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不逢春》现实是信息不对称下的最优解

113、四十八小时 只有四十八

　　沈逢春第一次按计划回来，只有两天。
　　星期五夜里到，星期日晚走。黎知微把航班时间存进手机，周五下午仍在公司，直到沈逢春发来准备登机的消息，才确认自己这一晚没有别的安排。
　　他去接了。
　　到达大厅里人不算少。沈逢春没托运行李，推门出来，肩上背着一只小袋，走得很快，看见他以后，才慢下来。
　　黎知微伸手接袋子。
　　沈逢春没给，先看了他一眼。
　　“瘦了？”
　　“你第一句就这个？”
　　“我妈也是这么问我。”
　　他把袋子递过去，跟着往停车的地方走。坐进车里，第一件事是伸手调低冷气，第二件事才是解开衬衫领口。
　　黎知微看见，问他是不是一忙完便赶去机场。
　　“嗯。换衣服来不及。”
　　“吃了什么？”
　　“飞机上吃过。”
　　“那等会儿煮点东西？”
　　沈逢春侧头。
　　“先别定。我想洗澡。”
　　“好。”
　　车开到他住处楼下，已经过了十一点。
　　屋里比他走时整齐，窗台的植物还活着，桌上放着黎知微提前拿来的几样吃食。他把袋子放下，进去洗澡，出来时，黎知微正在厨房烧水。
　　沈逢春从后面走过去，抱住他的腰。
　　那人手上动作停了。
　　“饿了？”
　　“没。”
　　“那我关火。”
　　“嗯。”
　　火熄掉以后，厨房忽然安静。
　　黎知微转过身，手掌贴上他还带着水气的后颈。沈逢春抬起脸，这次没等他低头，先吻了过去。
　　近一个月没见，电话里能认出的声音、脾气和停顿，到了眼前，仍与真正触碰不一样。
　　黎知微往后让了半步，腰抵住台面，沈逢春便跟着靠近。衣料被手指攥皱，呼吸错开又贴上。后来是黎知微先停下来，拇指压在他下唇边，笑得有些哑。
　　“你明天几点出门？”
　　沈逢春额头抵着他的。
　　“八点半。”
　　“现在快十二点。”
　　“我认识钟。”
　　黎知微的手从后颈移到他背上，将他抱紧一些，没有再提醒。
　　第二天，闹钟响了两次。
　　沈逢春坐起身，头发乱着，低头找拖鞋。黎知微已经醒了，靠在旁边看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将鞋推到他脚边。
　　“我送你。”
　　“不用。你再睡。”
　　“醒了。”
　　结果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父亲的复诊在上午。黎知微把人送到楼下，没有跟进去，先去买了早餐，等他们出门前送上来。
　　许文笙开门，看见他，忙说不用这样赶。
　　“他不肯吃。”黎知微看向身后的沈逢春。
　　沈逢春反驳：“我是说等会儿买。”
　　母亲已经接过袋子，叫他们都进来。
　　父亲坐在桌旁，看见儿子，先问几点到，随后问这一趟要不要回公司。
　　“周一再处理。”
　　“你不是星期日就走？”
　　“那边也有周一。”
　　沈叙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骂了一句，低头去拿杯子。
　　检查比预想顺利，后续仍按原来的安排复诊。医生问过最近的活动与不适，父亲这次没有把所有问题都归成“没什么”，许文笙也少补了几句。
　　出来以后，三个人吃了午饭。
　　沈逢春原本想下午替家里做点事，母亲却说没什么要他做，冰箱里有菜，东西也不缺。
　　“你回来不是换个地方上班。”
　　“那我陪你们坐会儿。”
　　许文笙看了看他眼下的倦色，没再赶。
　　父亲开电视，声音放得很轻。沈逢春坐在沙发上，起初还说着话，后来靠着扶手睡着了。
　　醒来已过四点。
　　身上盖着一条旧毯，茶几上的水换过。父亲在窗边看报，母亲不知去了哪里。
　　他坐起来，伸手揉了一下脸。
　　“妈呢？”
　　“买东西。”
　　“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什么。”
　　父亲把报纸折好。
　　“晚上去知微那边？”
　　“嗯。”
