我和你一起去！”柳稀柠立刻抓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好，收拾妥当我们便出门。”叶轻凤笑着应下，又习惯性细细叮嘱，“路上慢慢走，不要跑跳，石板路滑，仔细摔着。”

　　吃过简单的早膳，两人并肩走出小院。秋日的风清清爽爽，卷起街边梧桐的落叶，慢悠悠滚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到了那家满是墨香的书局。

　　顾若安正站在书架之间，垂首整理散乱的书卷，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形清挺。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看见叶轻凤与柳稀柠，眼尾微微上扬，温和地颔首致意。

　　“叶姑娘，柳姑娘。”

　　叶轻凤缓步上前，双手捧着青瓷瓶里取出的郁金香，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沉静：“昨日书局之中，多亏公子出手解围，才免了一场麻烦。小小一束郁金香，不成敬意，聊表我的谢意。”

　　顾若安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伸手小心接过花束。洁白的花瓣触到指尖，清浅的花香漫入鼻息。他垂眸看着手中花枝，又抬眼看向面前温婉的女子，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语气温润：“姑娘实在太过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原不必这般破费。这花，很好看。”

　　书局里安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叶轻凤微微弯了弯唇角，从容与他闲谈几句。闲谈间才知晓，顾若安平日里独居在小城巷尾，闲暇之时便来书局帮忙看店，平生最爱读书，性子清淡安静。

　　正说着，有位客人推门而入，粗手粗脚地翻看书架上的古籍，看完随意乱扔，书页折角、书本倒置，丝毫不知爱惜。顾若安见了，也没有半句恼人的斥责，只是缓步上前，温和有礼地将散落的书本一一拾起，细心整理归位，耐心提醒客人小心爱护书籍。

　　叶轻凤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心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他待人温柔，却不是一味软弱；斯文内敛，自有自己的原则与风骨。

　　站在后面的柳稀柠安安静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来回打量三人，抿着嘴偷偷憋笑，什么话也不说，悄悄看着这一幕。

　　片刻之后，不便久留，叶轻凤便带着柳稀柠向顾若安辞别。

　　踏上归途，秋日的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暖意融融。

　　柳稀柠挽着叶轻凤的胳膊，边走边仰起头，笑意盈盈地打趣：“轻凤，方才你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啦。”

　　叶轻凤侧过头看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浅笑出声：“不过是欣赏他品行端正，待人温良有礼罢了。”

　　“欣赏就是喜欢！”柳稀柠不肯罢休，软软地撒娇。

　　叶轻凤停下脚步，认真低头看向身侧的稀柠，神色郑重，语气温柔耐心：“稀柠，有好感是真的，但我心里始终清醒。”

　　“不能只因寥寥数次相逢，便莽撞倾心。真正值得托付的人，要长久相处，细细观察品性，看朝夕言行，经岁月打磨之后，才能下定论断。我对他，只是初识的欣赏，绝非盲目深重的情意。”

　　她轻轻牵紧柳稀柠的手，慢慢往前走，继续柔声叮嘱：“你日后也要记住这个道理，看人慢一点，稳一点，才不容易吃亏，不要被一时的表象迷惑。”

　　柳稀柠乖乖点头，把她的话默默记在心里。

　　暮色缓缓浸染街巷，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待两人沐浴梳洗完毕，换上宽松柔软的寝衣，一同卧在床榻之上。屋内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光晕柔和，四下安静。

　　柳稀柠窝在叶轻凤温暖的怀里，脑袋靠着她的肩头，小声开口：“可是轻凤，那位顾公子真的很好，正直又温柔。”

　　叶轻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