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学悖论》笑里藏哈

11、第 11 章 孟萧微微低

　　孟萧微微低着头，银白的发丝垂落下来。他脸上还是像平常一样的清冷，只是下颌线条稍稍松了点，没平时那么拒人以千里之外。

　　观遥站在他跟前，正凝神往他头皮上贴着一枚枚银色的脑部信号采集贴片。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随着轻微的动作缓缓萦绕在两人之间。

　　外侧操作台边，许君、陆润安跟靳麒杰三个静静得立在那里看着两人。靳麒杰心里还偷摸憋着股坏笑，就盼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指挥系大佬，待会儿也跟他们先前一样，套上那个蠢透了的白色网状理疗头套，当场出个大丑。

　　可谁知贴片全部贴好之后，观遥反手从收纳袋里掏出个浅灰色的鸭舌帽，顺手就扣在了孟萧头上。

　　三个人赶紧往前凑了凑。浅灰帽檐压得略低，遮住大半头发，耳侧和帽边漏出几缕细碎的银发。利落清爽的帽型衬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锋芒散了大半，反倒显出几分松弛随意的少年气。

　　靳麒杰见状，嘴角不自觉往下一撇，心里泛起一阵酸意。
　　“不是吧…… 怎么戴个帽子反而更帅了？！” 他忍不住小声咕哝。

　　观遥耳尖听见了，眼梢弯了弯笑道：”上回不是你抱怨网状头套太丑么。我就琢磨着，弄顶帽子照样能把贴片压稳。”
　　孟萧抬了抬手，指尖在帽檐边缘轻轻碰了下，没出声。

　　“好了，孟萧，你可以试着慢慢放开你的精神力。”观遥快步折回操作台前，双手在虚拟光屏上飞快滑动作业。

　　随着孟萧慢慢打开精神壁垒，释放精神力，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曲线骤然向上飙升。

　　刺眼的数据连环跳动，读数转眼就冲垮了实验室预置的常规红线。峰值竟直接飙到了另外三名单兵采集数据的几十倍，精神域的带宽更是阔得吓人......

　　孟萧依旧垂着眼，眉心只极浅的蹙了蹙，默默感受着体内铺开的精神流，全然没把光屏上那串吓人的数字当回事。

　　“蛙趣！！” 靳麒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同旁边两人一股脑挤到光屏跟前，盯着乱跳的数值，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们这时候压根还不明白，眼前这串离谱的读数，底子下到底藏着多恐怖的极限。

　　观遥盯着屏幕，忍不住叹了声：”天生的指挥型精神力，真没法比。这种域宽，真要搭建百人链路同时接上百号人的神经通道，他都能下达各自独立的指令。”

　　紧接着就是常规的动作样本与情绪意识采集。由于今天单测孟萧一个人，流程跑的飞快，天刚擦黑，全部数据就采集完毕了。

　　采集完毕，观遥和孟萧站在操作台边对着光脑上的采集报告简单讨论传感器怎么设计。
　　“指挥位不太适合纯分散式贴片。”观遥手指点着人脑模拟投影上的额叶区域，”我打算专门给你弄个环形头部感应器，重点包住额叶，把计划推演和决策判断这一块的信号抓取的更扎实。”
　　孟萧视线落在悬浮的脑部投影上，长眸半敛，神情专注。他抿了抿薄唇，略作思量便点了点头，眉眼间化开一抹极淡的温和：”劳你费心了。”

　　一个星期后，五人再度聚在机甲系科研实验室。

　　观遥小心捧出一个新的装置，靳麒杰、许君还有陆润安立马围拢上来。

　　冷白的实验室灯光自实验室顶端倾泻而下，洒落在那具刚取出来的那个头冠上。

　　那是顶银色的头冠，有点中世纪的王冠的味道，做工精致流畅。向上的尖棱错落有致，一块块嵌于尖棱的灰晶承接住落下来的白光，半点不扎眼，反倒漫出一圈朦胧微暗的柔光。

　　观遥捧着它，抬眼看向孟萧：“试试。”

　　孟萧微弯下腰。观遥抬手，把这顶银质头冠端端正正套在他头顶。冷光顺着银发淌下，部分被发丝漫射开，部分击在头冠尖棱上，碎光顺着灰晶切面跳动，在他鬓角跟下颌处割出斑驳的浅影。
　　灯光之下，银质凹槽里隐隐能见极细的传感纹路，金属的冷硬混着晶石的温润，将中世纪王族的矜贵感与机甲器械的冷峻感结合在了一块。
　　孟萧微侧了侧脖颈，头冠跟着晃出细小弧度。晶石上的光晕随之缓缓游移，几道银亮的反光在金属台面上一掠而过。

　　一旁的靳麒杰望着这一幕，脸色不由得垮了下来，小声嘟囔：
　　“怎么什么东西到他身上都要更帅一点，居然还镶嵌晶石！”

　　观遥闻言忍不住笑了：
　　“灰晶就是最普通的传导石，纯粹为了加大信号输出，哪是拿来当配饰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是刚摸出门道，回头把你们几个的神经贴片也都重做一遍，按各自的相性配不同的传导石。”
　　“看来以后做装备不仅得看性能，还得兼顾着好看，省得有人总在这泛酸......”

