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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流 总感觉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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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一惊,连忙按下开门键。
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缓缓张开,头发油腻纷乱,额头上细看隐约有细密的汗珠,中等身材的男人从电梯门挤了进来。
男人木然的眼神从反光的镜片后投射到谢秋脸上,嘴唇微张,“谢秋。”
“赵毅成。”谢秋轻轻点头,侧身给他让出位置。
来人正是和谢秋竞争同一个晋升名额的赵毅成,谢秋和他的过往合作并不多,此时又处于竞争关系,打过招呼后,她不想多言,只好保持沉默。
“你加班到这么晚啊。”赵毅成主动开口,“我看你从张工的办公室出来。”
他的语气很奇怪,谢秋不由蹙眉,简单解释了一句,“嗯,和张工聊项目的事情。”
“项目的事,呵呵。”赵毅成冷漠地笑了一下,“如果我也有这么贴心的上司就好了。”
赵毅成似乎话里有话,谢秋反感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
电梯里惨白的灯光勾出两张神情各异的脸,透过电梯门的反射,谢秋余光掠过赵毅成的右手,他死死捏着手机,不知为何十分用力,以至于指节微微发青。
下沉到地下二层,电梯门打开,停车场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谢秋率先快步走出电梯,直冲角落的白色小轿车。
开启车门,系好安全带,挂档并踩下油门,谢秋熟稔地转着方向盘,白色小车利落地驶出地下车库。
后视镜里,赵毅成坐进一辆崭新的SUV,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冲出来,使劲拍打车门。
赵毅成阴沉着脸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并不打算为车旁的女生开门。
赵毅成居然买了新车?
谢秋对赵毅成的印象不深,但知道他家庭条件似乎不是很好,在他自己的部门算是最拼的一位。车外的女生应该是赵毅成的女友,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
谢秋脑海里闪出这个女孩子的脸——
齐刘海,细细弯弯的眉毛,眼神羞怯,不算白净的肤色,却也清秀。
印象中她有时会站在公司大门口的梧桐树下,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乖巧又期待的眼睛。下雨的时候,撑起一把超市最常见的格子伞,安静地站在门口等赵毅成下班。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间隙,组内同事闲聊的八卦也有那么几缕飘进过谢秋的耳朵。他们说赵毅成有一位从大学时期就相恋的女友,两人一起在H市打拼,感情很稳定。
而无数次谢秋加班后的深夜里,开车离开公司时,也能看到女孩面朝自己的男友绽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轻轻挽住赵毅成的胳膊,亲密依偎着,一起去园区门口的公交站搭乘末班车。
不过想到赵毅成似乎因晋升对自己心生怨气,谢秋心底划过不悦,将有关对方的记忆扔出脑海。
寂静的夜里,白色轿车不紧不慢地驶入小区,如同归巢的小兽。谢秋停到楼下的固定停车位,推开车门。
鼻尖触碰到微湿的空气,谢秋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
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念头短暂飘过,谢秋加快脚步。
拇指轻触,指纹锁“滴”得一声打开,谢秋推门而入,发现客厅里并没有谢茅的身影。
她朝卧室看去,男孩清瘦的身影却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个水杯。
“姑姑,你回来了。”
谢茅走上前,接过谢秋的电脑包挂在玄关,把冒着热气的水杯递给对方。
“姜汁可乐。”谢茅言简意骇,“今晚突然降温了,担心你着凉。”
玄关的镜子倒映出谢秋满是温柔的面容,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拿过水杯,小心地啜了一口,温热便顺着食道坠入胃中,然后散布全身。
谢秋捧着水杯走进客厅,看向谢茅,“你今天是在做数学竞赛的题吗?”
