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八章 ...
-
第八章偏方搜索记录,管家看傻了
回到房间之后,林晚关上门,第一时间摸出别墅里给她配备的平板。
她嘴上劝傅斯砚别赌,心里却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他方才咳到唇角见红的模样。
生存守则第四条:远离风险,不要投入情绪。
守则好像,失效了。
指尖点进搜索框,她眉头紧锁,认认真真敲字:
【天煞孤星命格怎么破解】
【克妻的人怎么延寿】
【古籍里逆天改命的法子,不反噬身边人】
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看越离谱。
什么佩戴朱砂玉佩、子时去海边焚香祷告、收集晨露熬药、找命理大师做替身……
林晚一边看一边咂舌,越看心里越没底。
她本来就是唯物主义,在东北的时候,风雪再大,也是靠添被子硬扛,从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可现在事关傅斯砚的命,她不由自主,什么法子都想看一看。
管家恰好端着一杯温牛乳过来敲门,奉了傅斯砚的吩咐,给她送安神的饮品。
门没有锁严,推开一条缝,一眼就扫到平板屏幕上那一串搜索词条。
管家端着托盘的手猛地顿住,脸上表情几度变幻。
夫人这是……要找大师给先生改命?
林晚手忙脚乱,唰一下把平板扣在桌面上,脸上一阵发烫,像是上课偷偷看课外书被抓包。
“哎!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管家稳了稳心神,努力维持住几十年训练出来的专业冷静,声音尽量平稳:
“少夫人,我敲过门了,没有听见应答。先生让我送杯热奶过来。”
他目光克制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瞟那块倒扣的平板,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外面所有人都觉得少夫人只是贪图傅家钱财,等着日后继承家产。
谁能想到,她私下里,在到处找续命的法子。
林晚接过杯子,小声叮嘱:“今天这事,别跟傅斯砚说啊。”
管家微微躬身:“我明白。”
等管家走了,林晚重新掀开平板,叹了口气。
网上的办法全是噱头,一点靠谱的都没有。
她耷拉着脑袋,趴在落地窗边上,望向翻涌的海面。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气。
她本来只想要有钱、暖和、不用吃苦。
怎么不知不觉,开始盼着那个命数将近的人,能长久陪着她看海。
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倚在门框上,嗓音还带着病后的轻哑: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林晚心里一紧,下意识把平板往身后藏,嘴快得很,当场编瞎话:
“没、没看啥!我搜海边适合养什么小狗,想着以后养一只。”
傅斯砚浅浅笑了,一步步朝她走近,目光落在她躲闪的眼睛上,看得通透:
“是吗?”
“我还以为,你在找怎么帮我改命的办法。”
林晚浑身一僵。
管家!说好的保密呢!
【本章完】
第九章别偷偷扛,想一起扛可以直说(虐章)
傅斯砚走到窗边,和她并肩,垂眸看着她慌乱藏平板的小动作,没有戳破她,只是轻轻开口。
“管家不会主动告密,是我看他方才神色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林晚抿紧嘴唇,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装了。
“是,我搜了。”
“我知道大概率没用,我也知道天道不是随便糊弄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找找。”
她侧头看他,眼底藏着自己不肯承认的慌乱与难过:
“傅斯砚,我本来打定主意,就当合作夫妻,安安稳稳等以后。我不想动心,不想体验失去。”
“可是我看着你咳成那样,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她以前在东北,只能顾好自己,流浪小狗她能分一口馒头,别的苦难,她无力插手。
现在她拥有一切,唯独留不住最想要留住的这一个人。
傅斯砚安静听着,苍白的指尖,慢慢覆在她放在窗沿的手背上。
这次林晚没有躲开。
他的指尖依旧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晚晚,不用费力气去寻那些虚无缥缈的偏方。”
“逆天改命不是找一道符咒、一场仪式就能成的。”
“我之前想赌,不是想要你四处奔波、替我冒险。我想赌,是我自己想活下去,想留在你身边。”
他停顿片刻,呼吸轻缓,怕一口气太重引发咳喘。
“如果你愿意陪我走剩下的路,那就好好陪着就够了。不用偷偷一个人扛。”
林晚鼻尖发酸,偏过头看向大海,压下涌上来的情绪:
“可是结局早就定好了,对不对?”
