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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镜向人 楼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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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走到头,眼前豁然一片。
沈也脚底下踩的不再是石头,是土。潮湿的、松软的、混着腐叶气味的土。她回头,楼梯没了,周铎和林小满也没了。身后是一片死寂的林子,树干黑黢黢的,一根根戳在雾里,枝桠上不剩一片叶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一条窄路往林深处延伸,路两边每隔几步立着一根木桩,桩上挂着铃铛,风一吹叮当响,响得人头皮发麻。
“操。”沈也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没信号,屏幕上就剩一行系统提示:
单人支线:穿过死人林,找到boss的旧居。限时两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去,踩着高跟鞋就迈进了林子。
走了不到五十步,第一根木桩上的铃铛停了。
沈也脚步一顿。身后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停了。她没回头,侧耳听了一秒,然后猛地往前一扑——一道冷风擦着她后脑勺刮过去,什么东西“笃”地钉在了旁边树上。她定睛一看,是根骨刺,三寸来长,尖上泛青。
林子深处有东西在动,脚步踩碎落叶,不急不慢,还哼着调。那调子跟铃铛声一个旋律。
沈也二话没说撒腿就跑。高跟鞋在软土里一崴一崴的,她跑出几步索性把鞋脱了拎手里,赤脚踩在凉土上反而稳当。那东西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哼调子的声音不远不近,像猫逗老鼠。
沈也边跑边骂:“系统你爹的,单人支线也不带这么玩人……”
话音没落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摔进一个坑里。坑不算深,底下堆着枯叶和……骨头。她扒拉着骨头坐起来,抬头看坑口,那哼调子的东西正探头往下望。雾里看不太清脸,只看见两个眼珠子泛着白光,歪着头看她,像在琢磨该怎么把这东西捞出来。
沈也抓起一根大腿骨冲它挥了挥:“看什么看,有种你下来。”
那东西“嘎”地笑了一声,真的往下探了一只爪子。沈也等那爪子伸到够得着的地方,抡圆了骨头就往关节上砸。砸偏了,但够疼,那东西尖嚎一声缩回去。沈也趁机踩着一块石头翻上坑沿,光脚丫子踩在冻土上,捡起鞋就跑。
跑出十几步,林子里忽然静了。哼调子的声音没了,铃铛也不响了。沈也停下来喘气,才发现自己面前那片树后头,露出一截石阶,往上去,尽头是一座塌了半边的石头小屋。
她光着脚站那儿看了两秒,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趿拉上,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行。”她冲小屋抬了抬下巴,嘴里还在骂,“死人林也就这样,不如我高中班主任吓人。”
沈也趿拉着鞋往石阶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头把鞋带系紧了。刚才那东西哼调子的声音她记着,跟木桩上铃铛一个旋律,这会儿虽然静了,但不代表走了。
石头小屋塌了半边屋顶,剩下的半间还算完整,一扇木门歪挂着,被风推得吱呀响。沈也侧身进去,里面不大,一张石床,一个石柜,墙上挂着几幅画,用布罩着,布上全是灰。地上散着些零碎东西,几件旧衣裳、一只断了跟的绣鞋、一面铜镜扣在墙角。
她先捡起那只绣鞋看了看,尺码跟自己脚差不多,鞋面绣着铃兰,针脚细密。翻过来看鞋底,磨得厉害,是穿出门走过远路的。沈也把它放回去,又去揭墙上的画。
第一幅画是个女人,穿素色裙子,脸画得清清楚楚,眉眼温温和和的,嘴角噙着点笑,怀里抱着一束白花。沈也盯着看了两秒,后脊梁有点发凉——画上女人那张脸,跟月见有五六分像。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清冷轮廓、看人的眼神,像得邪乎。
第二幅画还是个女人,穿红裙子,大波浪卷发,叉着腰笑,笑得张扬。沈也眼皮一跳,这幅画跟她自己更像,连笑得歪嘴的毛病都画进去了。
第三幅画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跟她在藏书室暗道里看到的那张一样,中间隔着半步。
沈也把布重新盖上去,骂了句脏话。
墙角那面铜镜一直扣着,她过去把它翻过来。镜面锈了半边,剩下半边磨得还算亮,模模糊糊能照出人影。沈也凑近看了一眼,镜子里是她自己,头发乱了些,脸上沾着土,那缕红毛从耳后支棱出来。她拿袖子擦了擦镜面,再看……
镜子里的人没动。
她擦镜子的手停住了。镜子里那个沈也歪着头看她,嘴角翘着,笑得慢悠悠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没声音,但沈也看唇形看明白了。
镜子里那个她在说:“你找错人了。”
沈也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镜子重新扣回墙上。
“找没找错,你说了不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冲那面镜子翻了个白眼,“等我把月见找着,我俩一块站你面前,你他妈再挑拨试试。”
说完她转身往石柜那边走,耳朵却没闲着,听着背后那面镜子底下传来极轻极细的动静,像是指甲刮铜面,又像是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