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她的东西留下了 我的领地意 ...
-
小满的东西是怎么一件件进门的，我都记着。
头一件是玄关那双拖鞋，不收了，堂堂正正摆着，和他那双并排；第二件是牙刷，搁进杯子里；第三件是衣柜里腾出来的半格。半格不多，可那半格一腾出来，衣柜里的气味就分了层，左边是他的，右边是她的，中间那一道，是我的毛。
后来窗台又添了只小盆栽，叶片圆圆，她浇水的样子跟他浇那盆草一模一样，都只是路过看一眼，顺手的事。
我的领地意识从警惕到默认，用了没几天。
起初我绕着她的东西走，后来发现它们不动、不响、不抢我的地毯，便也认了。
日子久了，那半格衣柜的气味我路过都要吸一口，吸顺了就走。
如今那盆将枯的草有了伴，浇水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路过都看一眼。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只是每样东西的旁边，都多了一个人的痕迹。
夜里灯关了，我听见两道呼吸此起彼伏，一道长些，一道短些，中间夹着我自己的那道。
有一件小事我记了很久。有天下午小满在阳台收衣服，收着收着，把自己的外套和大人的衬衫晾在了一根杆上，两件挨着，袖子碰着袖子。我蹲在旁边看，那两件衣服滴着水，水滴落在同一个地方，把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那片深色慢慢往边上扩，把两块砖都盖住了。
起初我睡在自己惯常的那块地毯，后来她的拖鞋摆在界线上，我绕过去时，爪子会轻轻碰一下鞋尖。那碰不是敌意，是打标记。
久而久之，她的气味混进我的地盘，我的地盘便悄悄涨了一点。
再后来我睡时，索性把尾巴尖搭在她的拖鞋边，那是划线：这块地盘，我作主，但也容得下她。
她的东西里有一件我始终没碰，是那只旧布偶。
我闻过，没叼过，也没在上面蹭过脸。我闻过就算，那布偶带着另一个家的气味，我绕着它走。
后来那只布偶被摆到了床头，挨着枕头。每天晚上两道呼吸在它两边起落。
我偶尔抬头看看，觉得它像个先来的客人，替它的主人把位子占好了。
有回夜里它从枕边滑下去，我跳上床用脑袋把它拱回原位，小满早上看见，还当是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她的东西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