“命书上是这么写的。”傅斯砚轻声承认,语气苍凉,“但书,也未必永远不会被改写。”
“只是代价很重。”
他看向她,漆黑眼底盛满潮汐一样深沉的情绪:
“到时候,说不定要由你来承担这份代价,你怕不怕?”
林晚沉默很久。
她想起零下三十度出租屋里刺骨的凉水,想起交不上房租的惶恐,那些苦她都熬过来了。
可和生离死别的重量比起来,寒冬的苦,好像轻了许多。
她小声,一字一顿:
“我不知道。”
“我胆子很小,我很怕疼,很怕孤单。
但是比起从来没有和你看过这片海,我好像,更怕从来没有试过和你一起往前走。”
海潮一浪推着一浪,漫过沙滩,又静静退走。
宿命的丝线,缠得更紧了。
【本章完】
第十章东北特色投喂,把豪门少爷喂懵了(爆笑回拉)
第二天一早,林晚起得格外早。
她翻遍别墅的厨房,又让司机去市区的生鲜市场跑一趟,专门买了一堆东西。
管家看着采购清单,眼皮跳了跳:酸菜、冻豆腐、粉条、五花肉。
少夫人这是……要在海景别墅炖酸菜锅?
傅斯砚刚喝完晨间的药,靠在客厅沙发看书,闻到厨房里飘出来浓郁醇厚的酸菜香气,有点茫然。
傅家的厨子做的都是精致清淡的粤式菜、西餐,从来没有这种浓烈厚重的味道。
林晚系着白色围裙,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出来,热气熏得她脸颊红红的。
“来尝尝!我们东北招牌菜!以前我没钱的时候,能吃上一锅这个,都算过年了。”
餐桌上面摆着满满一锅,酸菜酸爽,五花肉油润,粉条吸饱汤汁。
傅斯砚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酸菜,迟疑了一瞬。
他肠胃弱,长久养病,饮食素来清淡。
“会不会太油腻?”
“放心,我少放肉了!而且酸菜解腻。”林晚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热情安利,“你尝尝,暖身子,比那些苦汤药好多了。”
傅斯砚拿起勺子,小口尝了一口。
酸香柔和,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长久活在药味里,味觉几乎被苦涩占满,这一口热烈朴素的味道,新奇又温暖。
“好吃吗?”林晚眼巴巴等着评价。
“嗯。”傅斯砚弯了弯眼,慢慢又舀了一勺,“很好吃。”
管家站在边上,悄悄擦了擦汗。
谁能想到,傅家这座临海豪宅里,未来少爷最惦记的吃食,会是一锅东北酸菜锅。
林晚吃得开心,一边扒拉粉条一边唠嗑:
“等以后有空,我再给你包酸菜馅饺子。我以前包饺子手艺可好了。”
傅斯砚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安静听着,心底默默贪着这一刻的烟火。
如果日子,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只是他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
方才吃药的时候,医生私下跟他说,他脏器的损耗,比上次复诊,又重了一些。
快乐是真的,倒计时,也是真的。
【本章完】
第十一章玄师断命,一语断尽半生缘
午后的海风收敛了暖意,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灰。
傅斯砚一早让人请来的玄师,终于到了别墅。
老人一身素色长衫,须发花白,神色沉静,进门之后,没看奢华的海景装潢,目光先落在并排站着的林晚与傅斯砚身上,眉头一下子锁死。
管家引着人到客厅落座,奉好茶,安静退到一旁。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往傅斯砚身侧靠了半步,嘴上还硬撑:“大师,我先说好,我是不信这些的,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两全的法子。”
玄师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良久,缓缓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的命格,天生孤煞,寿元本就稀薄,命里带着刑煞,亲近之人皆受波及,这是生来定数。”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林晚,语气沉了几分,“姑娘,你本是寒土生出的命,苦尽本该甘来,本该脱离苦寒之地,独自安享一世暖海富贵,无牵无挂,安稳到老。”
林晚指尖攥紧了衣角,心跳砰砰的:“那……如果我们分开呢?我搬出去,不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就互不影响?”
