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多少钱才能放过邵恩庆 这一声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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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吼。
并没有唤醒邵大军那仅存的良知。
反而像是一瓢热油。
浇在了那名为“父权”的烈火上。
邵大军气极反笑。
那笑容扭曲得如同厉鬼。
唾沫星子乱飞。
“好啊。”
“真是好样儿的。”
“为了个外面的野男人。”
“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吃里扒外的东西！”
“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老子把你养这么大。”
“就是为了让你帮着外人欺负老子的？”
邵大军一边骂。
一边弯下腰。
粗糙的大手在地上摸索着。
抓起了那条刚刚扔掉的皮带。
那是他在这个家里确立威严的刑具。
上面沾着灰尘。
还有刚刚从邵恩庆身上带下来的血迹。
“既然你想死。”
“那老子就成全你！”
“我不打他。”
“我就打死你个不孝子！”
邵大军咆哮着。
高高扬起了手中的皮带。
金属扣在昏暗的灯光下。
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带着呼啸的风声。
朝着邵恩庆那张惨白倔强的脸。
狠狠地抽了下去。
这一鞭要是抽实了。
邵恩庆那张俊美的脸。
怕是要毁容。
邵恩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躲。
也没有退。
脚下像是生了根。
死死地挡在徐凤年的身前。
哪怕是死。
他也不能让徐凤年再动手。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耳边只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沉闷。
结实。
紧接着。
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嗷——！”
邵恩庆猛地睁开眼。
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劲风。
那是徐凤年。
他根本没有给邵大军落鞭的机会。
就在皮带即将挥下的瞬间。
徐凤年从邵恩庆的身后侧身而出。
长腿如鞭。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一脚正中邵大军的心窝。
这一脚。
没有丝毫留情。
带着少年满腔的暴戾和怒火。
邵大军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倒飞了出去。
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破电视柜上。
“哗啦！”
老旧的电视机晃了晃。
上面的杂物掉了一地。
邵大军捂着胸口。
蜷缩在地上。
脸涨成了猪肝色。
半天没喘上气来。
手里的皮带也甩飞了老远。
徐凤年收回腿。
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邵大军一眼。
而是伸手一把揽住了邵恩庆的肩膀。
将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年。
强硬地扣进了自己怀里。
“傻逼。”
徐凤年低骂了一句。
是在骂邵大军。
也是在骂邵恩庆。
“你就这么让他打？”
“不知道躲？”
邵恩庆身子僵硬。
鼻尖全是徐凤年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和这个充满腐臭味的家格格不入。
他想推开。
却被徐凤年扣得更紧。
徐凤年抬起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一滩烂泥。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种人讲道理。
那是对牛弹琴。
那是浪费口水。
在这个垃圾眼里。
什么亲情。
什么父子。
什么伦理道德。
统统都是狗屁。
唯有一样东西。
能这种人听得懂人话。
那就是钱。
“喂。”
徐凤年冷冷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
“别嚎了。”
“谈个生意。”
地上的邵大军还在哼哼唧唧。
听到这话。
耳朵动了一下。
徐凤年从兜里摸出烟盒。
抖出一根。
叼在嘴里。
没点火。
只是为了压一压心里的恶心。
“你要多少钱。”
“才能放过邵恩庆？”
这句话。
在这个狭窄逼仄的筒子楼里。
掷地有声。
邵恩庆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瞳孔剧烈收缩。
手指死死地抓住了徐凤年的衣袖。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
“徐凤年。”
“不行。”
邵恩庆的声音干涩。
带着一丝惊恐。
“别给他钱。”
“一分钱都别给他。”
他太了解邵大军了。
这就是个无底洞。
是个填不满的深渊。
一旦让他尝到了甜头。
他就会像蚂蟥一样。
死死地吸在徐凤年的身上。
甩都甩不掉。
“他不会知足的。”
“不管你给他多少。”
“他都会嫌少。”
“他会缠死你的。”
邵恩庆急了。
眼眶通红。
他宁愿被打死。
也不愿意把徐凤年拖进这个泥潭里。
然而。
“钱”这个字。
就像是一针强心剂。
瞬间治好了邵大军身上所有的伤痛。
地上的邵大军也不嚎了。
也不疼了。
刚才还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此刻却“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里。
哪里还有半点痛苦。
全是贪婪的绿光。
亮得吓人。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
视线在徐凤年那一身名牌和外面那辆法拉利之间来回扫视。
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形的提款机。
“钱？”
邵大军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也不管刚才挨的那一脚有多重了。
