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玩家」这世界游戏咋恁坏啊》猫猫旅行家

3、d1·横港（1） “恐怕是撞

　　【获得新身份（陌游者）（一阶）】
　　【获得新技能·死亡豁免】
　　【（被动技能·死亡豁免）：（每个世界限用一次）你在副本内死亡不会回归主神世界，而是会转化为本世界npc】
　　【获得特殊数值·陌游点】
　　【陌游点：完成任务，探索副本等行为可获得，陌游点数直接影响身份进阶，请谨慎对待】
　　【获得权限·陌游商店】
　　【陌游商店：可花费陌游点，代替积分购买此商店内物品】
　　【你的好友功能已锁定】
　　【你的组队功能已锁定】
　　【你触发任务的效率已提高】
　　【更多效果，敬请探索】
　　看到这一长串提示，余白缓缓把滑下去的眼镜框折起收回，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发出灵魂质问：“……谁给我游戏改成破解版了？”
　　众所周知，这种天上掉的馅饼，一般里面都夹了耗子药。
　　余白鼠对自己的运气很有b数，他从来都是大运之后必接大霉，那个幸运A已经给了他第一波冲击，红级技能给他第二波冲击，现在又来一个汤鲜味美的特殊身份。
　　这么多大运那里是一个20积分的播放器可以接住的，他少有的怂了。
　　末世的风吹啊吹，使人凌乱不堪。
　　若是换个角度讲，被拉进世界游戏这件事算不算倒了血霉？
　　余白思维已经开始四处发散，但很快，他就强行中断胡思乱想，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脑后的傻鸟筷已经开始隐约飘出小调，余白动用高达十点的精神，冷酷按住两只鸠鸠，将音量拉低，BGM覆盖范围局限为自己——因为没法再小。
　　略显滑稽的BGM被捏嘴，余白起身，顺便踹飞用来垫脚的丧尸头，圆滚滚的脑袋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落入城市一处茂盛草丛。
　　远处游荡的几只丧尸被异响吸引，迟钝转向，迎接它们的是空摇晃的杂草，并无一人。
　　“——啪！”
　　又一颗丧尸头冲天而起，这次落点瞄准的是一处楼宇间垮塌了一半的狭缝，脑袋落地，尖叫飘起，一学生打扮的少女连滚带爬从夹角逃出，那颗脑袋正好磕在她眼前，溅她一脸黑血。
　　冷不丁被丢进丧尸末世的女生哪里受得了这场面，试问，对一个从小深耕学业，抓只鸡的胆量都没有的学生而言，还有比天降死丧尸头更可怕的事吗？
　　答案是有的，那就是当慌不择路跑出来时，面前站了一窝活丧尸。
　　女生尖叫的力气都吓没了，腿一软倒在地上，瞳孔中只剩下放大的利爪。
　　那一刻，她想了很多，比如没写完的试卷，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七天小长假，爹妈包的猪肉大葱饺子，还有高台之上引领众生的神明般伟岸的身影。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丧尸腐烂的手爪近在眼前。
　　——求求你……
　　一声脆响，凉透的黑血洒了她一身。
　　女生直愣愣望着面前那神兵天降的背影，被打烂一半脑袋的丧尸摇晃几下，重重倒地。
　　粘稠血液蔓延开来。
　　那个神明般的背影嫌弃地用脚尖将丧尸拨远些许，回过头，露出半张线条柔和的侧脸。
　　“你眼瞎？”这人一开口，那层柔光滤镜便碎一地。
　　又有两只丧尸扑上前来，余白“啪”一声撑开伞，将丧尸短暂拦截，又一个旋身，将伞尖狠狠戳入其中一只的眼眶。
　　最后一只丧尸发出狰狞低吼，被余白狠狠一脚踹中胸口，倒飞两米，四仰八叉倒地。
　　破空之声转瞬而至，沾满黑血的尖锐伞尖穿透丧尸偏侧肋骨，将其狠狠钉在地上，待落点定稳，余白平复一下因过度运动而紊乱的呼吸，回头对女生一扬下巴，示意道：“看到那块石头了没，搬起来。”
　　女生被吓飞的三魂七魄还没来得及归位，闻言呆呆“哦”了一声，没动。