傅斯砚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只是定定望着玄师。
玄师轻轻摇头:
“晚了。”
“大婚那日拜过天地,你们二人命线已经缠死。红线一扣,拆不开了。”
“分开,你也躲不开余煞侵扰,往后余生心底永有执念,不得真正安宁;他失了你这一线微弱生机,衰败只会来得更快。”
这话一出,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林晚喉间发紧,声音发哑:“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只有一个。”玄师缓缓开口,字字沉重,“逆天夺寿,以命换命。他若要活下去,需要借你身上这份好不容易修来的福运。代价是,往后你一生福禄折损大半,晚年孤苦,不复许愿时所求的圆满。”
林晚僵在原地。
她拼尽全部想要的,不就是四季如春、临海无忧,一辈子不用再吃苦。
可想要留住傅斯砚,就要亲手丢掉这份福报。
傅斯砚忽然出声,声音清冷却决绝:
“不必。我不换。”
他看向玄师,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我活了二十七年,病痛缠身,早就习惯了。我不愿拿她往后一辈子的安稳,换我苟延残喘。”
玄师静静看着他,轻叹一声:
“你倒清醒。只是情根已经种下,不是你想放手,就能放得干净。”
老人起身,临走前留给他们最后一句谶语,压满全书BE的底色:
“潮有归期,人无再会。海暖常在,缘分不长。”
门合上,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转头看向傅斯砚,眼眶已经红了:
“你刚刚为什么一口回绝?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机会。”
傅斯砚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尾,指尖冰凉。
“我当初想逆天改命,是想和你一起看海。
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毁掉你所有盼来的好日子,那这命,我不要也罢。”
【本章完】
第十二章海边遛狗,短暂偷来的安稳(轻松缓冲章)
玄师走后的那两天,气氛闷得厉害。
两人都刻意避开那个沉重的话题,谁都不提换命、不提寿数、不提注定的结局。
林晚想起之前跟傅斯砚随口说想养狗,管家隔天就带来一只温顺的小金毛,毛茸茸一团,怯生生地蹭她手心。
她给小狗起名叫馒头,纪念从前在东北,她天天啃的那种白面馒头。
下午潮水退下去,沙滩露出来一大片柔软细沙。
林晚牵着馒头,拉着傅斯砚一起去海边散步。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走在前面,看着小狗追着浪花来回蹦跶,笑得眼睛弯弯。
“你看馒头多开心,啥烦心事都没有,有吃的有海风,就够了。”
傅斯砚走得慢,脚步虚浮,落在她身后半步,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慢慢弯起唇角:
“嗯,挺好。”
他很少有这样松弛的时候,不用吃药、不用听医生报坏消息、不用去想命数。
这一刻,他只是陪着喜欢的女孩,在暖海边遛一条小狗。
林晚回头,看见他脸色还是发白,赶紧停下脚步,往回走,伸手扶他胳膊:
“是不是累了?咱们往回走,别走远了。”
“还好。”傅斯砚摇摇头,顺势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没有松开,“再陪我多走一会儿。”
他攥得不算紧,轻轻的,像怕攥碎这片刻的时光。
“以前我总觉得海很单调,翻来覆去就只有潮水声。”他低声说,“现在才知道,好看的从来不是海。”
林晚心里一动,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浪花:
“别讲这种话,容易让人上头。说好的,咱们保持合作关系。”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馒头叼回来一根浮木,哒哒跑回来,把木头往两人脚边一丢,歪着头等待夸奖。
林晚蹲下去揉小狗脑袋,傅斯砚站在她身侧,海风裹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刻:沙滩、浪潮、小狗、身边的人。
这是他短暂一生里,最珍贵的一段日子。
只是回去路上,他悄悄背过身,压下一阵闷咳,不让她看见那抹隐在唇角的血色。
【本章完】
第十三章旧物入梦,两个世界的苦撞在一起(虐章)
夜里,林晚做了梦。
梦里又回到东北那间漏风的出租屋。
零下三十度,窗户呼呼灌冷风,水龙头一滴一滴慢慢滴水,她举着塑料盆,在底下接着。
楼道里房东的骂声又响起来,催房租,催取暖费。
楼下流浪小狗缩在车底,冻得发抖,眼巴巴望着她。
她想掏馒头喂它,翻遍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画面一转,冷风骤然消散,暖融融的海风裹住她。
她站在这片蔚蓝海岸,回头看,出租屋、风雪、流浪狗全都消失了,只有傅斯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眉眼苍白温柔。
可下一秒,他的身影一点点变淡,像被潮水融化,慢慢消散在海面白雾里。
“别消失。”她下意识伸手去抓。
猛地惊醒。
卧室恒温,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月光,海浪声远远飘进来。
她大口喘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身边空着,傅斯砚还是住在隔壁次卧。
她睡不着,起身走到隔壁房门口,犹豫很久,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傅斯砚还没有睡,倚在床头看书,看见她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眸色一紧:
“做噩梦了?”
