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与怪盗同盟【原创女主*怪盗基德】》羽下栖隹

33、合作愉快

　　　　车子驶出及川家的宅邸后，沿着夜间车流不算密集的道路向前行驶。
　　他松懈下来，抬手从颈侧揭开易容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将整张伪装撕了下来。
　　那张年轻的脸重新露出来时，车窗外的路灯恰好从他眉眼间掠过。
　　黑羽快斗倚在座椅靠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多谢了，佐仓警官。”他偏过头看她，唇边挂着熟悉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调职成功呢。”
　　最后几个字拖着轻快的尾音，听起来倒像是专程来道贺的。
　　只是奈很清楚，这家伙眼下心情不错，恐怕不单是因为她顺利调进了搜查一课。
　　方才在现场，她明明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却没有当众揭穿，甚至还找了理由将他带离案发现场。这样的结果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毕竟不久之前，她才亲口告诉他，两人之间已经两不相欠。
　　按照她当时的说法，他完全可以继续独自追查自己的事情，而她也有了新的调查方向，他们本不必再有任何牵扯。
　　快斗原以为，那番话已经足够说明她的态度，没想到她转头就给了他这样的方便。
　　奈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恰好看见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毕竟这次调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她将视线转回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身边这个人说着。
　　“关照一下以前的搭档，也是应该的。”
　　快斗眉梢微微一动，似乎对这个说法颇感兴趣。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她握着方向盘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才笑起来。
　　他将易容皮放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说起来，我之前查到了一些和组织有关的事情。”
　　奈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稍稍放慢车速，留意着前方路口的信号灯。她知道快斗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尤其是在刚刚经历过及川家的案件之后。
　　他既然愿意主动开口，多半是准备将一部分情报交给她。
　　“杀害我父亲的那个人，代号叫斯内克，是一名职业杀手。”
　　快斗倚着靠背，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胖子，我暂时不知道他的代号，不过他的地位应该在斯内克之上。”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那些尚未完全理清的线索。
　　“还有麻烦的家伙，我以前和他交过手，代号是蜘蛛，他是个幻术师”
　　奈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收紧。
　　斯内克、蜘蛛，还有身份不明、地位更高的胖子，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成为她继续追查的入口。
　　尤其是斯内克，既然快斗已经确认他与自己父亲的死有关，那么这个人背后究竟牵涉着多少事情，就值得她进一步调查。
　　“多谢。”奈说道，“我会留意他们的档案。”
　　她说得很认真，快斗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完全消失。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窗外被玻璃压住的喇叭和过路人交谈的轻响。
　　快斗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随后慢慢移向挡风玻璃外流动的街景。
　　“毕竟这也是我的目标，佐仓警官。”
　　他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原本轻快的调子渐渐收敛。
　　停顿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重新开口时换了个称呼。
　　“佐仓姐。”
　　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觉得，这些情报能不能作为我们正式合作的筹码？”
　　红灯亮起，奈平稳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口，前方的车辆依次排开，街边商店的灯光映在挡风玻璃上，随着行人的经过缓缓移动。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望着前方安静了片刻。
　　她原本打算进入搜查一课后就可以恢复她原本的计划，慢慢淡出关于搜查二课的社交圈。
　　但对于这份情报与合作，确是眼下更加顺遂的一条路，她到底是禁不住这种诱惑。
　　他们各自有必须查清的真相，也都不愿让组织继续逍遥法外。
　　两人的立场并不完全相同，一个身在警察系统，一个以怪盗的身份行事，往后的合作注定不会每一步都顺利。
　　但至少在追查组织这件事上，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绿灯亮起之前，奈终于松开了原本微微收紧的手指。
　　她伸出一只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停在快斗面前。
　　他没有犹豫太久，便伸手握住了她。
　　掌心相触的瞬间，奈感到他的手温度很高。那份热意隔着皮肤传来，让她有片刻的分神，随即又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她的手指微微收拢，与他短暂地握了一下，随后平静地开口。
　　“合作愉快。”
　　次卧的棋盘被好好的收起，所谓的棋子可以被她暂时搁置，现在的她拥有了新的盟友。
　　那些原本被她放在棋盘上的筹码，竟有一颗主动走到了她身边，提出了合作。
　　这倒是比她预想中的结果有趣得多。
　　桌上的画具已经很久没有动过，她挑出几支顺手的画笔，又把画架搬到窗边。
　　夜色正好，窗外的月亮越过屋檐，清冷的光落在玻璃上，将室内的灯影映得朦胧。
　　她重新取了一支画笔，蘸上深蓝色的颜料，在画布上缓缓铺开夜空。
　　温柔的月色挂在黑夜中。
　　她在月亮周围添上最后几笔，将画笔放回调色盘旁，随后退开一些距离，仔细端详这幅画。
　　奈望了很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随后，她拿起搁在一旁的调色刀。
　　并不锋利的金属抵上画布的那一刻，她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划破绷紧的画布，发出令人不适的撕裂声，原本完整的月亮从中裂开，深蓝色的夜空也随之断成两截。
　　画布垂落下来，裂口参差不齐，月亮被割得支离破碎。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作品，调色刀上还沾着深蓝色与钛白色的颜料。
　　方才落笔时的耐心仿佛已经耗尽，剩下的只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