甚至连尊严都不要了。
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一副市侩商人的嘴脸。
“早说嘛。”
“早说谈钱。”
“咱们爷俩也不至于动手动脚的。”
“伤了和气。”
邵大军搓着手。
那双手粗糙。
肮脏。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完全无视了邵恩庆那绝望阻拦的眼神。
甚至还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示意他闭嘴。
然后转过头。
对着徐凤年露出一个谄媚又猥琐的笑。
“小少爷。”
“既然你开了金口。”
“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这孩子。”
“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邵大军一边说着。
一边掰着手指头。
开始在那算账。
也不嫌臊得慌。
“你看啊。”
“从他出生到现在。”
“十六年了。”
“这奶粉钱。”
“尿布钱。”
“虽然他妈死的早。”
“但我既当爹又当妈的。”
“这误工费得算吧？”
“还有上学的学费。”
“书本费。”
“校服费。”
哪怕邵恩庆的学费都是自己捡瓶子、发传单赚来的。
哪怕邵大军从来没给过一分钱。
甚至还抢邵恩庆的奖学金去买酒。
但此刻。
在这个无耻的男人嘴里。
全都成了他的功劳。
全是他的付出。
“还有啊。”
“这小子长身体的时候。”
“吃得多。”
“那大米白面的。”
“不要钱啊？”
“再加上这精神损失费。”
“毕竟养个儿子不容易。”
“操碎了心。”
邵大军越算越起劲。
唾沫横飞。
完全沉浸在了即将发财的美梦里。
“这零零总总加起来……”
他偷眼瞄着徐凤年的脸色。
试探性地伸出了那只像鸡爪子一样的手。
张开了五根手指。
晃了晃。
眼神里闪烁着狡诈和贪婪。
像是要从徐凤年身上。
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怎么着。”
“也得这个数吧？”
徐凤年看着邵大军那只脏兮兮的手。
那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
指甲缝里的黑泥清晰可见。
像是一张贪婪的网。
徐凤年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五万？”
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地上的邵大军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
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怎么可能！”
“五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我养这么大个儿子就值五万？”
徐凤年也不恼，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
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耐着性子继续猜。
“五十万？”
在这个年代。
在这个破旧的筒子楼里。
五十万绝对是一笔巨款。
足够买下两套这样的破房子。
然而。
邵大军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次。
他摇得很坚决。
眼神里的绿光更盛了。
那是赌徒看到筹码时的疯狂。
也是恶狼看到肉时的饥渴。
他咧开嘴。
露出一口黄牙。
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那个数字。
“五百万。”
轰——
这句话一出。
狭窄的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老旧的挂钟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门外偷听的邻居们炸锅了。
“我的老天爷啊。”
“五百万？”
“邵大军是不是疯了？”
“这是卖儿子啊！”
“这孩子镶金边了也不值五百万啊！”
“造孽啊，真是造孽。”
刘大爷在门口听得直跺脚。
这简直就是要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就算是把骨头渣子都卖了。
也凑不够这个数啊。
邵恩庆原本苍白的脸。
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五百万。
对于每天为了几块钱去捡瓶子的他来说。
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那是他哪怕不吃不喝几辈子。
也赚不到的钱。
绝望像是潮水一样。
瞬间淹没了他。
他顾不上背后的剧痛。
拼命地对着徐凤年摇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
“徐凤年。”
“别听他的。”
“他是疯子。”
邵恩庆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值那么多钱。”
“真的。”
“我就是烂命一条。”
“求你了。”
“别给他。”
“他拿到钱两天就挥霍完了。”
“到时候还会来找你的。”
邵恩庆急得想要去抓徐凤年的手。
指尖冰凉。
他不能让徐凤年当这个冤大头。
他宁愿被打死在这里。
也不愿意背上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然而。
徐凤年却反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掌心的温度滚烫。
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徐凤年低下头。
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轻轻地摇了摇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
那是邵恩庆从未见过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多少钱才能放过邵恩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