林晚点点头,没有客气,直接走进去,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
“我梦回东北了,又梦到你不见了。”
傅斯砚放下书,微微倾身,伸手抚了抚她汗湿的额发。
“只是梦。”
“可大师说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林晚低声说,“我一边舍不得这边的温暖日子,一边又舍不得你。我好像两头都想要,太贪心了。”
“贪心不是错。”傅斯砚轻声道,“换做是我,我也会贪。”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月光:
“晚晚,如果最后结局真的没办法改变,你不要困在这里。等我走之后,好好守着这片海,好好过日子,别亏待你自己。”
林晚猛地抬头看他,鼻尖发酸:
“你不许说这种话。”
傅斯砚安静望着她,眼底是看透宿命的悲凉:
“我只是提前跟你交代好。
你本就该拥有无忧无虑的一生,不要因为我,困在长久的思念里。”
月光淌满房间,潮汐声声,像命运安静的叹息。
【本章完】
第十四章安排傅家旁支发难,想逼他们离婚夺权益,女主硬核对线,继续爆笑爽感拉满。
第十四章旁支上门逼离,林晚一套话说得对方哑口无言
上午阳光正好,林晚正蹲在院子里陪着馒头玩抛树枝,管家匆匆过来,神色拘谨。
“少夫人,傅二爷一行人过来了,说要找您和先生谈一谈。”
林晚心里有数,这就是傅家那些惦记家产的旁支。上次家宴上憋着没发作,这是专门挑傅斯砚身体弱的时候上门施压来了。
她拍拍手上的细沙,起身往客厅走,还不忘跟馒头叮嘱一句:“乖乖待着,别乱跑。”
傅斯砚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搭着薄羊绒毯,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傅二爷带着两个后辈,往沙发上一坐,开门见山,半点客套都省了。
“斯砚,今天我们来,也是为了你好。你身子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和林晚这婚事,本就不妥当,玄师的话我们也听说了,她留在这里,于你是拖累。”
他目光转向林晚,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小姑娘,你也识相点,主动提离婚。给你一笔补偿款,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离开这里,免得最后跟着一起被煞气连累。”
林晚挑了挑眉,不急不恼,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二爷,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当初是傅家上门提亲,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的,婚礼也是傅家办的。现在看斯砚身体不好,就让我走?”
“那不一样,当初不知道命格相冲这么严重!”二爷立刻接话,“你留在他身边,只会加速他损耗!”
“大师说了,拆开我们两个,他衰败更快,这个您没听说吗?”林晚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拆开,我心里执念难安,他寿数急坠;在一起,至少还能多一段安稳日子。怎么算,离婚都不是好事。”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嗤笑一声:
“说好听了是陪他,说到底,你不就是等着他走之后,吞掉傅家这部分资产?”
