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学悖论》笑里藏哈

12、第 12 章 紧接着开始

　　紧接着开始第二轮压力测试。

　　这一回，孟萧同时指挥靳麒杰、许君、陆润安三台机甲互斗。专门测试神经链路的极限抗压，同时测试孟萧一心多用的指挥上限。

　　三条独立的意识信息流顺着头冠传导出去，孟萧把三套不同的战术分头传给三台机甲的核心舱。

　　【靳麒杰，持续游走袭扰，盯住许君的侧翼，正面别接重剑。】
　　【许君，别急着强攻，压着靳麒杰转向，找机会截断陆润安的炮击路线。】
　　【陆润安，绕外围找高位，抓空档打远程压制。】

　　露天的竞技场子格外开阔，坚硬的金属地面上，三台沉重的机甲横冲直撞。

　　重剑砸下来的动静格外惊人，沉沉一记横劈，整块地皮都跟着微颤；机枪扫出成片的赤红弹道，火舌嗤啦啦直往空气里喷；脉冲炮接连爆响，光束一道接一道撞在周遭的防护壁上，炸开大团大团呛人的浓尘。
　　装甲碰撞的闷响跟炮火声缠在一块，就没停过，在场内来回的响。
　　防护屏障后头，观遥跟孟萧并排立着，盯着场里缠斗的机甲。旁侧光脑屏幕上，一行行联动数据正飞快往上升。

　　孟萧的精神力得分给三个人，还全是不一样的指令，光屏里的链路折线起伏极大，一个劲往危险区蹿。观遥盯着跳乱的数据，手心悄悄渗出层薄汗，时刻提防着算法分流顶不住这庞大负载，直接把链路干到死机。

　　三台机甲攻防转化的速度快得吓人，谁都没占着便宜，局势胶着。

　　孟萧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银色头冠感应着机甲回传的震荡，上头嵌着的灰晶忽明忽暗的闪着。他还是稳稳控着三条的指挥线，一心三用，调度着场上的攻守。

　　过了好一阵，观遥见数据已经顶到了红线跟前，喊道：
　　“压力到临界点了！！快停！！”

　　终止指令刚下，三台机甲的动作齐刷刷慢了下来，慢吞吞拉开距离。

　　硝烟慢慢散开......

　　观遥盯住后台里留存下来的这长串记录，眼睛发亮。这套神经联动链路算是扛过了这波高压分心测试，但也能看出来，离上限真没差几步了。
　　而孟萧坐镇中枢，能一口气调动三台机甲同场对拆的本事，更是让旁边几人心底暗暗咂舌。

　　高强度的测试告一段落，机甲一台台归位熄火。观遥猫着腰守在终端屏幕前，逐行扒着方才交火留下的数据流。剩下几个人全挤在她身边，肩挨着肩，都在盯光屏上那几道波动的曲线。

　　突然间，咕噜噜......！一个声音，毫无预兆的打破了安静。

　　靳麒杰整个人猛的僵住，两只手一把捂在肚子上。众人唰的看过去，再一看时间，才发觉居然都到下午了。连着几个小时高度紧绷的对抗下来，肚里早就饿得发慌。

　　“看来得开饭了。”观遥失笑。

　　“厨房里储备倒是一直不缺。”陆润安在旁接了句。

　　靳麒杰在前头带路，抬手往冷藏柜的触控板上一摁。合金柜门顺滑的往两边退开，白茫茫的冷气扑出来，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各色新鲜蔬菜、大块生肉，还有一排排调料罐子。

　　观遥眼皮一抬，忽的冒出个主意：”对了，这儿有家政机器人没？？”

　　靳麒杰回手按了下墙上的控制钮。低沉的滚轮声轧过地面，一台米白色的家政机器人顺着轨道，从侧边的储物单间里滑了出来。

　　“我把它的底层逻辑改改。”观遥兴致格外高，”咱们戴上传感仪，直接用意念操纵它掌勺做菜。正好当成精细微操的精神链路加训，弄完再互相对着盘子打分，看看谁控得更细。”

