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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心的人 林逾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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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白天生温顺。
性子软、脾气好、怕吵架、怕冷战、最怕顾言琛不要他。
他爱得卑微,爱得安静,爱得从不敢闹。
而顾言琛天生薄情。
长得张扬漂亮,家世优越,身边从不缺贴上来的人。暧昧遍地,风月无数,绯闻从来不断。
人人都知道顾言琛浪、野、不负责任。
唯独林逾白,抱着一点可笑的侥幸,守了他三年。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冬夜。
凌晨一点。
别墅大门被人推开,冷风卷着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灌进来。
顾言琛踩着慵懒的步子进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眉眼散漫,眼底带着玩够了的松弛,没有半分归家的暖意。
沙发上,林逾白蜷缩坐着。
他等了整整一夜。
桌上的热菜凉透,汤彻底冷掉,和他的心一样。
听见动静,林逾白立刻抬起头,眼底下意识亮起一点细碎的光,软声问:“回来了?要不要……我给你热饭?”
他永远这样。
不问晚归、不问绯闻、不问身上陌生的味道。
只问你饿不饿,累不累,需不需要我。
顾言琛看都没看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漫不经心,凉薄得过分:“不用。外面吃过了。”
他径直走向浴室。
衣服随手丢在地上,那上面沾着别人的口红印,刺眼又荒唐。
林逾白目光落在那片艳丽的红色上,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软、他弱、他不敢吵。
只能默默弯腰,一件一件捡起,叠好,收走。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隔绝了所有声音,也隔绝了他仅剩的一点期盼。
三年来,次次如此。
顾言琛在外风流彻夜,他在家静静守候。
顾言琛万人追捧,他缩在角落,做见不得光的爱人。
圈子里所有人都笑他傻。
说顾言琛的爱是风,吹遍四海八荒,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为一个软弱温顺的林逾白停留。
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舍不得走。
洗完澡出来,顾言琛擦着湿发,眉眼慵懒,终于施舍似的看了他一眼。
看见桌上冷透的饭菜,他没有半点愧疚,只淡淡蹙眉:“等我干什么?说了不用等。”
“我想等你一起。”林逾白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今天是我们三周年。”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的今天,顾言琛随口一句试试,他就一头栽进来,沉沦至今。
顾言琛闻言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笑意凉薄又敷衍:“哦,忘了。”
轻飘飘两个字,碾碎林逾白整夜的等待与真心。
他连敷衍的解释都懒得给。
林逾白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死死忍着不掉泪,小声问:
“你今天……和别人在一起对不对?”
他从来不敢问,今天实在忍不住。
顾言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没有爱,没有愧,只有淡淡的不耐。
“是。”
他坦荡承认,坦荡伤人。
半点遮掩都不屑。
“圈子酒会,有人主动贴上来,没必要拒绝。”
顾言琛语气轻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逾白,你懂事点。我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一开始就知道。”
是啊,他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他花心,知道他滥情,知道他从不专一。
可他还是天真地以为,日久能生情,守候能换偏爱。
多可笑。
林逾白鼻尖发酸,声音轻轻发抖:“可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又怎样?”顾言琛打断他,语气凉得刺骨,“我没跟你分手,已经是给你最大的体面了。”
“别贪太多。”
一句话,堵得林逾白所有委屈全部噎回喉咙里。
是了。
在顾言琛这里,不分手,就是恩赐。
不赶他走,就是仁慈。
他的真心,他的等待,他的三年青春,一文不值。
林逾白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他不敢哭出声,怕惹他烦,怕他嫌闹,怕他下一秒就说——
那你滚啊。
夜里两点。
卧室寂静冰冷。
大床宽阔,两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林逾白侧躺着,背对着顾言琛,肩膀微微颤抖。
他哭得很轻,无声无息,怕被发现。
顾言琛毫无察觉,甚至毫无在意。
他拿出手机,指尖熟练滑动,回复着密密麻麻的暧昧消息。
屏幕微光映亮他精致淡漠的侧脸,他打字温柔耐心,语气缱绻宠溺,是林逾白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晚安,下次带你出去玩。”
“没有别人,就你。”
“别闹,我最疼你。”
一字一句,温柔入骨。
全部给外人。
唯独对身边真心待他的人,只剩冷漠、敷衍、刺伤。
林逾白后背僵硬,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温柔,那些偏爱,那些哄人的情话,他三年来,一次都没有拥有过。
他软声爱他,小心翼翼爱他,掏心掏肺爱他。
换来的,是他对全世界温柔,唯独对自己残忍。
顾言琛聊完天,随手扣掉手机,终于施舍似的看向他单薄颤抖的背影。
不耐烦地蹙眉:“还没睡?哭什么?”
