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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边境灾变•万念潮生 平静日子没 ...

  •   平静日子没过多久,一枚裹着焦灼黑雾的紧急传讯灵蝶,冲破霜河的天幕,自大陆西境边境飞来。

      那边连年战乱刚刚平息,战场尸骨遍野,无数战死士兵、流离百姓的亡魂无处归依,未曾被引渡进入霜河,积压在边境荒原,形成一场独立于霜河之外的群体性执念灾变。怨念互相感染扩散,化为狂暴的万念浪潮,已然开始侵扰附近活着的村民,大地震颤,黑雾遮天,凶险程度数倍于当年霜河百年执念海潮。

      石厅紧急议事。

      不少老灵面露惧色,第一反应依旧是沿用玄宸的旧思路:布下巨型禁锢大阵,强行封锁整片荒原,打散躁动亡魂,以求快速平息灾祸。

      “数量太多,数十万残念,根本来不及逐个安抚!若是硬要沈姑娘渡灵,她的神魂会直接崩碎!”守朔沉声开口。经历过上回私启法阵一事,他如今愿意倾听不同想法,可面对这种量级的灾难,依旧本能地感到恐慌。

      沈清砚垂眸思索片刻,抬眼说道:
      “镇压只是把灾难封存。这些亡魂大多并非凶煞恶徒,他们的执念来自战乱带来的伤痛、对亲人的牵挂、不甘就此潦草死去。强行打散神魂,便是彻底剥夺他们轮回的机会,这和玄宸当年犯下的过错别无二致。”

      谢临渊望向她,二人目光相接,瞬息读懂彼此的心意。

      “我们不选择镇压,但也绝不能让清砚一人独自承接全部悲苦。方案分为三层:

      第一,我带领精锐守河灵吏赶赴边境,催动寒霜神力分割整片荒原,将庞大浪潮拆解成一块块隔离片区,阻止黑雾向外蔓延,伤及世间活人;

      第二,沈清砚坐镇中心,不再全盘独自承接所有悲苦。由已经掌握基础情绪疏导的灵吏小队,先行过滤浅层躁动情绪,分批、小批量将亡魂引导至台前,她只负责化解每一缕执念的核心心结;

      第三,临时搭建一条通往霜河中转渡口的引渡通道,疏导完毕的亡魂直接送入霜河,静待轮回,不再滞留荒原。”

      方案敲定,众人即刻动身奔赴西境边境。

      抵达荒原,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一望无际的焦黑土地,残甲断矛散落四处,滚滚黑雾翻涌咆哮,无数哀嚎、嘶吼交织缠绕。万千痛苦情绪扑面而来,沉甸甸压迫神魂。倘若沈清砚贸然放开灵引,转瞬之间便会被无边悲苦彻底吞噬。

      大战开启。

      谢临渊腾空而起,漫天寒霜自他掌心倾泻而下,无数冰墙拔地而起,如同巨大棋盘,将狂暴的万念浪潮分割为一个个独立区块,阻断情绪互相传染。冰墙只约束亡魂流动的范围,并不会伤害其中亡魂。他需要持续输出神力维持分割屏障,额角沁出薄汗,尽显神力大量消耗后的疲态。

      沈清砚立于高台正中,深吸一口气,灵引缓缓舒展。

      早已不再是从前孤身接纳一切的模式。数十名受过训练的守河灵吏分列四周,他们虽没有灵引,却可以凭借自身灵力缓冲、过滤最为狂暴的表层怨念,一批批温和地将亡魂引至高台之前。

      沈清砚一次只面对数十道残念,静心读懂他们心底的遗憾:
      有的士兵放不下家中年幼孩童;有的百姓至死仍在寻找失散的爱人;有的人悔恨没能护住身边亲友。

      她不再需要沉浸式去体验每个人全部的痛苦。灵引的力量被重新诠释:看见心结、给予慰藉、指引前路,而非由自己独自背负世间所有悲伤。

      整整三日三夜,不曾停歇。

      荒原黑雾一点点变淡,嘶吼渐渐平息。一批又一批放下执念的亡魂,顺着引渡微光去往霜河中转渡口。谢临渊持续维持冰墙分割,中途短暂轮换休整;沈清砚严格把控灵息消耗,每两个时辰强制休息半刻,绝不强行硬撑。

      第三日黄昏,最后一缕黑雾彻底消散。

      焦土之上,万千残念尽数疏导完毕,荒原重归寂静,天边洒下久违的霞光。

      沈清砚身形微微一晃,连日的巨大消耗令她面色苍白。谢临渊当即撤去冰墙,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拥入怀中。

      “辛苦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靠在他怀里,纵然满身疲惫,眼底却格外明亮:
      “你看,初代灵引留下的诅咒,真的可以打破。从前所有人都认定灵引持有者只能独自扛下世间万苦。可只要有人分担,配合完善的制度,不必牺牲自我,同样能够渡化万千执念。”

      守朔与众位老灵立在不远处,望着重归安宁的荒原,心中满是震撼。他们亲眼见证,不靠残酷镇压,一样平息了足以毁灭一方的巨大灾变。固守千年的旧观念,在此刻彻底松动。

      休整数日后,二人安排灵吏留守边境,设立长期引渡站点,避免亡魂再度堆积成患,随后启程返回霜河。

      这场边境灾变,不止救下西境百姓与万千亡魂,更是向全体守河灵证明:他们建立起的霜河新秩序,并非纸上空谈,足以扛住最极端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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