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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沈煜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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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司静静的听着涅葵娜诉说旧事,她抬头看向旁边的人,涅葵娜神色平静,仿佛是陈年旧事,真的已经激不起她的情绪了。
‘她不难受吗?’#407听着突然在识海里问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陷入对方话语的沈煜司一激灵,先到来的是一个白眼,而后又在识海里回答她:‘怎么能不难受,不说罢了。’
‘不过既然这幻水珠这么重要,是可以被偷走的东西吗?听她的描述这东西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怎么偷?’#407从涅葵娜的一大串文字中提取了关键问题。
‘不知道,别问了,太不礼貌了,一直有人戳你的伤口,即使不是恶意的,也是会疼的。’沈煜司不想去管那些了,反正她们二人的目的不冲突,路上多一个盟友也是好的。
二人约定了后续的旅途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一切——海风的咸涩、追兵的呼喝、深海的阴谋与陆地的喧嚷——都隔绝开来。
沈煜司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她只是站着,任由这几日来积压的、名为痛苦、绝望的情绪,在安全的寂静中彻底松动、剥落。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颤抖,仿佛连同心肺间最后一丝紧绷的寒气都一同吐了出去。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肩膀僵硬得发疼,眼皮重得仿佛坠着铅块,连指尖都带着长时间紧握后的酸麻。
她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缓缓倒向柔软的被褥,身体陷入其中的瞬间,几乎能听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
不再需要思考,也不再需要警惕,终于……可以好好地、沉沉地睡一觉了。
另一边,涅莱娅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微微蜷缩了一下,立马吸引了萧煜枫的目光,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到她,轻轻的气声说道:“醒了?”
涅莱娅眼眸微微颤动,萧煜枫立刻伸手为她挡住光线,等涅莱娅适应了室内光线以后才缓缓移开,涅莱娅睁开眼见到的这张脸,比记忆中成熟了些,这一眼,她用了十一年。
二人对视许久未曾言语,漫长的离别,炙热的担忧,此刻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目光小心翼翼的交缠,在沉默中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
涅莱娅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着,仿佛触碰一个易碎的幻影,轻轻覆上萧煜枫的脸颊,手指贴到脸上的一瞬,萧煜枫像是被电流击中,立马攥住了她的手,下意识的反复摩挲着,感受着温热的体温,与记忆中鲛灵的微凉不同,却比任何幻像都真实,这份时隔多年的触碰,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耳畔仿佛响起了潮汐的喧嚣。
涅莱娅此时依旧陷在巨大的恍惚里,上一秒她还在火牢里苦苦挣扎,而下一秒睁开眼,那张在时间里慢慢模糊的脸,竟如此生动的出现在眼前,真实的触感如野火燎原,烧尽了她的虚伪的远离。
“萧煜枫。”
沙哑的声音落在萧煜枫耳中,瞬间击中了他自以为是的坚强,时间铸成的心墙顷刻间崩塌……
深海之中,大殿内悄无声息,涅洛斯平静的看向面前的下属:“你是说,”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涅葵娜……平安无事地上了陆地?”
殿内诡异的氛围早已令阶下的侍卫颤抖,听到问话,他连忙答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公主殿下周身有一层淡金色的保护层,上陆地的瞬间就碎了。”
“涅葵娜的余党还蹦跶着,冷落了一下沈煜司,竟惹出这么大的祸端,”话音落下他又问到:“那是什么东西?”
“这……属下不知。”
涅洛斯听后并没有什么情绪,理所当然的答案,他向后靠去,以手支颐,慵懒的姿态里却透着深海寒铁般的冷意,说道:“传令下去,涅莱娅私自叛逃,剥除祭司职位,列为重犯,上岸张贴涅莱娅的通缉令,重金悬赏,另外,涅葵娜的事封锁消息,禁止谈论。”
侍卫应声退了出去,竖立在旁的亲信维瑟拉靠近低声说道:“殿下,涅莱娅祭司与您属同阶级,此事理应禀报国王陛下,擅自处理是否……有些不妥。”
话音刚落,殿内的海水仿佛凝固,涅洛斯依旧维持着慵懒的姿势,偏头看向他说道:“‘同阶级’?维瑟拉,‘同阶’需要建立在共享同一种未来上的基础上。”
“为了外族人,不惜触犯铁律,对王室出手,私自叛逃,从她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她的‘阶位’就已经被她亲手打碎了。”他语气平淡,却比汹涌的暗流更令人窒息,“涅葵娜现在和死了没区别,至于国王?‘轮回之契’更是恭候他多时了,现如今,还有能和我一较高下?”
他微微前倾,声音轻的像在耳语,内容却重如渊海:“他要是安分,我便容许他颐养天年,若他为了一个逃犯与我作对,我不介意送他们一同上路。”
维瑟拉感到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他硬着头皮试图做最后的劝谏:“殿下,这王位本就非您莫属,何必……”
涅洛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去查清,究竟是什么东西护着涅葵娜突破了禁制,”说到这,涅洛斯抬眼冰冷的注视着维瑟拉,“其他的…按照我说的做。”
维瑟拉的身影彻底没入殿外的黑暗,沉重的殿门无声合拢。
此刻,这宏伟而冰冷的大殿终于只剩涅洛斯只身一人。
死寂又重新包围了他,唯有指尖在流光溢彩的珊瑚王座上,有规律的叩击着,发出空洞的轻响。
那敲击声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双眼睛——一双在镣铐与恐惧中,依然亮的惊人的眼睛。随之响起的,是那句当时看似荒唐,脆弱的话语,现在却如同烧红的匕首猝不及防的刺入他死水般的心海。
‘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这,我带你去陆地!’