　　靳麒杰眉头一皱，当场嚷嚷：”这不行吧？！孟萧那精神力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段位，明摆着欺负人嘛！！”

　　观遥弯着眼笑：”不不不，做菜是个玄学。不少顶尖大厨压根没有半点精神力，照样能把菜炒绝。手艺好不好，跟精神力强不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大伙一琢磨，倒也点头认了。观遥手指在光脑的虚拟键位上飞快敲打，麻利的覆写掉机器人的控制程序，把五个人的头部传感逐一挂进系统。剩下四个人低头在手腕的光屏上划着，到处翻菜谱，抓紧敲定自己要做的硬菜。

　　打头的许君，挑了道糖醋排骨。

　　她神色严肃，眉心轻蹙着，眼珠死死盯着腕间菜谱，规规矩矩的用意念递指令。偏偏家政机器人的两根机械臂晃得跟喝高了似的，在灶台边上来回打滑。锅底油温蹿得极快，糖醋汁刚一倒进锅里，呼啦一声，明晃晃的火苗子直接窜起半人高！！

　　“着火了？！！”陆润安嗓音直接拔高。

　　焦黑的浓烟裹着火舌直往上窜，呛鼻的糊味迅速漫了满屋。机器人手忙脚乱的往后缩，锅铲当当作响在锅沿上乱磕，滚烫的酱汁溅得到处都是。等众人七手八脚把火掐灭出锅，盘子里整齐码着一堆黑炭疙瘩，排骨外头全裹着硬邦邦的焦黑糖壳。

　　靳麒杰凑上前嗅了两下，连连咂嘴：”好家伙，炭化得挺彻底，这盘直接宣布报废了啊。”众人咧着嘴苦笑，只得把指望押在后头这几位身上。

　　紧接着换靳麒杰上，他选了清炒油麦菜。

　　这家伙的精神力本来就毛躁得很，指令刚传过去，机器人的机械臂就抖个没完，动作忽快忽慢，彻底失了准头。抓起油瓶子一歪，大半瓶金黄的食用油哗啦一声全泼到了灶台面上，顺着缝隙滋滋的往地漏淌。边上的盐罐跟味精罐也跟着遭殃，被碰得东倒西歪，白花花的粉末洒得到处都是。

　　“哎哎！！稳当点啊！！”许君在后边看得直跺脚。

　　靳麒杰腮帮子咬得发紧，拼了命想把意念拉平，机械臂冷不丁一个猛抽颠勺！！哗啦一声巨响，整整一锅翠绿的生菜凌空起飞，啪叽全摔在冰凉的地砖表面，碎叶子崩得到处都是。

　　靳麒杰耷拉下肩膀，大叹一口气：”行了，直接全军覆没......”

　　第三个轮到孟萧，他要做辣椒炒肉。

　　起哄的动静突然没了。孟萧面上平平静静，长睫毛垂着，头冠上的晶石泛着淡淡的荧光。他递出的精神力沉得像块生铁，机器人两支手臂动起来极其顺溜。什么时候滑肉片、隔几秒撒辣椒，全卡得分毫不差；连倒生抽跟料酒都是按克称出来的。铁锅里肉片滋滋欢叫，细碎的油星蹦得极轻，肉香味丝丝缕缕的往外飘。

　　“稳了稳了！！这回第一绝对是孟萧的！！”靳麒杰往前凑了半步，瞅得两眼发直。

　　谁料就在起锅关火的前一秒！！机械手抓着盐罐悬在锅上方正要放盐，那塑料盖子嗒的一声脱了扣，整罐白盐轰隆一下，雪崩似的全部倒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锅底滋啦爆开一片脆响，热油激得盐粒子疯了似的四处乱崩。

　　孟萧脸上那抹从容当场挂不住了，眉毛猛的拧成结，嘴抿得平平的，整个人明显愣了神。

　　“哈哈哈哈！！这都能翻车？？！”靳麒杰直接爆笑，许君也是抬手死死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孟萧没搭理他们，铁青着脸继续催动机械臂，操着铲子死命往外铲没化开的盐块。可咸味早渗进肉丝深处，神仙都难救。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头一个滑铁卢。