林逾白连忙死死憋住哭声,摇头,声音哑得破碎:“没有……没哭。”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阴郁?”顾言琛语气厌烦,字字刀割,“我不过逢场作戏,你次次闹脸色。”
“逾白,你太软弱了,一点小事就受不了,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软弱。
没意思。
这就是他三年深情守候换来的评价。
林逾白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灌进去,刺骨生疼。
他咬着唇,轻声问:
“逢场作戏……那你有没有一点点真心给过我?”
他只求一点点。
哪怕一点点,他都能撑下去。
顾言琛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卑微期盼的模样,沉默两秒,淡淡开口:
“以前有。现在没了。”
干净利落,绝不留情。
“新鲜感过了,就这样。”
新鲜感。
原来他整整三年的陪伴,日夜的等候,掏心的付出,仅仅是他一时的新鲜感。
新鲜感耗尽,爱意归零,耐心耗尽,只剩厌烦。
林逾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浸湿枕套。
他不敢闹,不敢质问,不敢发脾气。
只能安安静静地,承受所有伤害。
“那你为什么不分手?”他哽咽着问。
顾言琛淡淡垂眸,语气凉薄至极:
“因为你乖。”
“你听话、懂事、不吵不闹、随叫随到。”
“留着你,省心。”
省心。
原来他留在他身边的全部意义,只是省心。
听话的玩具,温顺的寄托,无人陪伴时的替代品。
仅此而已。
林逾白彻底哑了。
所有坚持,所有侥幸,所有自我欺骗,瞬间崩塌得粉碎。
往后日子,更难熬。
顾言琛愈发肆无忌惮。
从前还会稍加遮掩,后来连遮掩都懒得。
深夜带不同的人吃饭、逛街、看电影。
朋友圈公开旁人合照,公开温柔情话,公开偏爱宠溺。
唯独关于林逾白,三年来,半分痕迹没有。
他是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的爱人。
是顾言琛永远不会承认的秘密。
朋友都劝林逾白放手。
“他不爱你,他只是习惯你伺候他。”
“你这么乖这么软,值得被好好爱,不是被这样糟蹋。”
“别等了,等不到的。”
林逾白每次听完,只是安静摇头,眼底一片荒芜。
他舍不得。
哪怕痛到窒息,哪怕卑微到尘埃,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他总妄想,再等等。
或许等所有人都走了,顾言琛回头,就能看见他。
可他忘了。
花心的人最绝情。
热闹永远不断,新人永远不停。
他永远排不上号。
这天傍晚。
下雨。
阴冷潮湿。
林逾白发烧了,浑身滚烫,头晕站不稳。
他蜷缩在床上,连抬手拿水杯的力气都没有。
他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给顾言琛发消息。
【我发烧了,有点难受,能不能早点回来。】
卑微,小心翼翼,带着唯一的期盼。
消息发送成功。
石沉大海。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没有回复,没有动静。
夜里十点。
外面雨声滂沱。
他手机终于亮起。
不是顾言琛的回复。
是朋友发来的一张照片。
高级会所包厢,灯红酒绿。
顾言琛坐在正中,笑着揽着另一个少年的腰,低头温柔哄笑,眼底是林逾白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
配字:【顾少今晚新欢,宠得要命。】
那一瞬。
林逾白浑身冰凉,高烧瞬间像是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发着烧,快要撑不住。
他的爱人,在外温柔宠别人。
他的无助,他的病痛,他的煎熬。
他一概不问,一概不理,毫不在意。
手机终于弹出顾言琛的消息,轻描淡写:
【小病而已,自己吃药。我今晚有事,不回。】
小病而已。
原来他的难受,他的脆弱,他的煎熬,在他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病。
林逾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无声淌满整张脸。
他忽然懂了。
不是他不够乖。
不是他不够好。
只是他不爱。
不爱,所以你的生死病痛、喜怒哀乐,全部不值一提。
那一场高烧,林逾白自己扛了整整一夜。
没人照顾,没人问津,没人心疼。
天亮时,烧退了,人也彻底垮了。
心也跟着死透了。
他终于累了。
温顺了三年,卑微了三年,等待了三年,自我感动了三年。
他熬不动了。
顾言琛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带着一身烟酒味、别人的气息,眉眼依旧散漫淡漠。
看见安静坐在客厅的林逾白,他随口一问:“病好了?”