林晚抬眼看向他,笑得坦荡:
“我不否认,最开始我嫁过来,确实是奔着安稳富足的日子来的。那是我在东北冻怕了,我想要暖和,想要不用为房租发愁。但现在不一样。”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安静的傅斯砚,再转回去,目光坚定:
“我现在留下来,不全是为钱。再说婚前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我能拿到的份额,是当初双方约定好的,光明正大。我没有耍手段哄骗,没有暗中算计。
诸位要是担心家产外流,不如多去操心自己手里的生意,不用盯着我们两个人。”
傅二爷被她怼得一噎,没想到这个看着温顺的姑娘,口齿这么利落,半点漏洞都不留。
傅斯砚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分量很重:
“我的婚姻,我的决定,轮不到旁人插手。谁再来劝离,直接请出去,不必通知我们。”
傅二爷一行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撂下几句狠话,悻悻地走了。
人一走,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晚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傅斯砚:
“怎么样,我刚才发挥还行?没给你丢人吧?”
傅斯砚望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好。只是以后不必次次都由你来应付这些人,有我。”
“没事,以前在东北,房东催租、找工作碰壁,难说话的人我见多了,吵架对线我熟。”林晚咧嘴一笑,画风一下子拉回轻松,“再说了,保护我方合作搭档,义不容辞。”
傅斯砚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口温热,可藏在毯子底下的手,正死死压着胸口,压制那股翻涌上来的闷痛。
【本章完】
第十五章旧协议重看,字里行间藏心动(慢虐章)
傍晚,天色慢慢暗下去,海潮声慢慢沉了。
林晚在书房的文件柜里翻东西,无意间翻出来当初那份婚前协议。
厚厚的一叠纸,打印工整,条款清清楚楚。
当初签的时候,她逐字逐句反复核对,一心想着规避风险,保障自己能拿到说好的权益,干干净净,互不纠缠。
她坐在地毯上,一页页重新翻看。
上面写着:二人仅为名义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强制要求情感陪伴;若傅斯砚身故,按约定支付对应资产,林晚自愿放弃其余继承权;双方随时可以协商解除婚约……
当初看的时候,每一条都让她安心。
现在再读,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细的针。
原来这份白纸黑字,从一开始,就预设好了别离。
傅斯砚端着温水走进书房,看见她坐在地上,捧着那份协议出神,脚步顿住。
“在看什么?”
“咱们的老协议。”林晚抬了抬手里的文件,声音轻轻的,“当初签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是最好的保障。”
傅斯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视线落在纸上,低声道:
“当初拟定这份协议,是我怕拖累你。我知道自己命数不好,不想捆着你,所以给你留好退路。”
林晚愣了一下:“是你要求加上这些免责条款的?我还以为是律师常规模板。”
“是我特意交代的。”傅斯砚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暮色里的海面,“那时候我想,万一哪天出事,你可以毫无牵绊地抽身走,不用被傅家、被我的命格绑住。”
他那时候还没有动心,只想着,给这个姑娘一条安全的退路,让她安安稳稳拿到想要的温暖,不必陪他承担厄运。
林晚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收紧,喉咙发涩:
“可是现在,退路摆在我面前,我不想走了。”
傅斯砚侧过头看她,暮色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盛满温柔又悲凉的光:
“晚晚,退路永远都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走,我都放你走。”
“我不走。”林晚小声重复一遍,把协议合上,放到一边,“我不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伸手,把她揽到身侧,让她靠着自己肩膀。
窗外浪潮起伏,书房里安安静静,没有争吵,没有玄师的谶语,只有两个人,一份早就写好分离、却被真情悄悄改写的契约。
只是他揽着她的胳膊,细微地、不易察觉地,轻轻发抖。病痛一直在啃噬他,一刻不曾停下。
【本章完】
第十六章东北味道的饺子,烟火抵宿命(缓冲轻松章)
隔天一早,林晚兴致勃勃,张罗着包饺子。
上次酸菜炖锅反响不错,她惦记着包酸菜猪肉饺子。
厨房案板铺开,管家帮她备好馅料、面皮,站在一旁观摩。
傅斯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他不能久站,看着她挽起袖子,捏饺子,手法熟练,指尖翻飞,很快一排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
“以前我在出租屋,过年就自己包饺子,就买一点点肉,大半都是酸菜。”林晚一边捏,一边跟他唠,“那时候舍不得多放肉,吃一顿饺子,能开心好几天。”
“那今天多放点肉。”傅斯砚轻声说。
“嗯!今天管够!”