　　“动作快点，眼神不好往丧尸眼皮底下跑，耳朵也不好使吗？”余白凶巴巴道，“搬不起来石头就去找根水管，把这丧尸打死，我不可能在这里一直撑着等你。”
　　女生还是没动，余白“啧”了一声，在丧尸再次发力挣脱时抬起脚，狠狠跺下，头盖骨碎裂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可怜的女生，她望着那摊不可名状之物，嘴巴逐渐张大。
　　“闭嘴。”
　　余白冷冷道，女生一个激灵，慌忙捂住嘴，结结巴巴道：“谢，谢谢你救了……”
　　“道谢就免了，那个脑袋是我扔的。”
　　余白忽略女生僵住的动作，说：“为什么不拿起武器？”
　　“那位第一玩家的话你没听懂吗，世界已经不是以前的世界了，不拿起武器，你就会死。”
　　“还是说，你认为——”
　　余白弯下腰，与女生对视：“——还会有人来救你？”
　　【我去，一进来就如此劲爆？末世泡妞，爷爱看】
　　直播间一角，一条弹幕飘过，看样子还有高手，世界开始十分钟都没到，就已经有来逛直播间的先逝者了。
　　“劲爆你吗。”余白凉飕飕回应。
　　他还不清楚，像面前女生一样的玩家还有多少，如果第一玩家那样的演讲都无法带动他们的求生欲，那未来照样还是个完蛋。现在又来个在他面前乱晃的完蛋货，属实是撞枪口上了。
　　【不是，你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观众是上帝懂吗？没有观众你哪来的积分收入？】
　　“你这么闲，丧尸啃你两口都觉得齁吧。脑子痒就去找个马桶刷挠一挠，别来我直播间碍眼。”
　　【我■你■■的■■……】
　　余白干脆利落掐了直播间，物理隔绝自己与傻叉，直播那点积分根本无法弥补他的精神损失费。
　　“那，那个……”
　　就在这时，女生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勉强能听清。
　　“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是你丢的东西，那我就先不谢谢你了。”女生还有些怕的发抖，但声音已经平稳许多，“……我敬佩那位第一玩家，但我战胜不了自己，我拿不起武器，更无法下手杀怪……我也想成为英雄，但是，对不起，我做不到。”
　　余白听她说完，有些愣神，他都做好被骂甚至被打的准备了，毕竟他往人方向扔头确实不太礼貌，但面前的女生居然如此善解人意，甚至自行给他的行为安排好了理由。
　　或许是看他杀气腾腾，害怕自己也被当成丧尸劈了，所以赶紧安抚一下魔头情绪？
　　“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嗯？”余白一愣。
　　女生冷静道：“我身上有一把白级匕首，我自己下不去手，你帮我回主神世界，这把匕首送你。”
　　余白惊奇，他这次单膝下蹲，与女生平视：“你不怕死？”
　　“当，当然怕了……”
　　女生抽出匕首放在掌心，递上前去，死死闭眼，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身影又抖成风中残烛：“这这这这不是，你动作比较熟练……”
　　“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女生：“什么？”
　　“我只是看上去熟练，其实并不擅长杀人。”余白恶魔低语，“我割人脖子的时候手会抖——”
　　“什么？！”女生失声尖叫，她刚想睁眼再争取一下，颈间一道白光炸开。
　　【HP-500！（致命伤！）】
　　女生的身体倒地，她的表情定格在惊讶上，除了喉间一道干净的致命伤外，她身上再无半点伤痕，仿佛那一刀只是落下一个轻吻，便捎走了她的灵魂。
　　余白收起匕首，从女孩的尸体旁捡起她掉落的物品。
　　【陈旧的全家福：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上面记载着年幼孩童一生中永远深爱并怀念的两个人。回收价：5积分（回到主神空间后可售卖）】
　　属性点10积分一点，一张承载人半生记忆的照片值半个属性点。