谢茅避开姑姑的视线,轻轻点头,“嗯。有几道题很难,我就忘了看手机消息。”
“哦。对了,我才知道张子悦也跟你同班,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嗯,我和他不熟。”
“张山叔叔家帮了我们很多,如果张子悦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也多帮帮他。”
“好。”
今晚的谢茅格外惜字如金,谢秋心生疑惑,“小茅,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谢茅迈步走向卧室。
门打开一半,他又停下,回头看着谢秋,忽然说,“姑姑,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辛苦。”
谢秋望向谢茅,少年的眼瞳如同完美无瑕的黑玉,就连谢秋也不能看透他的心思。
她心头一动,走到谢茅面前,下意识想要抚摸少年的头。
伸出手谢秋才发觉,不知不觉,谢茅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高挑的少年半个身体隐没在没开灯的卧室里,分外消瘦。
心中有异样的情绪升起,谢秋慢慢收回手,“小茅,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姑姑好吗?姑姑永远是你的后盾。”
少年垂下头,传来闷闷的声音,“姑姑,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可以和相爱的人结婚,拥有自己的孩子。”
“瞎说,你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谢秋挑眉,语气柔和,带着些许调侃,“而且姑姑赚钱不只是为了你啊,这个房子,我们一人一半。”
“你也别只顾着学习。”谢秋的视线划过他的细长的胳膊,露出几分心疼,“你太瘦了,是不是学校食堂的饭不合胃口?要不我请个钟点工专门给你做饭。”
“不用了,学校食堂很好。”谢茅急忙拒绝。
“那你也不能只想着学习,张子悦看起来就很壮实,要不你也跟着他去打球?”谢秋眼神一亮,感觉这个主意很好。
谢茅张张嘴,犹豫半晌才说,“我不喜欢打球。不过,我答应了张子悦一起参加运动会。姑姑,你不用担心我。”
说完,谢茅生怕谢秋还要生出其他主意,连忙说自己作业还没写完,催促热心的姑姑去休息,就匆匆关上了卧室门。
台灯勾勒出暖色的明亮空间,书本静静摊开。
看着往日里迷人的数学公式,谢茅却提不起兴趣。他抬头望向窗外,寂静的水泥森林在银白光华中影影绰绰。
谢茅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眼神不由自主看向书柜上的相框。
和谢茅五分相似的年轻男人满脸笑容,抱着婴孩时期的谢茅,骄傲地像是在展示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父亲——
谢茅贪恋地看着照片,心绪起伏。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希望您在天之灵能保佑姑姑。
如果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谢茅闭眼,两只妖精的言语如同魔咒般始终在他脑中萦绕不去。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突然失去意识的惊慌失措,默默搜索症状时的心惊胆战。到后来频繁出现的病症,决心和姑姑告别时痛苦难抑,再到强装无事的麻木……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原本被自己说服的那颗求生的心,突然浮出水面,似乎在苦苦哀求自己相信。
可是,如果希望再次破灭呢?
如果这一切只是他病情加重出现的一场幻梦呢?
谢茅带着满腹心事沉沉睡去。
橘黄色的身影在沐浴着银白色光华,慢慢在窗外显形。玻璃在它面前如同空气,迦梨穿过窗户,落在谢茅头顶。
睡梦中的少年眉头紧锁,迦梨歪头看他,碧玉的瞳孔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寄生的程度太深了。”
橘猫自言自语着。
“你这小子性格也太倔了些。罢了罢了,都是我当年失误犯下的罪过。”
金色从碧瞳中褪去,橘猫晃晃脑袋,发出一声叹息。他伸出猫爪,金色的细小光芒从指尖射出,没入谢茅眉心。
谢茅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展开,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唔。”迦梨尾尖轻晃,“姑且先给你一段时间适应吧,你早晚会来找我的!”
走到窗户边,迦梨似有所感。他抬头望了一眼深蓝天幕上皎洁的卫星,眼中涌出警惕之色。
“不太对啊……”迦梨眯起眼睛,下一刻,果断穿过墙。
一墙之隔是谢秋的卧室,她平静地深陷睡眠之中,安静如人偶。
迦梨抽动小巧的鼻头,似乎仔细在分辨什么气味。
并无异常。
“难道是我看错了?”迦梨歪头思索,“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当年我用了一半力量封印那小子,绝不可能被发现。”
探查许久,迦梨依旧毫无收获。
猫脸严肃,迦梨的身形褪色般消失在谢秋房间中。
下一刻,迦梨出现在分会办公室。
“你确定这几年兰若那个臭虫都没出来作案吗?”
迦梨一爪按在书案上,瞬间拍飞好几张写好的符纸。
黄糯米心疼得收起差点被迦梨撕烂的符纸,叠成整齐的一沓,“迦梨大人,你小心点。这几张可是废了我好几个月心血才制出的上等符咒。”
迦梨不屑,“你就喜欢钻研这些花里胡哨的术法。”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灵力不强大呢?总得有傍身之物吧。”
黄糯米转身,在身后的木柜中找出一格,将一小叠符纸小心存好,“至于兰若嘛,我坐镇分会这么多年,确实一直没有他现身的消息。”
对上迦梨狐疑的眼神,黄糯米双手一摊,“我说迦梨大人,蛰伏起来引他现身的法子是你们这些大人物定的。监控他的方案是菲灵大师亲手安排的,你要是不信,一会儿自己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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