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请停止心动》若愚常乐

5、坏了把人欺负哭了

　　浴巾松垮，只堪堪卡在胯骨，人刚洗完澡，身上还浮着层淡淡水光，肌肉匀称紧实。

　　氤氲水汽混着沐浴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隔着水雾，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温南舟有些尴尬，视线左右游移，最后定在地面上。

　　他张口解释：“我那个，我，我看你在洗澡，就先进来了。”

　　“嗯。”对面人低低应声，听不出情绪。

　　衣柜门被拉开，接着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温南舟头靠上墙壁，视线仍低垂着，心情不佳。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在陆君泽眼里，他就是个言行相诡，胡搅蛮缠，不可理喻的怪人。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行差踏错一步，便日日作难，温南舟深感无力，贴着墙壁身子下滑，蹲在地上。

　　浴室门再次被打开，陆君泽已穿戴整齐，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温南舟下巴陷进枕间，下意识地仰头看人，陆君泽单手擦着头发，动作潦草，有滴水珠随着擦拭力道溅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路滑至鼻尖。

　　平日里拢在脑后的额发此时湿淋淋垂落下来，竟有几分少年气息，温南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活得真是太久了。

　　地上人的目光直白坦荡，不闪不避，陆君泽擦头发的手停了半瞬，他垂下眼问：“看什么。”

　　冷淡的声音将温南舟思绪拉回，他连忙收敛视线，从地上站起，刚要张口说话，血气没能顺上来，身形晃动。

　　一只力道沉稳的手扣住他。

　　“你也太虚了吧。”陆君泽将人扶稳，想起不久前某人的话，这样的身板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温南舟抱紧枕头，调理气息，灵力越来越亏虚，顾不上反驳，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知想起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今晚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雷声早已停歇，陆君泽看着人，眉头微皱，他现在已经不能用固有思维来理解温南舟了：“为什么？”

　　“现在虽然没有打雷，但半夜就说不定了，我害怕。”温南舟绞尽脑汁回复道。

　　这番托词，显然经不起推敲，陆君泽没有说话，视线上下起落，将人从头到尾打量遍。

　　面前人低着头，头发被他挽在脑后，睫毛在眼下投出道长长阴影，浑身上下透着股气力不足的感觉。

　　陆君泽盯着人，眼底晦暗不明，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床头走去，温南舟拿不准他的态度，在原地站了会，小步挪到另一边。

　　在这段被刻意放缓的时间里，只要床上的人不拒绝，那就是默许，温南舟爬上床，把枕头摆好，看了眼陆君泽。

　　那人阖着眼，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但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无声的漠然。

　　只要陆君泽抗拒到底，他是没有办法的，妖丹的事根本无从提起，温南舟躺下去，牢牢抱住枕头。

　　“要关灯了吗？”温南舟微微偏头，视线落到身侧人的脸上，等了会儿，见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收回视线。

　　枕面上的指尖抽动两下，温南舟伸手去关灯，“啪啪”两声，光线尚未彻底暗下，就又骤然亮起。

　　再也忍受不住，温南舟直接抬脚，重重踹过去，无处宣泄的情绪此刻爆发出来，对人接连又是几脚。

　　最后一脚踢过去时，脚腕猛地被人攥住，温南舟动了动没抽回来，他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与人干瞪着眼，气氛僵持，谁也不肯说话。

　　最终以隐忍细碎的哭声收场，打散了这场僵局。

　　陆君泽叹口气，松开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真拿人没办法，问什么又不说，行为又不正常，还没逼他什么，就又觉得受不了。

　　闷闷的抽息声一阵接一阵，陆君泽直接把床头的整包纸巾递过去，忍不住交代：“千万不要把鼻涕弄到床上。”

　　旁边人安静会儿，下床去了洗手间，温南舟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时节现已入秋，夜里凉意渐浓，温南舟掬起冷水，狠狠扑了满面，寒意渗进皮肤，胸口郁结的闷意散去不少。

　　哭红的面颊被凉水反复浇淋，出去的时候温南舟面色苍白，只余眼尾和鼻尖泛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意。

　　床上只有一床薄被，温南舟关完灯，冷着脸直接钻了进去，不再顾及陆君泽的感受，人不断往他的方向挪，直到肩臂相触才停下来。

　　“陆君泽。”温南舟扭头唤人，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鼻音。

　　他累了，想睡觉，又害怕身侧人趁他睡着离开，灵力得不到输送，他就会暴露身份。

　　“干嘛。”陆君泽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身边人身上的寒意。

　　“明天早上要是发现你没在我身边，你就死定了。”温南舟硬邦邦说完又提高音量问，“知道了吗？”

　　旁边人没回话，温南舟手肘撞他几下，很轻，更像是触碰，几秒后，听到人无奈给予回应：“知道了。”

　　温南舟生物钟固定得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某人还在不在身边，他睁开眼，陆君泽的整张脸就映入眼帘。

　　两人面对面躺着，身上各自搭着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先前强行运力震伤的经脉，经过调养后恢复不少，身体也逐渐适应妖丹离体的状态，这至少意味着他不用再巴巴凑到床前，上赶着惹人嫌。

　　思及此，温南舟心情就十分舒畅，体内灵力充沛，应该能挺两天，他把腰上的手拿开，起身下床，听人迷迷糊糊说：“别吵。”

　　吵你个大鬼头！温南舟心里念叨，轻手轻脚出了门。

　　临走之前，他记下睡衣的品牌，回到家当即订购了三套，地址填的是陆君泽家。

　　为尽快把计划提上日程，温南舟这两日宅在书房，细细打磨策划内容，此行目的地地处深山，偏僻难寻，他附上手绘路线图，又详细梳理遍拍摄动线。

　　寻找妖丹归位秘法旁人帮不得，只能靠自己摸索，更何况在族中，丢失妖丹是大忌，可能会导致族群秘密泄露，给整个部族招来灾祸。

　　所以，他要时刻盯好陆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