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死对头的兔子闹钟》糖果饱君

7、第 7 章 耳边忽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裴燃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敢往那边看。
　　丛淮不是说自己还在公司加班吗？！
　　这个人居然骗我！！
　　紧接着，在黑暗中，裴燃感觉到丛淮正在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简直就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操。”裴燃在心里暗骂一声，大脑疯狂运转。
　　现在跳窗还来得及吗？这是二楼，跳下去不会直接摔成兔肉饼吧！
　　还是说躲床底下，太他么丢人了，而且丛淮那家伙已经看到他了，躲起来，这不他么掩耳盗铃吗？
　　就在他疯狂权衡是“跳楼”还是“装死”哪个死的更体面些，丛淮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黑暗中，裴燃看不太清丛淮的表情，只能够感受到一道深不见底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浑身上下的器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动弹了。
　　“呃……“裴燃猛地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把那只兔子闹钟给死死捂住，
　　“我就是看你窗户没关，怕你夜里吹风着凉，好心上来帮你关一下。”
　　丛淮慢悠悠朝他走近，轻笑了一声：
　　“半夜闯别人家，摸进二楼卧室，就为了关窗户？裴燃，你改行当物业了？”
　　裴燃耳尖瞬间烧起，正要开口回怼，丛淮突然向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子上，裴燃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咔哒一声，顶灯骤然亮开，屋子里照得通亮。
　　裴燃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丛淮，“你有病啊！突然凑这么近。”
　　丛淮没有理会这句话，视线越过他，直直地盯着床头柜的那只橘色兔子闹钟，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审视：
　　“你大半夜跑来我家就是为了拿这个？”
　　谎言被擢穿地干干净净，裴燃也不装了，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
　　“行，我承认，我就是冲这闹钟来的。”
　　随后，一个念头猛地钻进裴燃的脑子里。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饰心里的算盘，“我没别的想法，单纯看这个闹钟顺眼，算了……我准备走了，不过我走之前，你要不试试把这个闹钟拿起来看看。”
　　裴燃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心里却已经疯狂敲木鱼：拿不动吧？拿不动吧？只要你一弯腰，肯定也会摔了个狗吃屎！到时候摔了个四脚朝天，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丛淮摸不透裴燃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他还是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扭住兔子闹钟的耳朵，手腕轻轻一抬——
　　那只丑兔子，就这么被轻飘飘、毫不费力地拎到了半空中。
　　裴燃瞪着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
　　裴燃盯着这个悬在半空的丑兔子，仿佛看到了什么违背物理学定律的灵异事件，虽然其实拿不起来才是真的灵异事件。
　　“你……你是不是给它偷偷施法了？”裴燃指着丛淮的手，声音都劈叉了，“我刚刚试的时候，它就跟焊在床头柜上，重的要死。”
　　丛淮轻轻甩了一下，领带随着动作左右摇摆起来：
　　“很难吗？”
　　裴燃的胜负欲彻底被点燃，他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伸出去一只手：“你再递给我试试，我就不信邪了。”
　　丛淮都可以拿起来，凭什么他不可以？
　　丛淮听闻将闹钟递到他手里。
　　裴燃见状，心里一阵狂喜，刚刚绝对是发力点没找对，他一把攥住兔子的耳朵，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手腕猛地发力往上提——
　　“扑通”一声，
　　他整个人被闹钟带的往下沉，差点单膝下跪在丛淮面前。
　　裴燃僵在原地，愣了半秒，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同一个闹钟，到丛淮手里跟玩似的，到他手里却重得离谱，简直就像是被诅咒了。
　　难道……那老头说的是真的？
　　裴燃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他只好强装镇定，把手慢慢地从闹钟离开，站起身来：
　　“咳……我最近在练臂力，刚才是故意的，想看你什么反应。”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不相信，随后裴燃压下心里的害怕，摸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不跟你废话，闹钟卖给我，价钱你随便说。”
　　丛淮伸出手，直接按灭了他的手机屏幕，然后弯下腰，把地上的闹钟捡起来。
　　“我不卖。”
　　“就一个破闹钟！”裴燃眉头拧得死死的，“每天放在床头柜上吃灰，我出钱买都不行，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它不吃灰，”丛淮说，“我每天都擦。”
　　裴燃胸口憋着一团火气：“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把它拿走？”
　　没成想，丛淮眼睛突然直直地看着他，冷不丁抛出一句话：
　　“你知道它是什么？”
　　裴燃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丛淮知道这闹钟有问题？
　　他立刻板起脸，声音比平常都高了许多：“一个破闹钟，还能是什么？”
　　“既然是破闹钟，你拿它干什么？”
　　“我喜欢还不行吗？”
　　丛淮看了他一会儿，
　　“你喜欢它？”
　　“对，我就喜欢这种又旧又丑的东西。”
　　丛淮突然笑了，裴燃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到底卖不卖？”
　　“不卖。”
　　“我出十倍。”
　　“不卖。”
　　“一百倍！”
　　“裴燃。”
　　“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燃立刻反驳：“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谁紧张了？”
　　丛淮点点头，把闹钟放回去。
　　“既然这样，你可以走了。”
　　裴燃眼睁睁地看着闹钟被放回原处。
　　走？走个屁！这闹钟绝对有诡异，他必须得查清楚。
　　“等等，”他咬牙切齿，“你到底怎样才肯给我？”
　　“给我当一个月助理。”
　　“你做梦！”
　　“那算了。”
　　丛淮转身就走，裴燃差点气死，可他又想起玄先生的话。
　　执念。
　　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盯着丛淮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也不算是坏事，反正丛淮那家伙也不愿意把这闹钟给他，他自己又拿不动这个闹钟，倒不如听那老头的话，当助理肯定得天天跟着丛淮，还怕查不出他那点破执念？
　　“行！”
　　丛淮停下脚步。
　　“不过先说好，”裴燃伸出一根手指，“我就干三十天，一天都不能多！”
　　丛淮转过身，看了他片刻。
　　“成交。”
　　“还有不许安排奇奇怪怪、刻意折腾我的事情。”
　　“嗯。”
　　说完裴燃一秒也不想呆，头也不回地走了，但余光中瞥见丛淮的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悲伤。
　　怎么可能，自己白白要给那家伙当一个月的苦力，他都没叫冤好吧，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还有……那个丑兔子闹钟，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卧室又重新归于平静，丛淮摸着那只兔子闹钟，目光落在裴燃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喃喃自语道：“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呢？”
　　——
　　裴燃回到车上，车门一关，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
　　三十天助理，他抬手揉了一把脸，越想越亏，本来是为了偷闹钟的，结果闹钟没偷着，还把自己给搭进去。可转念一想，玄先生那老头虽然欠揍，但应该说的是真话。
　　裴燃盯着方向盘，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兔子右耳那道缝补痕迹，歪歪扭扭的。
　　丛淮这家伙做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丑。
　　裴燃忽然想起来很早之前的事，丛淮这家伙是不是以前也做过什么东西送给他？
　　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个小提灯，丑得离谱，玻璃纸皱巴巴的，红绳也系不直，灯还得拍一下才亮，不过……起码这个还挺管用的。
　　至少对当时哭得哇哇叫的自己还挺管用的。
　　裴燃烦躁地拍了一下喇叭。
　　“以前……也不算太讨人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