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着火文里的前妻》岁既晏兮

1、离婚 你怎么知道

　　齐心竺拖着行李箱推开了门，玄关的灯火应声而亮，客厅落地窗前的窗帘也跟随着打开。

　　落日的辉光映红的晚霞，外面江水也泛着凛凛波光。
　　屋里的家居设计简约不失美感，窗外的景色也很漂亮，但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像是没有沾染丝毫人气。

　　齐心竺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思考了片刻。
　　她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

　　对面秒回，齐心竺一条消息还没看完，下一条就蹦出来了。

　　[回来就好，累不累？出差辛苦了]
　　[对不起最近项目太忙，没来得及去接你]

　　[我让阿姨做了饭放在冰箱，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好好休息]

　　[小狗转圈咬尾巴表情包.jpg]

　　齐心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敲了另一行字，[秦唐，我们该谈谈]。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了。
　　齐心竺也没有动作，她就拄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盯着没有回复的消息站了足足有五分钟。

　　那边终于回复。
　　[抱歉，心心，都是我不好，最近工作太忙确实疏忽了你，我道歉好不好？之后让我怎么赔礼道歉都可以。等这个项目结束，咱们去度假，二人世界，没有工作，你想去哪就去哪。去海边？还是看冰川还是看森林？]

　　齐心竺不意外收到这样的消息。

　　又是这样。
　　不是工作，不是度假，也不是二人世界，他总在想方设法地避开真正的问题。

　　齐心竺看了两眼对话的界面，切出去联系人列表，点开一个叫“庞律”的头像，发送消息：[上次说的事，有时间聊聊吗？]
　　紧接着又附上了一条预约的时间地点。

　　做完这一切，齐心竺也没有看回复，随手开了个歌单，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听着背景音的伴奏，放倒了行李箱收拾东西。

　　既然不打算和她谈，那就和律师谈吧。

　　*
　　秦唐办公室。
　　门被哐哐地敲响了，敲得还挺有节奏感的，就是不太客气。秦唐匆匆把手机反向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人就自顾自地推门进来。

　　人还没进来，先听见打趣的调侃声，“秦总。现在见您一面，都要预约了？”
　　暗红色花纹衬衫，做旧的阔腿裤，外面还穿了件深色皮夹克，潮得整间办公室都有点闷热。

　　秦唐诧异：“嘉名？”

　　晋嘉名晃了晃手机，“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能怎么办？只能亲自跑一趟来见您一面了。”

　　秦唐晃了下神，“抱歉，最近太忙了。”

　　晋嘉名嗤地笑出声，“我可是三个月前就开始预约，就连最近大火的那间网红餐厅叫号也该叫到我了。”

　　秦唐刚想要解释，就被晋嘉名不客气地打断了，“你知道你上次这么‘投入工作’是什么时候？你在留学申请的时候。”

　　秦唐被他这么一提，倒也想起了当年做大学室友的青葱岁月。
　　他听得失笑，他拿起旁边的咖啡杯抬了抬，“那预祝我这次也有个好结果。”

　　晋嘉名压根儿没接茬，“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是因为看见了心竺被隔壁系的系草表白，心痛不能自已，只能沉迷申请麻痹自己。”

　　“我也没有‘心痛不能自已’吧？”

　　晋嘉名往沙发上一坐，跷着二郎腿冷嗤了一声，以示不屑。
　　“行了，老实说说这次是怎么回事吧？你也不想像以前一样，好不容易破釜沉舟表白成功了，却发现自己特意申请得远远的。刚有了女朋友，就要面临接下来好几年都要异地的惨烈现实吧？”

　　秦唐：“……”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我觉得她可能——”想离婚。

　　后面几个字在嘴巴里转了一圈，他终究没有能说出来。

　　好在晋嘉名一向知道他的德行，不用他开口已经兀自把话说下去，“怎么说？你又突然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你，选你就是因为你比较合适。结婚这么多年了，到了今天，她才终于发现你是个既没情调又没有情趣的木头，然后移情别恋爱上其他人。”

　　秦唐觉得他这话说得怪怪的，“什么叫‘又’？”

　　晋嘉名冷哼：可不就是“又”。
　　从交往以后患得患失就没断过，有时候看不懂这人是不是在炫耀。

　　“这样吧，你现在也贵为秦总了，让人事部找个年轻漂亮的秘书放你办公室，再‘无意中’把消息给老婆透过去，去试探试探她态度。她要真的爱你，肯定会立刻杀到办公室，问你选她还是选小三。”

　　秦唐：“……”
　　秦唐：“滚。”

　　晋嘉名招了骂后反而笑了，“既然知道这些馊主意不靠谱，那就好好想想怎么认真对待感情。”

　　反正她那么喜欢你，你随便干点什么就很轻易原谅你了。
　　晋嘉名还是没把这显得酸溜溜的话说出口。

　　他换了边二郎腿跷着，问：“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我送礼物了。”

