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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手撕 沈也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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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也顺着纸条上说的往林深处走,这回她学乖了,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记路。死人林里那东西的哼调子声又远远响起来了,但没跟上来,像在试探。她攥着骨头棒子,光脚踩在冻土上,脚底板已经木了,感觉不到疼。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树稀了些,地上开始见着成片的花。铃兰,白花花一片,低低地贴着地长,花铃铛被风一吹轻轻晃。沈也蹲下来拨开花丛翻找,翻了七八丛,指尖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扒开土一看,是面巴掌大的小铜镜,背面刻着月见两个字。
她把镜子翻过来,镜面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一片,像蒙着雾。沈也对着镜面喊了两声“月见”,没回应。她皱眉琢磨了两秒,掏出自己手机,调出相册里偷拍的那张月见文艺汇演的照片,把手机屏幕凑近铜镜,让照片映在镜面上。
镜面的雾慢慢散开一条缝。
缝里映出一小块空间,暗沉沉的,月见靠着一面墙坐着,白外套上沾了血,额头有伤,闭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她睫毛动了动,慢慢抬起眼,视线透过镜面缝跟沈也对上。
“沈也。”月见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语调平得跟平时没两样,“你还真找来了。”
沈也蹲在花丛里举着手机和铜镜,看见她这模样,嘴张了张,头一句想骂“你怎么混成这样”,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声音低下来:“伤哪了?”
“不重。皮外伤。”月见抬手按了按额角,顺着镜面缝往外看,“你在铃兰丛里?那你离boss旧居不远了。方棋有问题,把我引到镜屋里锁了。那间屋子三面都是镜子,只有一面是真的,出来得砸对。”
“知道了,我砸过了。”沈也把镜子举高些,让月见看清自己,“砸的是假的那面,真的在墙角,我搁回去了。”
月见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是认可:“那镜屋困不住你了。现在你得把我这边这面也砸了。我这间屋子的假镜子,靠墙左边第二块镜片,砸完别回头,转身就跑。”
“跑什么?”
“假镜子一碎,镜屋里会起火。”月见看着她,“烧得很快。跑慢了就真留里头了。”
沈也骂了一声,问她具体位置。月见说了个方位,最后补了一句:“别走直线,死人林里有东西会学人声,你听见有人喊你名字别答应。”
沈也把铜镜揣进兜里,刚站起来,林子里忽然飘来一声喊,清泠泠的,跟月见的声音一模一样:“沈也……你往哪走呢?”
沈也脚步顿都没顿,扭头冲那片林子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学得还挺像。”然后把骨头棒子往肩上一扛,朝月见说的方位撒腿就跑。
沈也跑了没多远,那声音又来了,这回换了个调子,柔得能掐出水:“沈也,你慢点,我脚崴了,你扶我一下。”
沈也扛着骨头棒子闷头跑,嘴上不忘回一句:“崴你大爷,真月见崴了脚能自己接回去,用得着扶?”
那声音噎了一下,换了个策略,变成贴着耳朵的轻唤:“沈也……我喜欢你,从小就是。”
沈也脚下真慢了半拍。就半拍。她回头啐了一口:“操,你他妈还知道拿这话堵我。”说完跑得更快了,那缕红毛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林子里的东西见软的不行,声音渐渐变了,不再装月见,变成个尖细嗓子,从四面八方一起响:“你跑不掉的,她早死在镜屋里了,你怀里那面镜子是假的……”
沈也听着听着忽然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铜镜,镜面上雾蒙蒙的,但雾底下隐隐透着亮,月见那边在敲镜子,三短一长,是她们高中住校时的暗号——别信,快走。
沈也再抬头,眼神变了。她慢慢转身,冲着林子最密的那片黑暗站定,把骨头棒子从左肩换到右肩,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本来想省点力气,直接办正事。但你他妈拿她的声音说爱我,说完还咒她死……”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缕红毛底下,眼睛里的光有点不对劲,像疯劲儿冒了头:“我今天不把你手撕了,我跟你姓。”
林子里的尖细嗓子还在响,但带上了点不确定:“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沈也咧嘴一笑,“你刚才不是学她学得挺欢么,学得那么像,说明你见过她,她在这片林子里走过,对不对?那正好,我把你撕了,看看你肚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记忆。”
话音没落她人就冲出去了,骨头棒子抡圆了照着那团雾劈下去。雾里那东西嚎了一声往旁边闪,沈也扑空了也不停,高跟鞋蹬在树根上借力,转身又是一下,这回砸实了,骨头棒子顶端传来软塌塌的触感,像砸进一坨烂泥。那东西从雾里现了形,一团长着许多张脸的东西,每张脸都在变,一会儿装月见,一会儿装她自己,一会儿又变成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沈也看着它那副样子,笑了,笑得还挺开心:“就这?我还当你多能装。”她抡起骨头棒子劈头盖脸往那东西脸上招呼,一下一下不带歇,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学她声音?学她语气?!你他妈配么!”
那东西被她打得往树后缩,沈也一把揪住它身上最像人形的那根脖子,硬把它从雾里往外拖。拖到铃兰丛边上,她发现那东西的爪子一直死死攥着一样东西——半截袖口,白色的,上面沾着血,布料跟月见那件外套一模一样。
沈也盯着那截袖口看了两秒,那东西趁她分神猛地挠了她手背一下,三道血痕立时渗出血珠。沈也吃痛松了手,那东西连滚带爬要往土里钻。沈也抹了把手背上的血,往它逃跑的方向追了一步,一脚踩住它后半截身子,弯腰把那截袖口从它爪子里抠出来。
“跑什么。”她蹲下来,按住那团东西,语气居然平了些,“这袖口你哪来的?她来过这儿,对不对?往哪走了?”
那团东西在她脚底下扭,发出含混的哭腔。沈也把骨头棒子抵在它脑门那块最大的脸上,低头凑近:“我问,你答。答错一个字,我拆你一根骨头。她往哪走了?”
那东西抖了半天,颤颤巍巍用爪子指向东边,铃兰丛后面一条几乎看不出的小径。
沈也站起来,把那截袖口揣进兜里贴着铜镜放着,抬脚在那团东西身上踢了一下:“滚。”
那东西如蒙大赦,滋溜钻进土里没了影。沈也看着它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低头看自己手背上那三道血痕,又看了一眼东边那条小径,嘴里嘟囔:“行,接着找。月见你最好真就擦破点皮,不然我连boss一块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