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29、第28章 灯下裁花，姊妹闲嬉 秋夜清

　　秋夜清宁，晚风穿巷，将白日长街的热闹尽数吹淡。

　　柳家老宅的院落静悄悄的，檐下挂着的琉璃小灯轻轻摇晃，晕出一圈温软昏黄的光晕，落在青石地、落尽枯叶的杏枝上，温柔得不像话。

　　白日里上街拾书、寻味、簪花，姊妹二人玩得尽兴，归来时心头仍是松快明媚。

　　用过简单晚膳，王妈收拾完厨下，便早早歇下，只留满院安静灯火，予二人自在闲坐。

　　暮色渐深，桂香浮动，丝丝缕缕漫入窗棂。

　　叶轻凤搬来一张小木桌置于廊下，又取来针线、素色绢布与剪子，打算趁着秋夜无事，裁几枝布艺桂花，缀在随身的帕子上。民国女子的闲趣，大抵便是这般灯下拈针、静度流年。

　　柳稀柠本是支着腮，静静看她动作。

　　烛火摇曳，映得叶轻凤眉眼温柔，指尖纤细灵巧，剪子轻转，一枚小小的布制花瓣便缓缓成型。她做事素来细致，一针一线，慢条斯理，半点不急。

　　看了半晌，柳稀柠心底痒痒，一时耐不住静坐，凑上前去：“我也来，我帮你裁。”

　　叶轻凤抬眸看她，浅浅含笑，将一把小巧银剪递她：“仔细些，莫剪歪了。”

　　“放心！”柳稀柠接得利落，拿起一方嫩黄绢布，学着她的样子对折、压平。

　　她平日掌账、理事利落果断，唯独针线细活，向来毛手毛脚。

　　指尖握着剪子，心里想着要裁圆润花瓣，下手却略急，咔嚓几声下去——好好一方绢布，硬生生被她剪出歪歪扭扭、边角参差的怪模样。

　　原本该是玲珑小巧的桂花瓣，此刻看着歪扁古怪，毫无雅致模样。

　　柳稀柠低头盯着自己的“成品”，愣了两息，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哎呀，怎的这般难看。”

　　叶轻凤垂眸望去，见那歪扭布瓣，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却半点不取笑她，只轻声道：“无妨，初学皆是这般。我初学时，比你剪得还要歪斜。”

　　说着，她伸手取过柳稀柠手里的绢布，指尖轻轻抚平褶皱，耐心教她折布的分寸、下剪的角度。

　　烛火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温软软。

　　柳稀柠挨着她肩头，认认真真学，偶尔走神，目光落在叶轻凤温柔的侧脸上，心头软软暖暖的。

　　这世间所有风波算计、商号重担，只要挨在轻凤身侧，便都轻轻落了地。

　　她乖乖跟着步骤，重新裁了一枚。

　　这一回虽算不上精巧，总算有了桂花的大致模样。

　　“你看你看！这次好多了！”柳稀柠献宝似的举到她眼前，眉眼亮晶晶的，满是少女得意。

　　叶轻凤点头轻笑：“长进极快。”

　　一旁的小猫柳叶蜷在脚边，睡得慵懒，听见二人笑语，懒懒抬了抬眼皮，又蜷回去，小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可爱得紧。

　　廊下灯火温柔，针线沙沙，语声轻轻。

　　玩得兴起，柳稀柠忽然生出顽皮心思，趁叶轻凤低头穿线，悄悄剪下一小截细碎布丝，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布丝微黄，藏在乌黑发丝间，不细看瞧不出端倪。

　　做完小动作，她立刻端正坐好，假装认真裁布，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叶轻凤穿好针线，抬眸便看见她憋着笑的模样，再抬手一摸发顶，摸到那截软布丝，瞬间了然。

　　她不恼，只微微偏头，看向故作正经的柳稀柠，轻声逗她：“是谁家顽皮小姑娘，偷偷捉弄人？”

　　柳稀柠憋不住笑意，仰头笑开，眉眼弯弯，清甜明媚：“是我是我！谁让轻凤太安静，院子都静静悄悄的，我闹一闹才有趣。”

　　叶轻凤无奈摇头，眼底却盛着满满温柔。

　　她拾起一小块粉色绢布，轻轻捻碎，反手也轻轻撒在柳稀柠的发间、肩头。

　　“那便一同闹。”

　　细碎布絮落在发上、衣上，像落了一场温柔的小碎花。

　　柳稀柠惊呼一声，随即笑着去躲，两人在廊下轻轻嬉闹，晚风拂动衣袂，烛火轻轻摇晃，满院都是轻快温柔的笑声。

　　没有商事沉重，没有人心诡谲，没有前路忐忑。

　　只有民国秋夜、一盏灯火、一双相依姊妹，和最简单、最烂漫的闲时嬉趣。

　　闹累了，两人并肩靠在廊柱上，静静喘气轻笑。

　　桌上摆着裁好的桂花布瓣，针线整齐，烛火温柔，桂香萦绕。

　　柳稀柠侧头看着身侧安然温婉的人，轻声叹道：“这般日子，真真好。”

　　不用强撑沉稳，不用步步谨慎，只需做一个随心嬉笑的小姑娘。

　　叶轻凤看向她，眸色温柔似水，轻轻应声：“往后岁岁秋夜，我都陪你这般闲坐嬉闹。”

　　岁月缓缓，拾光温柔。

　　民国风尘跌宕，人世浮沉不定，可这一方小小庭院，永远有灯火、有桂香、有彼此，有属于她们二人、岁岁不变的温柔闲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