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逐溪行》茳菀落

15、好小子，双标吗？ 霖溪儿翻开

　　晨光透过窗户落进竹樱殿，霖溪儿慢慢睁开眼。

　　她下意识活动四肢，筋骨没有预想中那么酸胀，身上干爽清透，昨日练剑浸透衣衫的黏腻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不对啊…我分明记得昨日练完剑回来就躺下了啊。”

　　正当霖溪儿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奇妙的想法迸发而出。

　　“难不成…我会梦游？”

　　【？】

　　霖溪儿自顾自的点头，觉得越想越合理。

　　山矾蜷在小棉垫上，望着哼着小曲、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的霖溪儿，忍不住吐槽两句。

　　【本座真想把你的脑子拆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哪天被骗了，还得傻乎乎的替别人数银子。】

　　只可惜霖溪儿是听不到它这番话了，她带上佩剑与符纸，来到竹清殿，待走进院中，穆黎早已站在那里等候。

　　今日与昨日不同的是，穆黎给她制定了新的修行次序：晨间主修剑术、午后主修符道、黄昏剑符融合练习。

　　这般规律紧凑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半个多月，霖溪儿渐渐适应了新的节奏，对于剑符相融的感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挥剑时便可引动几张符咒。

　　唯一不对的是，她总觉得师尊现下教她的剑术，和记忆中手抄所记载的不太一样，目前的反而更契合她的根基与体质。

　　这段时间，穆黎亦是忙碌，除了指点她练剑、绘制符箓，讲解剑符相融的诀窍，余下时间便是处理宗门公务，翻阅那本手抄剑谱。

　　直到这天黄昏，霖溪儿还未开始剑符合练，穆黎便拿着手抄来到她面前，递给她。

　　“这本剑谱你收好，今日早些回去，明日我有事要下山一趟。”

　　她点了点头接过手抄，“那我明日独自修炼吗？”

　　“不用，纪寒樾会带你去见许笙，由他教你五行遁术。”

　　霖溪儿愣了一下，若非师尊今日提起，都快把这回事给忘了。

　　“好…”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捻着袖边，“那…后天呢，师尊会回来吗？”

　　“会，后天和往年一样。”

　　听到这句话，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捻着袖边的手收紧了一些。

　　“好！师尊，那我今日先回去了。”

　　辞别穆黎，霖溪儿一路小跑返回竹樱殿。

　　此时，山矾正盘成一团，这半个多月他越发察觉到自身的异样：夜里会特意为她编织美好的梦境，偶尔见她疲惫不堪，也会继续动用能力替她消融汗渍，这样的日子，他心中竟毫无厌烦。

　　明明留有后手，本可以寻到穆黎的徒弟，但不知为何，自己就是一拖再拖，迟迟不愿动身。

　　【我真的可以接受这份真实的安宁和善待吗…】

　　他正想着，殿外传开了熟悉的脚步声。

　　山矾有些意外，连日来，她一直都是早出晚归，今日回来的却不算晚。

　　只见霖溪儿快步走来，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便径直坐在床边，双腿轻轻晃荡，翻阅起那本手抄剑谱。

　　谱中每一式剑术的旁边，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不少招式更是被师尊亲手改动。

　　霖溪儿心头一暖，先前修行时的疑惑，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的指腹落在那些被修改过的字迹上，看得越发出神。

　　一旁盘卧的山矾静静注视着她，见她久久不理自己，便忍不住伸出蛇尾，扫过她的手腕。

　　【一本批注剑谱而已，竟看得如此忘我，是本座不及这卷书重要吗？】

　　山矾越想越不是滋味，明明刚才还摸了它的脑袋，转眼就把它抛到脑后。

　　感受到手腕上的冰凉触感，霖溪儿终于回过神，误以为它是在催自己歇息。

　　“好啦山矾，我这就睡。”

　　她把剑谱搁在床头，收拾妥当，拉过被褥一同盖住山矾。

　　“山矾晚安。”

　　【罢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翌日清晨，霖溪儿便轻手轻脚的起了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山矾，她打理好一切后，便走出了竹樱殿。

　　纪寒樾正抱剑倚在殿外的墙边等她，见她出来，他笑着迎上前：“走吧小星星，带你去见我的师父。”

　　“好，有劳纪师兄带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御剑，落在了朝生殿外。

　　纪寒樾领着霖溪儿走进院内，四下环顾了一圈，“我们得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师父估计还没回来。”

　　“行！”

　　片刻后，霖溪儿想起了先前的约定，“哎，纪师兄，不如我们先切磋一下吧，上次说好的，如今我可是会很多剑术了。”

　　纪寒樾轻笑一声，“可以啊，那我便当第一个领教小星星剑术的人。”

　　话音未落，两道剑鸣同时响起，霖溪儿与纪寒樾几乎同时拔剑，两道身形瞬间在庭院中缠斗起来。

　　霖溪儿将招数挥洒而出，纪寒樾几番格挡下来，心中渐渐起了疑。

　　这套剑术极为刁钻少见，既不属于澜玄宗内的任何一套剑谱，也不是他师父的路数，倒像是某位隐世前辈流传下来的绝学。

　　纪寒樾眯了眯眼。
　　穆黎…竟对霖溪儿如此上心，寻来这等修士教她。

　　两人沉浸在切磋中，浑然不觉，一道身影已经归来，正摇着竹扇驻足旁观。

　　这套剑术他可太眼熟了，虽然招式里经过了微调改动，但他绝不会认错，这正是四百年前，穆黎惯用的剑法。

　　许笙忍不住低笑一声，心中感慨：这小子，这么多年来，每次想找他切磋，都用“不再是剑修”来搪塞我，现在教起霖溪儿来，倒是一点也不藏私，明日定要去找他好好“理论”一番。

　　就在他暗自嘀咕时，场中两人已过了数十招，霖溪儿终究是刚练熟，有一处招式衔接不稳，露出了破绽。

　　纪寒樾敏锐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剑锋轻挑，抵在了她的肩头。

　　切磋就此停下来。

　　两人收剑，霖溪儿心服口服的拱手，“纪师兄果然厉害。”

　　“承让承让，小星星的剑路十分奇特，只是衔接之处尚有欠缺。”

　　许笙这才从殿口走进庭院，来到二人面前，竹扇开合翻飞，清晰可见墨梅暗纹。

　　“哎？”

　　霖溪儿看了看纪寒樾，又转头看向走近的许长老，瞥见他腰间还悬着半枚梅花形玉佩。
　　剑修都喜欢梅花吗？不对啊…

　　纪寒樾率先行了一礼，“师父。”
　　霖溪儿跟着躬身行礼，“许长老。”

　　许笙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霖溪儿的肩，笑着对她说：“这套剑法不错，不过还差点火候，继续努力。”

　　霖溪儿怔怔应下，“好…”

　　纪寒樾却听着师父像是话里有话…

　　许笙转头叮嘱纪寒樾：“夏枕渊那边我有些不放心，她的阴灵根最近不太稳，你先教着霖溪儿，等我回来。”

　　“好。”

　　目送许笙离开后，纪寒樾带着霖溪儿在石阶上坐下。

　　霖溪儿开口发问：“纪师兄，夏师姐上次说的修行难处就是指这个吗？”

　　纪寒樾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只听了那么一耳朵，竟还一直记在心上。

　　“没错，夏师妹修的是阴剑诀，此诀阴冷蚀神，极易滋生心魔，好在夏枕汐的纯阳音力恰好能中和阴寒，稳住她的心神。”

　　这也是为何会选择送静心灵玉给夏枕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