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17岁》十幺七

5、苍金 才刚开学一

　　才刚开学一周，学校安排高一全体新生进行补军训。

　　消息刚通知下来的时候，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抱怨。别的学校军训全都赶在暑假，唯独他们学校一拖再拖，硬生生拖到了九月底，大家假期玩得懒散惯了，突然要早起暴晒站队列，没人乐意。

　　早读下课，班主任进班特意强调了一遍纪律。
　　“今天开始连续五天军训，所有人穿统一军训服，不许请假、不许迟到，军训期间状态也算进平时学分，都给我认真对待。”

　　班主任话落，班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陈扬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扭头对着后座的林子旭吐槽：“我真的会谢，好好的上学周，直接变成遭罪周，还不如暑假军训，起码那时候大家一起晒，心理平衡。”

　　林子旭点点头，深有同感：“就是，秋天的太阳看着温柔，晒起来更黑，还不容易白回来，这五天过完，直接黑一个度。”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崩溃。

　　教室里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在聊军训的事，有人抱怨太累，有人担心晒黑，还有人在讨论教官严不严。全班只有两个人格外安静。

　　许屹安安静静收拾着桌面的书本，把不需要的练习册全部塞进桌肚里。他对这些事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学校安排什么，他就照做什么，习惯了顺从和安分，不会抱怨，也不会偷懒。

　　他旁边的傅只珩更是无所谓的态度，全程一言不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旁人的吵闹和抱怨，半点影响不到他。

　　很快，铃声响起，军训集合哨响彻整个操场。

　　全班人拿着帽子起身下楼，按高矮顺序站好队列。高一十几个班级全部集中在操场上，人声嘈杂，热闹又混乱。

　　教官统一整队，简单训话。
　　“从现在开始，收起你们假期的懒散，军训期间没有学生特权，所有人统一标准，听话、守纪、服从指令。”

　　教官说话干脆利落，气场很足，喧闹的操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乖乖站好队伍。

　　正式训练开始，第一项就是站军姿。

　　枯燥，无聊，还累人。

　　刚站了不到十分钟，队伍里就有人忍不住偷偷动身子、踮脚、揉肩膀。大家都是娇养惯了的学生，长时间笔直站立，没人扛得住全程一动不动。

　　陈扬站得浑身难受，腰酸腿麻，趁着教官转头管隔壁班的空隙，立刻小声跟傅只珩搭话。
　　“只珩，你累不累啊？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也太折磨人了。”

　　傅只珩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习惯就好。”

　　“你当然习惯，”陈扬叹气，“你平时体育课什么都无所谓，站多久都不累，我是真扛不住，我现在只想回教室吹空调。”

　　旁边的林子旭听见，也跟着接话：“别想了，军训五天，一天都逃不掉，老老实实熬吧，熬完这五天就解放了。”

　　几个人压低声音闲聊，打发难熬的时间。

　　许屹全程安静站着，不说话，不乱动，老老实实遵守纪律。他累，腿也酸，后背也僵硬，但他从来不会在队列里搞小动作，更不会扎堆闲聊。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踏踏实实，安安稳稳。

　　四十分钟军姿结束，教官终于喊了休息。

　　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集体垮下来，纷纷揉腿、捶背、扇风，场面乱糟糟的。

　　陈扬直接蹲在地上，一脸颓废：“要命了，这才第一个项目，后面还有齐步走、正步走，五天下来我直接废了。”

　　林子旭笑道：“知足吧，听说别的班教官特别凶，犯错直接罚蹲军姿，我们这个已经算温柔的了。”

　　“温柔？这还叫温柔？”陈扬不敢相信，“那严的得什么样啊。”

　　几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聊天，大部分同学都聚在一起吐槽军训、吐槽天气、吐槽学校安排，年轻少年的烦恼简单又直白，无非是怕累、怕晒、怕辛苦。

