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逐溪行》茳菀落

14、好，我教你。 穆黎赠霖溪

　　霖溪儿见穆黎看着她画的符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发问：“师尊，我这三张符有什么问题吗？”

　　穆黎的思绪从那道光芒拉了回来。

　　“你的第一、第二张木系符完成得极好，是上品符，第三张水系算中品。”

　　他偏过头看向霖溪儿，“你更倾向于运用草木灵气对吗。”

　　霖溪儿仔细思考了一下，从前好像并未察觉到这一点，但是回想起打坐修炼、找山矾，她的确更亲和草木繁花之间的灵力，身体总会不由自主吸纳周边环境里的草木灵气。

　　她点了点头，“嗯，是这样。”

　　穆黎转回目光，提笔绘制几张适配她的木系符箓，边画边讲：“那你可以好好发挥这一点。花草树木随处可见，你既得天独厚，日后便可尝试以符箓沟通地脉草木，大范围布下符阵。”

　　“长期修炼下去，连绘五行相生的符箓，对你而言也会更游刃有余。”

　　画完之后，他将木系符箓装进符囊，“这几张，你拿回去多加练习。”

　　“以你的灵根，修习不同系别的符更为妥当。”他又将起初演示的各种符箓归类整理好放进符盒。

　　将两样物品一并递到她面前，接着嘱咐：“符囊和符盒的内壁刻有封灵纹路，寻常五行符箓可以一起存放。”

　　“只是日后若是炼制火、雷等烈性符箓，最好单独收纳，不可长期混放。”

　　霖溪儿抬手接过，指腹轻轻抚过木槿紫囊身上的樱花纹样。

　　这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和花。

　　她心头一暖，捧着符囊的手紧了紧，“好，我记住了。”

　　霖溪儿又忍不住发问：“师尊，我们今日就练到这里？”

　　“嗯。”穆黎看了眼窗外，“你还有剑术要修，余下时辰，我带你练剑。”

　　霖溪儿迫不及待的开口：“那我可以自己选练什么吗？”

　　“嗯？你想练什么？”

　　“师尊，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身，走向书架，熟门熟路的从角落翻出一本手抄，折返回来，把本子放在穆黎眼前。

　　“我想学这里面的剑术。”

　　穆黎并没有翻看里面的内容，此书他太熟悉不过了，那是四百年前他还是剑修时，亲手整理琢磨的剑术，只是过了这么久，他都忘了这东西被塞在了哪个地方。

　　“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霖溪儿两指摩挲着下巴，“一年前吧，当时翻看的时候我就觉得写它的人一定是剑修天才！里面的剑术都很厉害。”

　　“从那天起我就想着以后也要当一名剑修！仗剑天涯，护想要守护之人与天地安宁。”

　　穆黎凝望着霖溪儿，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盛着与他当年别无二致的意气。

　　这让他想起自己最初当剑修的心愿：为天下带来黎明之光。

　　他不由自主的轻轻笑了一声，“好，我教你。”

　　“诶？”霖溪儿愣了一下，她刚刚…是听见师尊笑了吧？

　　懊悔的心情瞬间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在心里捶胸顿足，方才光顾着说话，竟然错过了师尊笑的场面…

　　等她再回过神，穆黎已经起身朝殿外走去。

　　“师尊！这本剑谱不拿吗？”

　　“不用。”

　　“啊？”

　　霖溪儿有些疑惑，师尊方才连书页都没翻开，难不成…他早就学过这本手抄的剑术？

　　她越想越费解，索性不再深究，师尊这般行事，必有他的缘由。

　　霖溪儿随即起身，跟上穆黎的身影，来到竹清殿外。

　　穆黎手中拿的还是展示剑花时用的断竹。

　　霖溪儿再次忍不住的发问：“师尊，您今日还是没带剑吗？”

　　“嗯，不用剑也可以教。”

　　“噢噢…”

　　好，她更想不明白了，他们眼下不是就在师尊殿中吗？！谈何没带剑啊！

　　罢了…霖溪儿转念一想，师尊到了这般境界，大概早就用不着佩剑了。

　　“我先演示一遍，好好看。”

　　话音刚落，穆黎手腕微动，那截断竹在他手中化作了“绝世神兵”，招招沉稳流畅，起落开合间精妙，正是那本手抄剑谱的第一式、第二式…一路顺演下去，看不出半点滞涩。

　　霖溪儿甚至觉得师尊展示出来的，比手抄中记载的还要出色。

　　分明只是普通的断竹，却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厚重，那凌厉的杀伐之气被他尽数敛去，可如山如海的剑道底蕴，借着它，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

　　数演完毕，穆黎将断竹收势。

　　霖溪儿心底的疑惑更深，为何如此罕见的剑术在师尊手里娴熟得仿佛早已刻入骨子里？一眼不翻，仅凭记忆就能完整、精妙的演练出来。

　　回想当初，她苦看数月，才勉强记住大概，由此她越发确定，师尊早年必定修习过这本剑术！

　　“看清楚了吗？”

　　霖溪儿回过神，点了点头，“看清楚了。”

　　“既然你一年前就找到它，从头试一遍，我看看你能掌握多少。”

　　“好。”

　　霖溪儿抬手拔出断情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师尊演练的模样，结合她对剑谱的记忆，缓缓起势。

　　剑光起落，她依序施展出全套剑术，虽然一招未漏，但仍然能看出有所欠缺：她的招式衔接略显仓促，发力时也轻重不一，仅能复刻外在形态。

　　穆黎略一沉吟，这套剑法是他当年量身所创，部分招式确实不太契合霖溪儿的体质与根基。

　　“可以，招数都能记下，很难得。”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不过，徒有形表，未悟其神。”

　　“来，我一招一招教你。”

　　霖溪儿闻言，握着断情剑上前几步。

　　“第一式，这里手腕不必过度使力。”

　　“还有，这个地方要懂得借势消解外力。”

　　穆黎手持断竹，边演示边讲解招式要点，再指导她依照要领反复演练。

　　不知不觉，天色随着霖溪儿不间断的修炼逐渐晚去，穆黎瞧着时候不早了，便抬手叫停。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歇息，明日再来。”

　　霖溪儿收起断情剑，气息有些起伏，整条手臂酸胀发沉，躬身应下：“好。”

　　她收拾好师尊给的物品，走回竹樱殿。

　　穆黎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清殿外，转身回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手抄。

　　竹樱殿

　　山矾看着疲惫不堪的霖溪儿随意放置带回来的物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想说她的心都有了。

　　【不要命的小疯子，剑符双修，到底怎么想的？】

　　山矾盘在小棉垫上，久久凝望着霖溪儿，它的蛇尾不自觉的一圈圈松开又收紧，随后抬起半截身躯，却又迟疑的停在半空中。

　　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将蛇头挨上她的身体，再次动用能力。

　　缥缈的白雾笼罩住霖溪儿，她身上那层薄汗，瞬间被清除得干干净净，连筋骨里积攒的酸痛也消散了部分。

　　【给你留点疲劳吧，修剑还是多经历一些磨砺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