　　*
　　确实送礼物了。
　　齐心竺一进到卧室就看见那个煞有其事隆重包装的礼物盒，打开一看，是一颗粉钻的项链，周围被碎钻镶了一圈，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

　　齐心竺只看了几眼，就把它收回去，放进首饰柜子里面去了。
　　这种首饰适合穿礼裙，她又不用走红毯，用不着这么闪瞎人眼的首饰，秦唐有挑这个时间，还不如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首饰柜在定制的梳妆台下方，随着柜门的卡扣严丝合缝地盖上，齐心竺已经背身往外离开，并没有注意到那颗粉色的宝石闪了闪。

　　刚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齐心竺浑身酸痛，草草洗漱过后就休息了。
　　窗帘拉上，卧室内的光线昏暗得如同黑夜，一团莹粉又轻微偏紫色雾气从梳妆台下方的缝隙中一点点弥散开来，怪异的粉紫色调不多一会儿就铺满了整个房间，又随着床上的人一呼一吸充盈着肺腔。

　　齐心竺睡得很快，但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稳。
　　恍惚中，像是被扔到了夏日高温炙烤的大马路上，晒得人头脑发晕，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想要去拿体温计却没力气，胡乱抓握间握住了枕边方方正正的硬块，是手机。

　　[好难受……]
　　她下意识想发消息，但是迷迷糊糊打开手机联系人的时候，却先看到了先前离婚律师发来的回复。

　　对了，她准备和秦唐提离婚。
　　这个念头腾起，身体里沸腾的能量像是突然有了出口，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扭曲了周围的空间，高热的体温也缓缓降了下来。

　　……

　　齐心竺做梦了，梦里她生活在一本书里，这本书还是某花市的内容。

　　按照剧情，她如愿和丈夫离婚，两人和平结束，协议分手。
　　几年后，已经事业有成的前夫遇见了小白花一样纯洁无辜的女主，上演了一系列老房子着火的强制爱剧情。从办公桌到落地窗，从会议室到休息间，解锁了各个场所地点位置状态，看得人大开眼界。

　　齐心竺醒了之后，发了会儿呆。
　　她对着平摊在被子上的手看了几分钟，猛地抬手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疯了吧？
　　做梦居然梦到自己老公当成.人.片的男主。

　　而且这梦的也不对啊？这会是她那温文尔雅，在各个方面都很绅士风度的丈夫？！

　　齐心竺想了半天，将之归结为自己的欲.求不满。
　　这个周她出差先不论，上礼拜她和丈夫见面满打满算不到三小时，上上周、上上上周……呵！

　　这婚各个方面都非离不可了。

　　齐心竺准备下去洗漱，但是脚踩在地面上，兀地一僵。
　　几分钟后，浴室响起了淋浴的哗啦声。

　　水珠斑驳地落在钢制的水管上，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并不明显，看起来淋浴的水温并不高，啪的一声，一只苍白的手拍打在瓷砖上，汇聚成流水从手背上淌下来。

　　齐心竺低头看着地砖，表情沉重地想，她真的要找秦唐谈谈了。

　　梦里看自己老公的片就算了，还把自己看湿了。
　　变.态吧？！

　　*
　　出于对好兄弟的关心，晋嘉名第二天一早就敲了秦唐办公室的门。
　　本来是想要问问秦唐昨晚夫妻对话的结果，结果去找了一圈，才在洗漱间发现秦唐在对着镜子刮胡子。

　　晋嘉名打量了一圈洗漱台上的配置，渐渐露出了个“不会吧”的眼神。
　　“你昨晚没回去？！”

　　“嗯。”秦唐随意地应了一声，“昨天在看上季度的报表，今天开董事会。已知有两个董事并不赞同我的提案，五票里面有一个是我的合伙人，我要是今天的报告没说动另外一个，我就要被从我自己创立的公司里被投出去了。”

　　投什么投？！
　　晋嘉名看他真的是不想要“头”了。

　　“你说你老婆出差一个礼拜，回来的第一天，你既没有去接人，也没有回家睡觉，理由是你今天要开董事会？”你哪怕抱着电脑到家里加班呢？！

　　秦唐回避了这个话题。
　　“你怎么知道她出差一礼拜？”

　　晋嘉名：。
　　不得不说，这是个正中死穴的问题。

　　晋嘉名卡了一下，再开口时也不再是刚才的气势汹汹，声调都变成了降八度，“网站上不是写着吗？那什么什么超粒子学术会议。”

　　他表现明显古怪，但索性秦唐也不是真心想问。
　　趁着这点垫话的时间，他也找出了个更合适的理由，“她刚回来倒时差，我回去太晚了，会吵醒她。”

　　说完，就像是怕被再一步追问似的，脚下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晋嘉名没敢跟他一块出去，他伸手到刚停的水龙头下掬了把水，使劲往脸上泼了两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认自己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

　　挺好，可以接着去找秦唐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