敲击声,戛然而止。
涅洛斯缓缓靠回椅背,幽深的眼眸望着穹顶永恒的人造星空,一抹及其复杂的神色——混杂着玩味,审视在他眼底缓缓晕开。
一个如同虾米般微小的外族人,成为了他计划里的棋子,竟敢妄想挑战深海的禁制,用‘自由’和自己赌。
而现在,这本被他嗤之以鼻的想法,竟然成真了,她没能带走自己,却带走了自己王位最大的绊脚石。
“沈煜司……”
这个名字被他轻轻含在唇齿间,像品尝一颗奇特的异域果实,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那种混着惊讶,兴奋和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灼热好奇。
宫殿里,响起他低沉而愉悦的轻笑,“真是……神奇啊。”
沈煜司再睁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数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并没有因为这一觉远离她,反而长时间的睡眠令她头脑更昏沉。
她在床上缓了缓,就下床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涅葵娜,她手机捧着手机克制不住的兴奋的神情让人无法忽略。
“沈煜司!你快看,论坛有好多人回复我帖子!”她将手机举到沈煜司脸上,神情高涨地说道。
二人在客厅内落座,沈煜司揉着额角,看着她这幅兴奋样子说道:“你头一次见这东西?”
“对呀,虽然我们会学习一点陆地上的知识,但毕竟也只是隔着文字,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的主要学习内容,哎你看,网友都好热情。”涅葵娜说着话,眼睛却从未移开过亮着的屏幕。
沈煜司看着她这幅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的话音里都染上了笑意:“也是,海里也不通网,我看看你发了什么。”边说着,她边把头凑过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字,‘天清派的鱼’:求助!各位大神,谁知道怎么进入落凰坡禁地?在线等,挺急的!’
沈煜司呼吸一滞,用力眨了眨眼睛,然而眼前的文字没有丝毫变化。
“公主殿下!你就这么草率的问出来了?咱们的计划难道不是保密的吗?”
涅葵娜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有些疑惑的看向她,说道:“可是,大家都回复尝试过,但是没进去,现在已经没人讨论这个了。”
沈煜司仔仔细细的扒拉着每一条评论确实都是一群人分享着自己‘失败’的经验。
回响:密林禁地?古早网红打卡点了,现在早凉了。
水中鸟:楼上的,暴露年纪了。
性感的意大利面:楼主,禁地外围景色一年不如一年了,想拍照抓紧!
西瓜棉花糖:有没有组团冲的!私我!
AAA不吃香菜:没有进入的经验!但是亲测市面上卖的‘精灵秘宝’都是智商税!描写的各种花里胡哨的效果,也只对精灵有用!
看到这儿,沈煜司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买的那些东西,精灵的翅膀、圣辉柏的外衣……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大呀。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若是上网发个帖问问,能省多少钱呢,谁能想到,传说中的“禁地”如今变的这么的不‘禁’了呢!
她把手机还给涅葵娜,决定短暂的遗忘流失的钱钱。
“对了,涅莱娅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涅葵娜突然想到自己此行的中心目的。
“当然!我洗把脸就去。”沈煜司听到涅莱娅的消息瞬间精神了,立马从沙发弹射起来去洗漱。
涅葵娜则还是津津有味的刷着评论,享受着陆地子民的热情,正刷的起劲,突然屏幕顶端弹出一个私信提示:“你是天清派的人?组队吗?一起去禁地。”
她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洗手间门,水流声哗哗作响。略一思索,她有些生疏的戳着虚拟键盘:
天清派的鱼“是,你是谁?”
对方几乎是秒回,
S:“寂雪门。”
看着对方回复的几个字,涅葵娜对于陆地的势力并不熟悉,但既然是“门派”应该和天清派差不多吧,有组织有势力。人多总归也安全些吧,?毕竟那么多人都没进去过禁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关键时刻还能当盾牌?
基于这种简单直白的生存逻辑,她做出了决定,手指笨拙却果断地敲下了回复:
天清派的鱼:好。见面谈。
发送成功后,她想了想,又点开这个陌生人的主页,试图找到更多信息,却看到的只是初始签名,初始背景,初始头像……
她截了一张图,这是她刚学会的,非常实用的“陆地法术”之一。
此时,洗手间的门开了,涅葵娜看到沈煜司出来,她连忙把手机递过去说道:“你看,有人要和我们组队。”
沈煜司拍着脸,看像屏幕,‘寂雪门’三个字,首先抓住了她的视线,她认认真真的把那个人的主页翻了个遍,涅葵娜看着她的动作说道:“我已经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这三个字一出来,宁无霜的脸已经浮现在她眼前,银白色的身影带着火山口映照的辉光。
她有一种预感,虽然这个人主页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这人就是宁无霜,她去禁地做什么?上一次她就仿佛是专门救自己而来,杀了异能兽就走,战利品甚至都没要,这一次又与自己的目的地重合,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沈煜司按灭了屏幕,眼中的光愈发锐利,她缓缓说道:“这个人,我们得见。而且我有种预感,我们应该是碰上‘老朋友’了。”
“你认识?”涅葵娜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
“恩人。”沈煜司言简意赅,用一个词概括了那场生死边缘的邂逅。
刚被收进口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涅葵娜解开屏幕,刚刚的陌生人又发来了私信:
S:现在。
涅葵娜看到这两个字,直接抬手将屏幕对准沈煜司的脸,沈煜司看到后,斟酌片刻便拿过手机,发送了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