水烧开,饺子下锅,咕嘟咕嘟浮起来,热气腾腾飘满屋子。
一盘端上桌,蘸上蒜汁,酸香浓郁。
林晚夹起一个,吹凉了,递到他嘴边。
“尝尝,看看比上次的酸菜锅怎么样。”
傅斯砚张口吃下,面皮软糯,馅料鲜香。
长久浸泡在药味里的味蕾,贪恋这份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好吃。”
馒头蹲在桌边,眼巴巴望着,时不时哼唧两声,讨要一口吃的。
林晚挑了一小块没放调料的饺子馅,放到小狗碗里。
“你也有份,不许抢我们的。”
一桌简单的饺子,没有精致摆盘,没有名贵食材。
傅斯砚慢慢吃着,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女孩,听着小狗轻轻咀嚼的声响,听远处传来海浪声。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时间能不能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他心里清楚,命运的倒计时,一刻都没有停下。
【本章完】
第十七章复诊报告单,压在手心的寒霜
午后的私人诊疗室,冷气开得偏凉,冲淡了海岸自带的暖意。
林晚陪傅斯砚坐在沙发上,指尖一直轻轻攥着他的手腕。一路上她都强装镇定,还跟他聊着馒头今天在沙滩追螃蟹的趣事,可心跳一直悬着。
主治医生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走进来,脸上没有往日勉强维持的温和,神色沉得厉害。
他把纸张放在茶几上,顿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傅先生,脏器衰竭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快很多。药物能起到的缓冲作用已经很有限了。”
林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呼吸都顿住。
傅斯砚反而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轻轻抬了抬眼:
“还有多久。”
“保守调养,好好静养,尽量避开情绪起伏,最多,还有三个月。”医生的声音放得很轻,“期间随时可能出现急性衰竭,没有抢救的余地。”
三个月。
三个字轻飘飘的,砸下来,压得整个房间都窒息。
林晚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抓着傅斯砚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她本来还有一丝微弱的奢望,奢望药能稳住,奢望命运能松一次手。可现在,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撕碎了。
医生交代完用药和养护禁忌,便先退了出去,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诊疗室里安静得可怕。
傅斯砚侧过头看向林晚,看见她眼底迅速漫上来的水汽,伸手,反过来包住她发抖的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冰凉。
“别难过,我早就有准备。”
“怎么准备?”林晚的声音发颤,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三个月,太短了。我们才刚刚好好坐在一起吃饺子,才刚刚一起牵着馒头去看海潮。”
“已经赚到了。”傅斯砚低声说,语气带着淡淡的倦意,“从前我以为,我的余生,就只有药罐、病床和无休止的病痛。我从来没想过,还能拥有一段这样的日子。”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晚晚,答应我,剩下的日子,不要每天都盯着倒计时过日子。不要把每一天都当成告别。”
林晚咬着下唇,用力点头,眼泪还是顺着脸颊落下来,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在东北熬过无数难熬的寒冬,再穷再冷,她都没有这样无力。贫穷尚且能靠一点点努力熬过去,可生死,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回去的车上,一路没有人说话。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窗外蔚蓝海面一望无际,可落在林晚眼里,这片曾经让她梦寐以求的风景,蒙上了一层灰。
【本章完】