语气平淡,毫无关切。
林逾白抬眼看他。
眼底没有光了。
以往那双永远含着温柔、含着期盼、含着爱意的眼睛,彻底空了。
死寂、荒芜、疲惫。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很稳,没有哭,没有抖:“好了。”
顾言琛没察觉他的异常,随意嗯了一声,转身准备上楼。
身后,林逾白轻轻开口:
“顾言琛。”
“我们分手吧。”
短短四个字。
很轻,很安静。
没有闹,没有哭,没有纠缠。
温顺了一辈子的人,连分手,都温柔得让人心疼。
顾言琛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眉头蹙起,眼底带着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耐:“你说什么?”
他从未想过,一向听话软弱、打不走骂不散的林逾白,会主动提分手。
林逾白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
“我不等你了。”
“我太累了。”
“你的风月太多,你的温柔太多,分给全世界,唯独不分我。”
“我撑不住了。”
三年卑微守候,尽数落幕。
顾言琛看着他苍白平静的脸,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烦躁。
他习惯了林逾白的顺从、习惯了他的等候、习惯了他无条件的爱。
习惯了永远有人在原地等他。
所以他肆意挥霍,肆意伤害,肆意辜负。
可当真的要失去时,他才骤然不适。
不是爱。
只是不甘,只是习惯被伺候,只是受不了听话的人突然叛离。
顾言琛语气冷沉:“闹脾气?因为昨晚的事?林逾白,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没有闹。”林逾白轻轻摇头,眼底终于落下最后一滴泪,“我是真的,不爱你了。”
“不敢爱了。”
太痛了。
痛到不敢再心动,不敢再期待,不敢再坚持。
第五章空留遗憾,余生皆虐
分手之后。
林逾白彻底消失在顾言琛的世界里。
拉黑、删除、搬离、断联。
干干净净,彻底退场。
温顺的人一旦死心,最决绝。
顾言琛起初只觉得清净。
没人管他晚归,没人等他回家,没人泪眼巴巴看着他,没人小心翼翼讨好他。
自由、肆意、无拘无束。
他继续风流,继续暧昧,继续夜夜笙歌。
身边新人换了又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越来越空。
身边人再多,情话再甜,温柔再多,他心底永远缺一块。
夜深人静的时候,空荡荡的别墅,再也没有一盏灯为他亮。
再也没有温热的饭菜。
再也没有人等他彻夜不归。
再也没有人,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温柔看着他。
所有人都图他的钱、图他的脸、图他的温柔。
唯独林逾白,只图他这个人。
可他亲手把最爱他的人,逼走了。
他开始慌。
开始不习惯,开始空洞,开始疯狂想念那个软弱温顺、被他肆意糟蹋的小孩。
他终于懂得珍惜。
可太晚了。
他翻遍所有联系方式,再也找不到林逾白半点踪迹。
后来很久以后。
朋友偶然和他提起林逾白。
语气惋惜:“他走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抑郁失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以前多温柔一个人,被你磨得彻底不敢爱人了。”
“顾言琛,你这辈子,再也遇不到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那一刻。
顾言琛浑身僵硬,心口骤然剧痛。
迟来的悔恨,迟来的心疼,迟来的爱意,轰然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