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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刺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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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转瞬即逝。
再睁眼时,微凉的巷风裹着旧时代的尘土,扑在孙青禾的旗袍上。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现代的公寓里,红着眼眶收拾东西。
她是一名初中数学老师,整整一个学期,泡在课堂、试卷和晚自习里,熬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盼来暑假,她特意换上和闺蜜一起买的复古民国风旗袍,想着去找男友李严吃顿饭,好好规划一下期待已久的旅行。
所有人都说李严是难得的模范男友。
体贴、细致、事事迁就她,当初追她时更是用心至极,几乎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可孙青禾心里,始终卡着一道解不开的疙瘩。
尤其是今天。
她笑意盈盈站在他家门口,门一开,对上他视线的瞬间,李严眼底那抹恍惚又出现了。
他看着她,眼神永远隔着一层雾。
不像在看她孙青禾,倒像在透过她,遥望一个不知名的故人。
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
不等他回过神,孙青禾压下酸涩,干脆利落地单方面提了分手。
转身、下楼、开车回家。
一路越想越堵心。
李严什么都好,唯独碰不得“民国”相关的一切。只要沾边,他总会失神、恍惚,整个人疏离又落寞,次次败坏人的心情。
若不是看他平日里真心待她,这份别扭的隔阂,她早就忍不下去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她一边掉泪,一边收拾他遗留的物件,想要彻底断干净。
收拾衣柜最深处时,她忽然摸到一个沉敛的小木盒。
盒子做工考究,形制古旧,不像是现代的东西。
她心头一紧,直接掀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温润的白玉手镯。
玉质通透温润,却带着两处极清晰的旧伤。
每一只镯子上,都错落两道深浅不一的断痕,裂口被细腻工整的金线细细嵌补、修缮完整。
看得出来,是前后断裂过两次,又被人用心修补了两次。
镯盒内侧,刻着一行清隽小字,清晰入眼——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孙青禾心头猛地一沉,又酸又涩。
别以为她是数学老师,就不通诗文。这是古人诉说离别、私定情长的句子。
这是李严藏了多年的旧信物,是留给旁人的相思。
原来他眼底常年的恍惚、莫名的疏离,从来不是她多想。
他心里,早装着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往,早早存了和她分开的心思。
滔天委屈裹着怒火翻涌上来,她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只修补过两次的玉镯——
骤然!
镯身迸出一道冷冽的玉光,如冰刃般席卷她整个人。
天翻地覆。
再次站稳脚跟,她已然身处一条陌生又老旧的偏僻巷道。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空气里混杂着煤烟、烟火与老城市独有的味道。
万幸慌乱之中,她身上所有贵重首饰都还在。
热恋时李严送的全套配饰——金戒指、金手镯、金项链都还牢牢戴在身上,她猛地回过神,迅速将所有贵重金饰摘下,塞进随身的小布包。
她今日出门匆忙,小包里只放了纸巾与口红,连手机都未曾携带,此刻这些金饰,便是她在这未知世界里唯一的依仗。
整理好情绪,孙青禾压下心慌,快步走出窄巷。
入目景象,瞬间让她瞳孔骤缩。街道热闹得超乎想象——
街上报童穿梭吆喝,沿街摊贩此起彼伏叫卖。路上女子或着素雅旗袍,或穿新式洋装;往来男子多是中山装、毛料西服,偶尔还有吉普车呼啸驶过,带着彼时独有的时代印记。
沿街商铺招牌皆是繁体汉字,耳边萦绕着地道浓郁的津腔,软糯又陌生。
天津?
孙青禾心头咯噔一下。
她目光快速扫过地面,拾起一张被人丢弃却尚且完整的旧报纸。
报纸纸质泛黄发脆,油墨微黏,字迹是标准的竖排繁体,从右至左排布,看得她极不适应。
顶端的刊头赫然印着——《益世报》。
而右上角的纪年,一笔一画,清晰残忍:
中华民国三十四年,九月。
民国三十四年。
孙青禾脑中飞速换算,血液骤然发凉。
一九四五年。
抗战刚刚胜利,天津刚刚光复。
白光落定,旧梦翻身。
她不是做梦。
她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