第十八章偷偷的清单,想把世间温柔全都留给他(温柔虐)
回到别墅,傅斯砚疲惫,回次卧休息静养。
林晚独自走到院子的露台,坐在藤椅上,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她没有哭很久,擦干眼泪,指尖一字一句敲,写一份清单。
想陪傅斯砚做完的事。
去看一次凌晨海上的日出。
去集市挑一次新鲜的花,插满书房。
教他堆一次沙滩上的沙堡。
一起吃一次夜市的烤海鲜。
听他讲小时候的事,那些被困在病房里的童年。
录一段声音,留住他说话的声音。
一条一条往下写,写得很慢。
每一件,都是很简单细碎的小事。都是她从前觉得无关紧要,现在却视若珍宝的瞬间。
她本来的人生计划里,清单只有:不愁房租、暖气充足、衣食无忧,岁岁安稳看海。
现在所有计划全部推翻,她所有心愿,都围着他剩下的三个月。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斯砚没有睡着,心里纷乱,出来找她,远远看见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他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站在廊柱后面,静静看了很久。
心口又酸又暖,又铺天盖地地疼。
他原来只打算悄悄独自走完最后的路,尽量不给她留下太深的牵绊。
可这个姑娘,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时间,全部拿来陪他走向终点。
林晚写完,保存备忘录,才察觉到身后有人。她慌忙锁屏,转头,神色慌乱,像被抓到藏心事。
“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傅斯砚慢慢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轻轻笑了一声:
“我看见了。清单。”
林晚抿紧嘴唇,索性不再藏,小声承认:
“我想把想和你一起做的事,都做完。不想留下太多遗憾。”
“好。”傅斯砚轻声应下,伸手揽住她,“都听你的,一件一件,我们慢慢完成。”
海风掠过露台,吹起她的发梢。
清单上每一行字,都是甜蜜,也是预先写好的离别。
【本章完】
第十九章夜市逛吃,短暂偷来的人间热闹(轻松缓冲)
第二天傍晚,天色柔和,晚霞铺满海面。
按照清单第一件小事,林晚带着傅斯砚,去靠海的夜市。
管家原本不赞同,夜市人多嘈杂,空气闷,怕刺激他咳喘。傅斯砚却主动开口,想去。
他想感受一次这种热气腾腾、普通普通人的热闹。
夜市里人声喧闹,小摊一排连着一排,烤海鲜、糖水、炸物,香气交织在一起。
林晚扶着他,慢慢走,特意挑人少一点的通道。
“慢点走,累了咱们就找座位歇着。”
她买了一份烤扇贝,挑掉辣,递给他。
傅斯砚小口尝着鲜美的贝肉,新奇地打量四周。他从小到大出入的都是高级会所、安静病房,从来没有来过这样拥挤喧闹的地方。
“你以前在东北,也会逛夜市吗?”他问她。
“很少。”林晚摇摇头,语气淡淡,“那时候手头紧,夜市里随便一份小吃,我都舍不得买。偶尔路过,只看看。”
林晚又买了一碗甜豆花,勺子递给他。
“尝尝这个,甜滋滋的,不苦。比药好喝多了。”
傅斯砚低头吃豆花,抬眼看向身边女孩的侧脸。
她眼睛亮闪闪的,认真帮他避开拥挤的人群,替他挡住撞过来的路人。
旁边有卖小饰品的摊子,挂着一串贝壳串成的手链。
林晚停下脚步,挑了一条,款式简单朴素。
她伸手,轻轻套在傅斯砚手腕上。
“送你的,海边的小东西。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它也算陪着你。”
傅斯砚垂眸看向腕间洁白的贝壳,指尖轻轻摩挲。
手链很轻,可像是拴住了他仅剩的全部念想。
逛到后半段,他呼吸慢慢急促起来,脸色发白。
林晚立刻停下,扶他坐到靠边的长椅上,拿出温水给他。
“咱们不逛了,好不好?今天已经够开心了。”
傅斯砚点点头,靠在她肩头,低声应:
“嗯,很开心。是我这辈子,最热闹的一个晚上。”
远处灯火摇晃,浪潮遥遥回响。
热闹是真的,可倒计时,一刻不停。
【本章完】
第二十章海上日出,黎明只短暂停留
凌晨四点,天还浸在浓重的墨色里,海面和天际融成一片暗蓝。
车子停在靠海的观景崖边,风比白日凉很多。林晚拎着厚羊绒披风,下车第一时间展开,裹住傅斯砚的肩膀。
“冷不冷?早知道风这么大,咱们就带暖宝宝了。”她轻声问。
傅斯砚摇了摇头,往披风里缩了缩,目光遥遥望着海平面:“还好,值得。”
他们安静并肩坐在崖边的木台阶上,馒头乖乖蜷在两人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打盹。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海浪一遍一遍拍打礁石,低沉绵长。
