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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喜欢你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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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倒是嚷大声些呀!”千金楼里,身边的纨绔子弟笑着,努力想从赵辛含糊不清的话里听出个所以然来。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
那纨绔也没听明白,不过,听见了“牵牛织女”,他不禁喜上眉梢,神秘兮兮地笑道:“我说呢!原来殿下是……哈哈,好办好办,我这就请一位歌姬来呀……”
“滚!滚……”赵辛清秀的脸上酡红一片,模模糊糊听见那人在说什么,大骂道。
“唉!莫非我是会错殿下意了……”
嘈杂的笑声和迷幻的酒香慢慢从意识里远去了,清清淡淡的辛夷花香轻轻顺着飘荡的帘幔一悠一扬,像清凉的手一般缓缓抚着他的发丝和颅顶,眼里只剩下摇晃熙然的烛火,还有背对着他,紫金衣裳如流光般流淌、鸦发未束的清削的青年。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他身后,除了一身浓烈的酒香,连巡守的宫人也看不出他醉了。
“你……”上官焉早便知道赵辛来了,可赵辛既不出声,也不动作,只觉得奇怪,可是还不待他转身,那个矮他半头的少年便蛮横地蹭到了他的背后,从后紧紧地环抱着他瘦削的腰,赵辛柔软的脸眷恋地贴着上官焉的肩膀和脖颈,悄悄嗅着他身上的香气,他那带着酒香的鼻息一呼一吸间,如鸟羽般掠起一阵痒意。
上官焉一下蹙起了那双好看的眉:“放开……”
可赵辛却像丝绸一样越缠越紧:“不要……”
上官焉恼了,伸手去扯赵辛那双缠人的手。
而赵辛感受到上官焉的挣扎,伏在他肩头的脸上的眼睫微微颤动,然后反手握住他那双如美玉般的手。赵辛的手心很热,覆在上官焉冰凉的手背上,他醉了头,一边用指尖微微摩挲上官焉的手背,一边撒娇般侧着脸胡乱地亲吻着上官焉雪白细腻的脖颈。
“我,我好喜欢你呀……”
口里含含混混地嘟囔着。
“好了,好了,别闹了。”上官焉偏过头去躲着他胡乱的吻,他闻到了赵辛身上浓烈的酒味,仍是只当他是在胡闹,不过也觉得有些过火了,不禁眉头皱得更深。
“不要,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好想你……”
“……”上官焉跟一个喝醉酒的糊涂虫实在无话可说,只好把自己的手用力抽出来,转过身去,想挣开赵辛的桎梏。
可一转身,便被赵辛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赵辛的发冠早就歪了,丝丝缕缕的长发散逸着,埋在上官焉的衣襟里,像黑色的海流。他已经意乱情迷,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只是随着大胆的本能,伸出一双手臂,紧紧地揽着上官焉的颈,朱砂红的衣袖滑落,他仰起脸,任性地撞上上官焉的唇,轻轻含咬着。
像是一场得偿所愿的大梦啊。
可这梦未免太短暂了些。
他还来不及感受那是种什么样的美好,他便先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大力彻底地推开了。
赵辛踉跄了好几步,才费劲地抬起头,茫然而无辜地望着上官焉那张冰冷的脸。
“你在做什么?”上官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充满了寒意。
见赵辛呆呆地望着自己,像是没有听明白,他毫不留情,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你在做什么?”
“我……”
“酒喝多了,连本宫都不认得了?”
“认得,你是……子焉呀……”那醉得糊涂的少年,没意识到上官焉的怒火与冰冷,竟然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眼睛像细细的月牙般弯起。
他也没有意识到,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紫金殿里的空气变得是多么的寒冷。
上官焉红殷的唇怒得颤抖,血色全无,那张美貌的脸变得煞白。
“你……你给我滚……”
紫金殿前,赵辛和端镜女官僵持着。
“殿下请回吧,皇后殿下不见您。”端镜女官立在紫金殿门前,对他微微摇头。
“是他亲口说的吗?”赵辛倔强地问。
“是他吩咐过的。”
“是今天的吩咐的吗?”
“是昨天吩咐直到今天的。”
“那便不是今天说的,兴许他这一刻就改主意了呢?”
端镜女官叹了一口气:“殿下,还是不要任性了,老实说,皇后殿下非常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赵辛畏畏缩缩着问:“他告诉你了?”
“只有我知道,殿下,妾被您害惨了——皇后殿下问我,您是如何得知他的字的。”端镜女官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殿下,您不该如此冒犯皇后殿下的,皇后殿下对您栽培多年,您平时行事任性就算了,这次怎么能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不是您说,不能做后悔的事?”
“嗯?”女官讶异地睁大眼,似乎为他这句话异常难以接受,“是我听错了吗?”
赵辛抿着唇,不说话。
端镜女官很不悦:“殿下,原来您不是来反省的吗?”
赵辛沉默了很久,说:“我是来向他请罪的,昨天我喝了酒,让他误以为我是在胡闹,可我想让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我是认真喜欢他的。”
端镜女官倒吸一口凉气,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认真的少年:“您可知道,皇后殿下,是您的君后,是您父皇的皇后!”
赵辛也委屈了:“可我喜欢他呀。”。
“这是罔顾人伦的呀!您这样说,妾真是替您感到难堪!”
“我不觉得这是一种难堪。”
“那是因为您不懂事。我问您,这事若是陛下知道了,您要将皇后殿下置于何地,您又如何自处?”
“难道他还怕那个庸君吗?”赵辛犟了一句,悻悻地说:“大不了,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若是实在知道了,”说这话时,少年的脸上骤然横生了一股深藏已久的戾气,“我就去把那庸君杀了。”
“真是荒唐呀,您可当心您的舌头!这种话要是被人听去了,那才是真的脑袋不保!”
端镜女官又是气他冥顽不化,又是因这个少年眼里的认真而无话可说。她深深叹了口气:
“殿下,您还太小了,没受过什么磋磨,还不明白,这世上,喜欢并不是最长久的。”
“一定要受过磋磨,不喜欢了,才能谈喜欢是不是最长久的吗?”赵辛抬着头,执拗地问。
“殿下真是像一块顽石。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没受过磋磨的,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更是常人百倍,皇后殿下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靠的是任性吗?殿下可以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可您想想,教出了您这样的孩子,皇后殿下该多么惭愧,恐怕天下人知道了都会笑掉大牙的!”
赵辛被她说得眼圈都红了,气急败坏了起来:“女官,您怎么知道他心里又不是欢喜的呢?让我进去,我只问他一句话,问了就再不纠缠!”
“好啊,本宫倒是想听听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紫金殿的门一下子打开,露出上官焉那张清雅美貌却冷若冰霜的脸,他在门后不知听了这场荒唐的闹剧听了多久,此时面无表情地盯着赵辛,身上紫金色的宫服从未显得如此气魄压人。
“君后……”赵辛被吓得颤颤巍巍,他忍不住伸手,想去抓上官焉的衣袖。
“啊!”他尖叫一声,只见手背上鼓起了一条红肿。
是上官焉则用一把冰凉的戒尺狠狠抽在赵辛的手背上,那冰凉又灼热的痛苦,正是他出来紫金殿时最熟悉的感受。只不过,这是上官焉第一次亲自打他,一下手,便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赵辛的眼泪一下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可这次,回应的是上官焉重重关上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