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拾光》不要生菜的汉堡

28、第27章 长街寻味，旧书拾趣 商号的

　　商号的风波暂歇，柳稀柠难得偷得一日清闲。

　　晨起梳妆时，她瞧着窗外天朗气清，日光透过窗纱，落在案头那瓶新折的白菊上，心头一动，便转头对正在整理针线笸箩的叶轻凤笑道：“今日天气这样好，我们去西街老街逛逛好不好？许久未曾出门闲逛了。”

　　叶轻凤捏着丝线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眉眼漾开浅浅笑意：“也好，正好去瞧瞧那家旧书铺。前几日听顾若安说起，掌柜新收了一批民国刊印的小品文集。”

　　说定了，二人便简单收拾一番。柳稀柠穿一身浅蓝布旗袍，发间只别一枚小小的珍珠簪；叶轻凤着米白素衫，挽着一只细竹编的手提篮，预备装些零碎物件。跟王妈叮嘱两句，便不带车夫，缓步走出老宅大门。

　　梧城西街老街，是老城最热闹的地界。青石板路被经年的脚步磨得光滑，两侧鳞次栉比，皆是各式铺面。杂货铺、糕点坊、丝线摊子，还有沿街挑担叫卖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浓浓地漫在街巷之间。

　　二人并肩慢行，不急不赶，任由市井热闹裹住周身。

　　柳稀柠素来爱瞧新鲜，一路东张西望。路过糖画担子，金黄透亮的糖丝在石板上拉出纹路，她立刻拉着叶轻凤停下脚步，眼里亮晶晶的：“轻凤，我们买一幅糖画吧！我想要兔子模样的。”

　　掌糖的老师傅手腕一转，糖汁流淌，不多时，一只玲珑的糖兔便成型，插在竹签上递过来。柳稀柠小心捧着，舍不得下口，只凑到叶轻凤面前献宝：“你先瞧，多好看。”

　　叶轻凤笑着点头，目光温柔：“模样精巧，就是脆，当心捏碎了。”

　　她话音才落，柳稀柠指尖微微用力，糖兔一只耳朵“咔”地轻轻断了一小块。

　　柳稀柠一怔，随即垮了脸，委屈巴巴看向叶轻凤：“坏了。”

　　叶轻凤忍笑，伸手接过竹签，将断下那一小块递到她唇边：“无妨，先吃这一截。余下的我们小心拿好。”

　　柳稀柠张口咬下，甜丝丝的麦芽糖在舌尖化开，方才那点懊恼转瞬消散。

　　一路往前走，街角飘来浓郁的糕饼香气，是一家老字号桂花糕铺子。蒸笼掀开，白雾腾腾，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叶轻凤记得柳稀柠偏爱这一口，便上前买了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桂花蒸糕，放进竹篮里。

　　“留着等会儿看书的时候当点心。”

　　逛了片刻，便到了老街深处的旧书铺。木门半敞，屋内满是纸张与墨汁混合的陈旧气息。书架从地面一直堆到梁下，线装书、平装新刊层层叠叠。

　　铺子里客人不多，掌柜认得她们，笑着招呼一声，自顾忙去。

　　二人分头在书架间翻看。柳稀柠不爱艰深的典籍，专挑那些带插画的游记、民间故事册子。翻着翻着，忽然抽出一本薄薄的画册，惊喜回头唤叶轻凤：“轻凤你快来，你看这本，画的是江南水乡，好看极了！”

　　叶轻凤捧着一卷散文集走过来，俯身一同翻看。画册纸页微微泛黄，笔下小桥流水、乌篷小舟，栩栩如生。

　　“若是往后时局安稳，我们也可以往江南去走走。”叶轻凤轻声说道。

　　柳稀柠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等商号诸事安定，我们便一同南下，去看画里的景致。”

　　二人在书铺挑拣许久，选好两本书册，付了钱，放进竹篮。出门时，日头已经移到正中，腹间微微饥饿。

　　街边摆着馄饨挑子，一口汤锅咕嘟翻滚，香气四溢。她们寻两张小小的木凳坐下，各要一碗鲜肉馄饨。白瓷碗盛着清汤，撒上葱花与虾皮，热气袅袅。

　　柳稀柠吃得急，烫到舌尖，忙吐着舌头，小口扇风。叶轻凤见她这般模样，禁不住轻笑，倒了一小勺凉白开推过去：“慢些吃，没人同你争抢。”

　　柳稀柠吐了吐舌头，乖乖放缓速度。

　　吃完馄饨，沿着青石板往回走。街边有卖绒花的小摊，各色绒花鲜妍柔软。叶轻凤驻足，拿起一支淡粉绒花，轻轻别在柳稀柠的发侧。

　　“衬你，好看。”

　　柳稀柠抬手摸了摸发间绒花，眉眼含笑，也挑了一支月白的，小心翼翼簪在叶轻凤鬓边。“你戴这个，清雅。”

　　两人站在街边，互相打量，相视一笑。

　　一路闲谈说笑，不知不觉便临近老宅。竹篮里装着新书、桂花糕，还有半支没吃完的糖画。

　　推开院门，小猫柳叶听见声响，立刻从廊下奔过来，围着二人脚边打转，喵呜不停。

　　王妈见她们回来，笑着迎上前：“逛得这样久，可有买到合心意的东西？”

　　柳稀柠把竹篮递过去，兴致勃勃地讲起老街见闻，糖画、馄饨、旧画册一桩桩说来，雀跃得像个孩童。

　　叶轻凤立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底含着暖意。

　　外头商号风波、人心算计，仿佛隔了万重远。这一日长街闲游，姊妹相伴，寻味拾书，便是民国寻常岁月里，最难得的拾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