　　后边陆润安硬着头皮顶上去炒豆角。

　　他深吸口气，脑门子绷得死紧，意念倒是给得很匀。可惜火候没摸准，豆角在热锅里闷炒太久，鲜亮的翠绿全褪干净，端出来整整一盘焦黄发暗，蔫头耷脑瘫在盘子里，跟腌咸菜没两样。大伙虽然饿得慌，但瞅着这颜色，没有半点食欲。

　　最后轮到观遥收尾。连着几盘惨剧看下来，她是半点险都不敢冒了，再砸锅大伙真得饿肚子。她老老实实选了炖冬瓜排骨汤。砂锅里的排骨跟着滚水轻轻翻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清淡的肉香飘开来，汤水慢慢熬成了奶白色。

　　五道菜全端上了长桌。早先定好的打分环节，这会儿硬是没人好意思提了。
　　几人相当默契的抓起勺子，先冲着那盆冬瓜排骨汤下了手。温热的白汤落进嘴里，带着股肉香与回甜，一行人埋头喝汤啃肉，不出一会儿，砂锅就见了底。
　　紧接着，大伙又对着陆润安那盘卖相难看的炒豆角发起冲锋。虽然瞧着蔫，好歹能下咽，三两下也给分了个干净。
　　只是这一通垫下来，肚子里顶多塞了个半饱，饿意还是没压下去。

　　桌面上还剩着孤零零两道菜：黑得发亮、硬得硌牙的糖醋排骨，还有那盘盐罐子底翻过来的辣椒炒肉。肉片上甚至还挂着几粒没化开的粗盐粒子，光扫上一眼，嘴里就直泛苦水。

　　观遥侧过头，飞快瞄了眼身侧的孟萧。

　　他脊背挺得板正，下颌绷得发紧，嘴角抿成一条细线，还是平日里那副淡漠模样。

　　为了把场面圆过去，观遥把心一横，筷子直接伸出去，挑了块最小的肉片塞进嘴里。舌头刚碰到肉，那股子齁咸差点没把喉咙封死，但她脸上纹丝不动，硬是咽了下去，声音平得没有半点褶子：”嗯......火候掐得真好，肉挺嫩的。”

　　靳麒杰满脑门问号，抄起筷子也夹了一大块塞嘴里。狂暴的咸苦味在舌面炸开，咸得他半边腮帮子发木。他心里直骂娘：这叫嫩？？观遥你特么存心坑人吧！！不行，绝对不能光我一个人遭罪。他硬生生把脸上的痛苦憋回去，嚼得跟真的一样，连连点头：”确实啊！！味儿相当正，大家都别愣着，尝尝看！！”

　　许君将信将疑的夹了一片，咸味刚漫开，她立马懂了观遥的意思，眼皮都没眨一下咽下肚去，淡淡接了句：”口感不错。”

　　陆润安尝过之后，也跟着面不改色的吹了两句。

　　孟萧满眼都是怀疑，明明整罐盐都掉锅里了，怎么可能正好。他带着疑问抓起筷子，伸手就想亲自试试味。

　　电光石火间，观遥两手一捞，唰的把整盘辣椒炒肉端到了自己跟前：”这么好吃的菜，我得留着回去煮面呢！！”

　　话音未落，盘子已经被她一把塞进了空间钮里。

　　“哎你这手速也太快了吧？！！”靳麒杰当场怪叫，心底直呼可惜，暗恨没能让孟萧也尝尝那口齁人的咸肉。

　　许君冷冷剜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孟萧盯着空空的桌面，瞬间了然观遥的用心，也读懂了大家的默契维护。心底原本那点下不来台的尴尬，不知不觉给化开了。

　　眼下，桌子正当中，就剩下一盘焦黑的糖醋排骨了。

　　靳麒杰敲了敲桌面，咧嘴提议：”剩这盘也别糟蹋了啊！！咱们两两划拳，输了的必须啃一块，赢的继续跟下一个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