　　“那就去。”
　　沈逢春望着他。
　　父亲低头理了一下报纸边角，像有话要说，过了片刻，才道：“我最近有时候也会烦。不是你们哪里没做够。”
　　他没想到父亲会说这个。
　　窗外有人晾衣服，晾衣杆擦过栏杆，响了一声。
　　沈叙衡继续说：“原来觉得不在公司做了，正好陪你妈。后来这身体一弄，她去哪都先问我行不行，好像我成了家里一件要小心摆的东西。”
　　沈逢春没插话。
　　“我知道不是。”父亲说，“可有时候，心里就是这么想。”
　　他低头，摸了摸毯子边上已经起毛的线。
　　“你可以跟我妈讲。”
　　“讲了，她也不好受。”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都静了一阵。
　　沈逢春想起那些隔着电话没说完的夜晚。他没有再劝父亲把话讲清楚，只说：“那先跟我讲。”
　　父亲看他，眼神慢慢松下来。
　　许文笙回来时，买了他们爱吃的水果，又带回一张附近活动中心的课程单。
　　父亲接过去，看了看上面的字。
　　“你要学这个？”
　　“先问问。每周一次。”
　　“地方在哪？”
　　母亲指给他看。
　　沈逢春坐在旁边，听他们讨论路程和时间，没再抢着替谁安排。
　　晚上，他同黎知微吃了饭，回到住处，一起拆那只小袋。
　　除了换洗衣服，还有几样从那边带来的东西，一半给父母，一半给黎知微。都不贵，有一包咖啡，一本他路过书店时买下的册子，还有两只款式很普通的杯子。
　　“为什么两只？”黎知微问。
　　“店里成套卖。”
　　黎知微翻过杯底，看见一张单独标价的贴纸。
　　沈逢春伸手要拿，他把杯子举高一点。
　　“成套？”
　　“我说了算。”
　　黎知微笑着，将其中一只放到自己面前。
　　星期日，他们原本没有安排。
　　早上睡得晚，近中午才出门，去拿沈逢春事先订好的几张照片。杭州那几张洗好许久，母亲一直没挑相框，他便顺便选了两个。
　　店员把照片铺开，他低头看，发现其中多了一张。
　　是他们在码头边的合照。
　　那次出门，回程时请路人拍过，他一直以为黎知微没留。
　　“你加的？”
　　“嗯。”
　　照片里两个人站得有些近，沈逢春手里拎着装旧鞋的袋子，黎知微肩上背着旅行袋，海在身后，天并不晴。
　　沈逢春看了许久。
　　“这张放哪？”
　　“你挑。”
　　他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木框。
　　下午，他们把父母那两张送回去，再回家取行李。时间原本算得宽，黎知微却在楼下接到电话，需要确认一项第二天的安排。
　　沈逢春站在旁边等。
　　两分钟，五分钟，后来他先上楼，把洗好的衣服收下来，杯子洗干净，一只放进柜里，另一只留在外面。
　　黎知微进门时，电话已经挂了。
　　“走吧。”
　　沈逢春点头，拿起袋子。
　　去机场的路上，他们比平时话少。不是闹别扭，也没有谁故意冷着，只是这一趟回来原本就短，短到最后几个小时，连讲一件琐事都像会占去别的东西。
　　到了出发层，黎知微停好车，陪他走进去。
　　沈逢春没有急着往前，转身看他。
　　“下次日期，我回去再核一下。”
　　“好。”
　　“你别先答应来。真能空出来再买票。”
　　黎知微点头。
　　广播响了一遍，身旁有人拖着箱子快步走过。
　　沈逢春伸手，替他把衬衫领口压平。那一处本来就很整齐，他仍弄了两下，最后轻轻拍了拍。
　　“我走了。”
　　黎知微抓住他的手，握了一会儿。
　　后来沈逢春上了飞机，才在手机里看见他发来的照片。
　　两只新杯子并排放在水槽边。
　　下面是一句话。
　　你把我的那只也洗了。
　　沈逢春看着，笑了一下。
　　飞机尚未关舱门，他慢慢打字。
　　下次轮到你。
　　按目前这版的篇幅和伏笔，预计在第160—165章完结，还剩约47—52章，按每次三章，大约还需16—18次更新。后面会进入真正导致分开的利益冲突，再写四年后的重逢与关系重建；不会靠反复误会拖长，也会给重逢后的甜留足篇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