　　余白将匕首收入背包格子，现在他还是抡伞比较顺手，更何况这伞也是高手。
　　【黑伞（蓝级，半破损）：出门必备的一把黑伞，握在手里有点沉。】
　　比20积分的傻鸟筷还高级，他这回真是撞大运了，希望这个撞大运永远是形容词而不是动词。
　　【战斗力155（根据战斗状态已更新）+5】
　　余白顺手把女孩脸上的黑血擦净——反正也是他溅上去的，又把尸体拖回楼缝间简单遮了，好歹没让人暴尸荒野。
　　放上最后一块石头，久久沉寂的面板一弹，一行字滚过。
　　【你已完成A级临时陌游任务（丧尸不需要拼夕夕）】
　　【获得陌游点：10，当前陌游进度：1阶10/100】
　　【获得积分：15】
　　【你已完成D级临时陌游任务（末世旅人的一生）】
　　【获得陌游点：5，当前陌游进度：1阶15/100】
　　他对着埋人石缝若有所思片刻，又打开了陌游者的特殊面板，双眼逐渐亮起。
　　……
　　太阳当空照，丧尸对人笑，玩家说，跑跑跑，你还杵着干啥等死辽。
　　几个玩家惊慌失措，手里握着各自找到的板砖，钢管，甚至还有树杈，面对逐渐逼近的丧尸胡乱挥舞。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玩家叫的宛如杀鸡，奈何丧尸鸡语人话两不通不为所动，最近的丧尸已经张开半腐烂的口腔，黑黄牙齿暴露在外，令人闭目。
　　眼瞅着就要挨嘴，众人面露绝望，说时迟那时快，丧尸小队最后一尸突然叛变，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抽出一把黑伞，一伞捅穿前尸的后脑勺，手腕下压，将那倒霉尸兄当成延长武器，轰地砸翻了丧尸们的队形。
　　众玩家眼见这魔幻一幕，当场石化。
　　直到仗义丧尸花费一番力气，肃清同胞后，才有一大叔声音飘忽叫住这位深藏功与名的英雄：“……你，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丧尸回头，惨白阳光映在他崎岖露骨的侧脸轮廓，为其涂上一层凄凉色泽，大叔望着丧尸的双眼：他还在病毒的感染下保留神智吗？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即使变成如此模样，也要挣扎出手，救下昔日的同胞？
　　丧尸缓缓眨动眼皮没有腐烂的右眼，抬手指向侧脑，大叔匆忙几步上前，眼眶中热泪滚动，是的，他果然还有意识，这个动作是想表达什么，难道——
　　丧尸在脑后某处屈指一弹，众人脑海中某处霎时安静，大叔眼中泪水卡在半路，欲落不落，连同他身后的大娘小孩一起瞠目结舌，眼睁睁望着丧尸的身影闪了闪，转眼变成一个面色古怪的白发青年，正单手捏着脑后用来盘发的两根发簪，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之相。
　　……
　　“傻鸟筷威力这么大吗？”
　　逃也似的离开这尴尬的案发现场，余白拔下一根鸠箸，边走边在在手中抛着玩，衔玉古菇顾一派安详，只是放BGM的声音略有上升。
　　这一趟不白跑，继一刀砍丧尸和埋葬倒霉玩家后，余白又成功刷出两个临时任务，分别是B级的“尸兄我可是金牌卧底”，与C级的“末世掌控水火之神”，共收入三十点数二十积分，现在他的进阶条已来到45点，再努努力即可破半。
　　并且，他这一路的丧尸抡下来，50经验一只，他连演带捡，已经来到了一阶二。
　　每升一阶奖励三个自由属性点，他的戏乐技能有傻鸟筷的五点精神撑着，暂时不着急加点，他打算把力体敏拉一拉，毕竟他现在的战斗力全靠身体素质抡伞，总不能指望他变个丧尸去咬人吧。
　　再加上他半路爆了几窝土匪的装备与积分——毕竟谁也无法想象，居然会有丧尸躺在路边装死——不仅点了些属性，还拿到几样好东西。
　　【（头部装备）八朵鲜花的冠冕（绿级，半破损）：数字八，倒下就是代表“无限”的符号……
　　精神+3
　　体力+3
　　耐久：4/8】
　　【（饰品装备）流亡者的彩珠手串（绿级，半破损）：亡命天涯的背叛者，你是否会思念旧日那温柔的时光……
　　敏捷+3
　　幸运+半级
