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着火文里的前妻》岁既晏兮

2、劝解 最铁的哥们

　　齐心竺开着车，脑子里还有点晃神。
　　昨天晚上的梦好像是某种预知，无比真实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重放，曾经相恋三年，结婚七年的爱人那么平淡地说起“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到了该恋爱结婚的时候”，按理说她现在心里应该十分难过的，但是因为书中的其余内容过于劲爆，这种模糊的镶边剧情居然无法占据太多的心神。

　　……他出了很多汗，头发都已经湿透了，发丝一绺绺地黏在额角，也有几处仍旧歪歪斜斜地支棱着，任由汗水顺着发梢滚落，落在了眉骨上。他没戴眼镜，整双眼睛都露出来了，眼皮很薄、眼尾狭长，但瞳仁却是深，眼神就这么直白地、毫不掩饰渴求地看过来。

　　一滴透明的汗珠从鬓侧渗出，顺着绷紧的下颌往下淌，最终悬停在下巴最底端。将落未落的时候，他喉结滚了一下。

　　那滴汗砸下来了。

　　齐心竺突然觉得小腹一阵抽搐，有热流往下面涌，原本舒适贴合的驾驶座坐垫突然变得明显起来。

　　要不是现在正在开车，她多少得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

　　有病吧！
　　还病得不轻！！

　　*
　　齐心竺把车停在秦唐公司楼下的时候，秦唐正在往自己办公室走。
　　他走得心不在焉的，刚过一个转角就被人撞了。这简直莫名其妙，洗漱间到办公室的这点距离，几周就走得有肌肉记忆了，什么时候来了个“转角”？

　　但秦唐此刻却来不及想这么多，滚烫的咖啡泼了一身，深色的液体在衬衫上洇开，过高的热度烫得他直嘶气。

　　“对不起对不起！！”
　　还不等秦唐说什么，对面就一迭声地道起了歉，同时像是要替他擦掉污渍似的，伸手往他前胸摸。

　　秦唐抬臂挡住了这过于冒犯的动作。
　　虽然心底憋着火气，但还是勉强保持着教养地，“小心看路。”

　　不过因为这接连的破事，语气算不上太好就是了。

　　他也没心情回应对面越发惶恐的道歉声，而是径自越过人，往自己办公室走过去了——他得赶紧回去换件衣服——刚才和晋嘉名说的话是在找理由，但今天董事会很重要也确实是真的。

　　只是擦身而过的时候，秦唐余光瞥见旁边这个年轻的实习生，心里有点疑惑：公司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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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心竺停了车，上了电梯按下楼层。
　　当然不是顶楼，秦唐之前拿到融资后扩大了规模，租了这个写字楼里面的几层，这已经是很不得了的成就了，要真的想拿下整栋楼，还是做梦比较快。

　　因为正是早上上班的时间，电梯十分拥堵，基本每层都要停一下，齐心竺趁着这个空当冷静了一下情绪。

　　她找秦唐谈离婚当然有别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看小.黄.片！！！

　　这点冷静的情绪维持到她踏进了秦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没有看到秦唐，反而看到一个抽抽噎噎的小白花。

　　原谅齐心竺用这样的形容，只是女孩活脱脱的早年港台剧里坚韧不拔的女主形象。长相不是一眼惊艳，但五官拼在一起就是很耐看，皮肤又白又透，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像是会说话。

　　这会儿这双眼睛正惊慌失措地看过来，“您、您是？”

　　齐心竺心想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老公的办公室？

　　但是她没能问出来。

　　从刚才见到这女孩开始，她脑子里就开始放霸总言情剧，男主用的是她丈夫的脸。救命！眼睁睁看着秦唐那张秀气文雅的脸邪魅狷狂地说出“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怎样的酷刑。

　　齐心竺实在没忍住，抬手掐了下人中。
　　不是小.黄.片当然很好，但这东西已经算是精神污染了吧！！！

　　*
　　秦唐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齐心竺，他愣了一下，“心心，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话，就往前走。

　　但他才过去拉住了齐心竺的手臂，就被对方反应很大地甩开了。
　　秦唐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往后整整退了两大步，一直退到了办公室玻璃门，要不是被挡住了，还能再往后退。

　　秦唐：“心心？！”
　　虽说最近婚姻关系有点紧张，他还没拿到过这待遇，一时颇觉受伤。

　　但抬眼再看，却注意到办公室还有另一个人，好像是刚才撞了他的实习生。
　　不对啊？这人怎么在他办公室？

　　秦唐刚想问怎么回事，就见这哭得鼻头发红的年轻姑娘一抽一噎地，“对不起、对不起秦总，都怪我太笨了，惹您不高兴了！”

　　秦唐：？？？
　　这都什么玩意儿？！

　　秦唐再看看旁边仿佛眼神到落在他身上都觉得脏了的老婆，他拽了把还没系好的领带，电光火石间想明白原委，差点儿一句粗□□出来。

　　再看了眼那个多出来的女人，他语气不掩饰恶劣地，“我认识你吗？”
　　什么叫“惹他不高兴”了？他公司又没有什么“领导心情kpi”。而且公司里面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