　　短暂休息过后，训练继续。

　　接下来是齐步走练习。

　　这是最磨人的项目，全班几十个人，步伐、速度、抬手高度全部要统一，只要有几个人节奏不对，整个队伍就乱掉。

　　刚开始练习，班里队形乱得一塌糊涂。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顺拐，有人抬手不标准，队伍歪歪扭扭，完全不成样子。

　　教官反复纠正，一遍遍带练，耐心一点点耗尽。
　　“看齐！左右间距拉开！步伐统一！不要自顾自瞎走！”

　　教官一遍遍喊话，声音洪亮，贯穿整个操场。

　　反反复复练了十几遍，队形依旧偶尔出错。

　　陈扬走得满头大汗，心态都快崩了，走回原位的时候小声吐槽：“真的太难统一了，几十个人怎么可能一模一样，纯属为难人。”

　　林子旭也无奈：“没办法，军训就是练集体意识，不齐就一直练，练到齐为止。”

　　队伍里时不时传出细碎的说话声，大多是学生的小声抱怨。

　　许屹跟着队伍一遍遍练习，认真跟上节奏，不出错、不拖沓，每一次动作都规范到位。他不急躁，也不浮躁，别人偷懒小声讲话的时候，他依旧踏踏实实跟着练。

　　傅只珩依旧是那副散漫样子。
　　他动作标准，不会出错，却也不算认真，全程敷衍到位，不拖队伍后腿，也不会刻意卖力，刚好卡在合格线上，轻松又随意。

　　一上午的训练就在反复练习中结束。

　　解散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成群结队往食堂走，一路全是讨论军训的声音。

　　“下午还要练正步，想想就累。”
　　“希望下午太阳小一点，再晒一下午我真扛不住。”
　　“五天快点过去吧，再也不想军训了。”

　　大家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少年人的情绪直白又鲜活。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休息，班里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瘫座位上休息，吐槽一上午的训练有多累，互相调侃晒黑了多少，还有人拿出镜子照脸，唉声叹气。

　　陈扬趴在桌上，彻底不想动：“我现在浑身酸痛，下午要是再加练，我直接原地去世。”

　　林子旭喝了口水，笑着打趣他：“平时不运动，现在遭罪了吧，让你天天宅在家。”

　　陈扬反驳：“谁能想到补训这么折磨人啊，早知道我假期天天跑步锻炼了。”

　　周围一圈人被他逗笑，教室里轻松了不少。

　　下午的训练依旧枯燥重复。
　　正步、立定、转向，几个动作来回打磨，一遍又一遍，没有新鲜内容，纯粹靠体力和耐心熬时间。

　　很多同学练到后面心态浮躁，动作开始敷衍，站姿歪歪扭扭，频频出错。教官也不生气，只是出错就全员重来，不罚人，却最磨心态。

　　反复的重来，让班里不少人彻底没了脾气，只能老老实实认真练。

　　一天训练临近尾声，最后十分钟，教官让全班自由调整，简单休息。

　　大家瞬间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陈扬靠着栏杆，吹着晚风，终于缓过来一点：“说实话，熬完一天，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就是太累了。”

　　林子旭点头：“适应就好了，后面四天慢慢熬，一眨眼就过去了。”

　　夕阳慢慢落下去，操场上的班级陆续解散，喧闹声一点点褪去。

　　放学哨声响起，一天的军训正式结束。

　　全班收拾东西回教室，身心俱疲，没有人再闹腾，一个个安安静静趴在座位上休息。

　　许屹坐在位置上，安静整理着自己的帽子和衣服。
　　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他同样疲惫，腰腿酸胀，浑身冒汗，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不抱怨，不烦躁，安静地消化着一身的疲惫。

　　傅只珩坐在旁边，低头玩着手机，神情松弛，看不出半点训练后的疲累，仿佛白天枯燥辛苦的军训，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陈扬趴在两人后座，有气无力道：“明天又是重复的一天，我已经提前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