　　耐久：9/9】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白装和没评级的装备，余白将其统统塞进背包，和白匕首作伴去了。
　　折腾一大阵，他目前的属性为：
　　【体力：9
　　力量：8
　　敏捷：8
　　精神：13
　　魅力：C
　　幸运：A】
　　血量有所上升，抡伞也更顺手，只是装备的幸运加半级不知加在了哪里……算了，不重要，按照他好运连连的现状，幸运不往下掉就已经不错，还奢望其上涨……
　　这一路劫富济贫与打击黑恶势力的收获令余白很满意，手头的积分也来到六十，余白不打算急忙抽新技能，一是抽低级池子相当于打水漂，二是怕被运势背刺。
　　这片街道已被肃清，而这附近的玩家都被丧尸演员荼毒的不轻，警惕心大幅上升。余白找不到人骗，只得换个演法，让丧尸演员遗憾退场。
　　十分钟后，一柔弱女学生被新的抢劫团伙捕捉，乍一遇见如此多暴徒，血都没见过的女学生手足无措，毫无反抗被丢入大牢。
　　毫无负担借用前人身份的余白脸不红心不跳，一路抖抖索索，敬业无比，身后牢门一关，女学生鹌鹑似的缩到墙角，任谁搭话也不回，一副吓破胆的模样，实则在看着刷新的新任务偷笑。
　　初步摸索陌游者的任务触发机制后，余白总结为依托答辩，他一路少说也触发了七八个临时任务，有的任务给点数不给积分，有的任务给积分不给点数，更有高级任务奖励比低级任务还少，评来算去绕的他头痛不已。而这一个牢房就蹲出个A级任务，奖励30积分，虽然没有点数赚，但这一个任务也顶上他之前忙活大半天。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钱难挣，啥啥难吃，戏乐伪装的这位姐妹并无技能傍身，攻击力甚至不如丧尸，30积分让他去和外面那群人打单挑，无论是他一个挑他们一群还是他们一群挑他一个听上去都十分不美妙……
　　余白的目光悄悄瞄向牢房散落的其他人，他得想个办法，争取用最少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效益。
　　正在思索间，牢房外传来声响，先前带他过来的斯文男生又带着一个五官柔和，看上去颇有学生气的青年走近。
　　这团伙效率这么高？余白略有诧异挑了挑眉，悄悄抬眼望去。
　　青年半点不怯场，破败阴森的牢房走廊生生被他走出了红毯的感觉，余白看的一愣一愣，从偷看变成呆看，又从呆看变成抻脖子看。
　　“明明是要依靠智慧和力量的游戏，有些人偏偏靠着武力支配一切……”
　　“一旦加入了这个游戏，我们就成为了心甘情愿的掠夺者，又憎恨这个规则，又想要从其中获得好处……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余白听到青年轻声与斯文男生说着什么，可对方并未被感化，慌乱将青年推入牢房，高声发出违心的警告。
　　被带来这里的路上，余白也看出来，这位斯文小哥大概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抢劫并不是他想做的事，但末世当前，由不得他“想”或“不想”。
　　在他的立场，恐怕不成为凌弱者，就会变成被凌弱者，并没有中间的选项。
　　余白并不想对他的行为评价什么，坦白来讲，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过高的道德底线只会成为负累，把人生生拖垮，拖碎，直到拖成一具森然白骨，直到白骨也湮灭殆尽，化作消逝的飞灰。
　　“我……我也不想的，我也是被逼的……”
　　那边，很会话术的青年认真施行他的话疗，男生心理防线很快溃不成军，他崩溃大哭起来，配上傻鸟筷的昂扬配乐，吵的要死。
　　余白强忍把傻鸟筷甩出去的冲动，分心把BGM音量压下来，好不容易成功捏嘴两鸠，牢房门口便传来一声闷响。
　　男生尸体重重倒地，青年弯腰拾起他掉落的铁棍，转身冷漠一瞥。他的脚下，暗红鲜血从尸体太阳穴的空洞淌下，只一会，便濡湿了小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