　　想到所谓“高端的商战是浇死对家的发财树”，秦唐心里一个咯噔。
　　这不会是董事会栽赃陷害，让他家里闹婚变吧？！

　　他立刻转头对齐心竺，“心心，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偏偏这边还不消停，晋嘉名正好从洗漱间回来，看到这三方对峙的场面，脱口而出，“你还真找了个小秘啊？！”

　　秦唐递给他一个杀人的眼神。

　　晋嘉名被看得一缩脖子，再一观察这里面的气氛，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抖机灵的时候了，他往里头走了一步，赶紧解释，“刚刚我胡说的。秦唐是什么人，心竺你还不知道吗？他昨晚没回去是跟我在一起呢。”

　　秦唐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大坑。
　　两人在齐心竺出差前闹了点不愉快，他担心以齐心竺的性格回来之后就要提出什么来，这才想着有一天拖一天，昨晚就没有回去。他也没想到齐心竺居然一大早跑到他公司了，再想想自己刚才从休息室出来，领带都没系好的样子，这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这简直是个没法堵上的大窟窿。
　　但秦唐却没有顺着晋嘉名的话说下去，“心心，你别听嘉名的，我昨晚加班呢，真的在忙工作。我把我的工作报告给你看好不好？上面都有时间戳的，这个总能看见。”

　　他正解释着呢，后面突然附上一段女声的呜咽，如泣如诉，仿佛有万千言语。

　　秦唐原本完美的微笑表情扭曲了一下。
　　能不能把鼠标塞进她嘴里？！

　　齐心竺被眼前这一幕幕闹剧吵得脑仁疼，但还不能闭眼，一闭眼就是秦唐的邪魅狷狂的霸总笑。她本来是气势汹汹地过来，但这会儿说话语气的都有气无力地，“秦唐，我们离婚吧。”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
　　连背景音女声的呜咽都消失了。

　　秦唐上前一步，抓住了齐心竺的手，十指相扣，但因为太用力了，指关节被挤压得发白。

　　齐心竺忍不住嘶了口气，但秦唐却没有松手。

　　他拽着齐心竺的手往自己身边拉，加重语气，“心心。”

　　齐心竺抬眼看过去，隔着镜片看见了那双眼睛。
　　瞳仁幽沉沉的，眼尾狭长。

　　开车时想起的画面在脑中再次闪现，齐心竺眼皮一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秦唐的手。

　　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干巴巴又飞快地，“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事的，你考虑考虑吧，别的条件之后再谈。”

　　说完也没看秦唐的表情，脚下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门轴发出吱呀的转动，但阖上前就被另一只手挡住。秦唐拦住了门就想要往外追，但还没出去就被身后的人死命地按住肩膀，“兄弟你冷静点啊！谁撞见这事儿都会多想的，你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你怕什么啊？！”

　　随着齐心竺的离开消失，刚才那个“实习生”也像是被抹掉一样，不见了踪影。但办公室的两人却好像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异常，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忽视了。

　　晋嘉名还在给秦唐做思想工作，“心竺她还在气头上，你别火上浇油了。我去替你解释还不行吗？你今天不是还开会吗？一不小心就要被投出去的重大会议。”

　　也是说得巧，那边助理拿着平板往里走，“秦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过去吗？”

　　秦唐没说话。

　　晋嘉名打圆场：“我和你们秦总说话呢，十分钟哈，再过十分钟。”

　　助理点头记录了时间就离开了。

　　晋嘉名：“行了，起来吧，洗把脸去开会。还是你想就这么被炒了鱿鱼，让心竺不忍心你流落街头，这么养着你啊？”

　　秦唐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晋嘉名：“……”
　　晋嘉名：“我开玩笑的！”

　　“行了，保证给你劝回来。要是劝不好，我就跪着求她！”

　　秦唐因为他这夸张的语气，表情总算有点松动。

　　那边助理又折返了回来一趟，说了点别的行程变动，秦唐这次打起精神来应了。晋嘉名见此，也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出去，就听见秦唐低低叫了他一声。

　　晋嘉名转回头去看，就看见秦唐有点儿神经质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素圈戒指，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我不会答应离婚。”

　　晋嘉名看了他一会儿，兀地就笑了。
　　他抬起手臂，大幅度晃了晃三根手指，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

　　*
　　晋嘉名往电梯方向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齐心竺，那天好像下雪了又好像没有，总之是地上铺了一层白的冬天，她戴着奶油色的毛线帽和同色的围巾，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她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晋嘉名好像被地上积雪的反光眩了眼。而当她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晋嘉名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水壶里烧开了的水，正呜呜地冒着泡。

　　然后她就站定在他跟前，问：[你就是秦唐的室友？]

　　水确实被烧开了，他被扔进去煮了。
　　晋嘉名看见自己咧嘴露出了八颗牙齿，笑着回答，[可不是嘛~我可是他最铁的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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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打开了，晋嘉名抬脚步入。
　　他小声没人听见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可是他最铁的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