　　孟萧站在原地，指节轻轻扫过头冠侧面的灰晶，长睫垂下，脸上平平静静的，眼底却微动了下。

　　接下来要跑联机实战，可机甲块头太大，校内这间实验室地方太窄，压根施展不开。
　　“学校地方太小。”靳麒杰挑了挑眉提议，”去我的训练场吧。”

　　几人收拾妥当迈出校门，靳麒杰抬手，指尖在腕间空间钮上一磕。
　　伴着一圈浅淡的空间光晕，一台宽敞的大号六座悬浮车直接落在了空地上。

　　许君眉毛往上一扬，乐了：”出门随身揣这么大个家伙？？”
　　靳麒杰下巴一抬：”我空间钮里可不止这一辆，大大小小好几台，短途代步的、长途巡航的全齐备。”
　　陆润安在旁轻笑了一声插话：”星驰车企听过没？？他家开的，国内数得着的悬浮车大厂。”
　　“好家伙，深藏不露的大户人家啊！！”许君笑着打趣。

　　几人说说笑笑登上了宽敞座舱，由靳麒杰掌舵，车子打了个旋便往城外飙去。

　　悬浮车很快压下车速，稳稳停在了一栋冷硬工业风的楼边上。
　　楼前是个挺气派的私家花园，阔叶绿植错落展开，碎花瓣散在青石步道两旁。
　　踩着石板路进到楼内，外头的草木气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档木料跟哑光金属混杂的沉稳气味。
　　眼前是个开阔至极的大厅，暖光漫落，几组弧形真皮沙发看着就软和。
　　靠墙整面的陈列柜泛着微光，里面排满了限量机甲模型、鎏金赛事勋章还有定制车模。
　　隔壁的娱乐室里，摆着整整齐齐几台全息对战舱，巨大的全息街机外壳亮着幽蓝微光，架子上码着厚厚一沓沓精装竞技卡牌。
　　再往里是开放式厨房。亮的反光的银色台面连着整面嵌入式冰柜，隔着透明柜门，里头塞得满满当当：鲜果、封装餐包，还有码得跟砖头一样规整的各色高阶营养液。

　　靳麒杰满面红光，抢先往前跨出两步，手臂潇洒的大开大合一挥，自得的全写在脸上： “怎么样！这地儿平时就我和陆润安混，算我俩的秘密基地。前两天陆润安还特意过来收拾过，吃的喝的包括高能口粮，保准管够！！”

　　观遥瞅着满屋子花里胡哨的陈设，抿嘴笑道：”难怪平时总惦记着玩，敢情连训练场都修得跟度假营地似的。”

　　孟萧目光绕着满柜的机甲手办扫了一圈，眉梢微挑了挑，抬手把外套领子往下拉了拉。

　　许君倚着门框打趣：”别人训练场是拿来玩命的，你这训练场，整个一销金窟，还有专人给囤口粮。”

　　穿过前栋建筑拐过最后一道弯，沉闷的风声冷不丁扑在脸上。
　　后面的机甲实训场格外空旷，厚重的特种合金板铺展向视线尽头，泛着阴冷的暗灰。几道高耸的缓冲壁垒拔地立起，场边密密麻麻的探头闪着暗红光斑，高精度伤害判定系统已然就位，静候着机甲开打，好完整吃下每一次碰撞的打击数据。

　　五人收敛心思准备测试，分别跨进机甲，套好了头部的传感部件。

　　观遥守在后台终端前，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敲动，一项项拉齐神经链路的参数。
　　“链路接通了！！”
　　神经通路骤然贯穿，孟萧那股子雄浑的精神力顺着共享链路铺开，无声的指令径直沉进所有人的脑海。
　　原本沉重的操控负荷，一下子被平稳的链路分担了大半。

　　首轮测试，二打一。
　　许君跟陆润安搭伙压制靳麒杰，孟萧居中指挥靳麒杰拆招。

　　【后撤！别跟重剑硬碰。拿机枪拉距离，往左边碎石堆后头绕。】孟萧的指令极为清晰。

　　靳麒杰的机甲双腿蹬地，猛的向后弹开，脚底在地面刮出两道火花。

　　许君驾驶机甲擎着寒光凛凛的合金重剑大步抢攻，剑锋贴着靳麒杰刚才站的位置狠狠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几乎同时，陆润安肩头的脉冲炮蓄能完毕，湛蓝的光束呼啸着直封退路！

　　【往右横移！抓他炮后蓄能的空隙，扫他肩部炮座。】孟萧的预判生生快了一线。

　　靳麒杰想都没想横身闪避，机枪火舌喷吐，密密麻麻的弹雨重重的砸在陆润安炮管的转轴部位。
　　陆润安动作一滞，只得收炮后撤。
　　趁着这两人脱节的当口，孟萧意识流再次压下，指挥靳麒杰借着错位反切侧后方。
　　许君掉头回防，到底慢了半拍。
　　伴着两声脆响的金属撞击，靳麒杰手里的机枪已然卡死了许君机甲的后颈护板。
　　第一轮对练就这么利落的落幕，在孟萧的调度下，靳麒杰硬是以一敌二拿下了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