林晚侧头看他。夜色里他轮廓柔和,脸色本就偏白,在暗光下几乎近乎透明。她悄悄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披风下面,握住他冰凉的手。
“以前在东北,我也看过日出。”林晚慢慢开口,“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日出出来也不暖,光看着亮,风刀子一样刮脸。那时候我总盼,什么时候能看见不冻人的日出。”
傅斯砚轻轻回握她:“现在看见了。”
“嗯,看见了。”
慢慢的,海天相接的地方,透出极淡一层橘,一点一点晕开,撕开厚重黑夜。先是浅橙,继而化作滚烫的金红,一轮朝阳慢慢浮起来,跃出海面,光芒铺在浪尖,整条大海都流动着碎金。
林晚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傅斯砚也望着那轮朝阳,眼神温柔,带着一点近乎贪恋的贪婪。
他活了二十七年,大半时间困在病房,无数次听别人说起海上日出,今天才亲眼见到。
“真好看。”他低声说。
“是啊。”林晚声音轻轻发哑,“可是太阳升起来之后,很快就会慢慢往西落。”
傅斯砚听懂了她话里藏着的意思,沉默片刻:
“至少它升起过。我们也一起见过了。”
日出全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光芒铺开之后,天色迅速亮透,暖意漫上来,可傅斯砚的呼吸已经渐渐不稳,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想要涌上来的咳喘。
林晚立刻起身扶他:“我们回去吧,日出看完了。”
他没有抗拒,起身的时候,脚步虚浮,大半重量落在她身上。
回头再望一眼海面,朝阳高悬,光辉万丈。
这一场黎明,美得不留余地,也短暂得不留余地。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书房插花,把花期留住(温柔慢虐)
回到别墅,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
清单第二件事:挑花,插满书房。
司机驱车去城郊的鲜花集市,带回满满一整车花束,三角梅、洋桔梗、浅粉玫瑰、白色小雏菊,一捧捧鲜灵饱满,带着露水。
林晚铺好牛皮纸,坐在地毯上分拣花枝,剪刀在手边放着。
傅斯砚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静静看着她,偶尔开口,告诉她哪一种他更喜欢。
“白色的吧,干净。”
“好。”林晚挑出白桔梗,修剪掉多余的枝叶,插进青瓷瓶里。
她以前在东北,几乎不买花。鲜花贵,不能当饭吃,不能抵房租暖气费,对那时候的她来说,是奢侈到不敢想的东西。
现在眼前繁花遍地,可她心里清楚,花开有花期,人也有。
她插好一瓶,递到他面前让他看。
“怎么样?”
“很好看。”傅斯砚看着花朵,再看向她,“以后书房没有花的时候,你看见空花瓶,会想起今天吗?”
林晚手上动作一顿,垂着眼修剪另一支花,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想这个。花谢了可以再买,可你……”
话说一半,她及时停住,不愿意把离别两个字反复说出口。
傅斯砚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花总会谢,可开过的样子,记在心里,就永远不会消失。”
书房里花香漫开,清甜温柔。
林晚把花瓶错落摆好,书桌一角、窗边、书架层板,到处都是鲜活的花色。
傅斯砚伸手,指尖碰了碰一片柔软的花瓣,唇角浮起浅浅笑意。
他想,这样花香环绕的时刻,他会牢牢记住。
【本章完】
第二十二章沙滩沙堡,孩童一样的片刻欢愉(缓冲轻松章)
午后潮水退去,沙滩露出宽阔平整的细沙。
清单第三件:堆沙堡。
林晚拎着小桶小铲子,拉着傅斯砚往沙滩走,馒头蹦蹦跳跳跑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他们。
“我小时候在老家河边玩过,手艺不一定好,别嫌弃。”林晚蹲下来,先用铲子挖湿沙。
傅斯砚在她旁边慢慢蹲下,动作笨拙,捧起一把细沙,小心翼翼堆上去。
他从来没有玩过这种孩子气的游戏,指尖捏着沙子,新奇又认真。
沙堡歪歪扭扭,墙塌了好几次,林晚笑着返工,一点点修补。
“哎呀,塌了,你这捧沙子放太急啦。”
“抱歉。”傅斯砚也跟着弯起眼睛,笑意干净,没有病痛笼罩时的倦怠。
阳光柔和,海浪轻轻漫上来,蹭过沙堡的底座。
“小心!潮水来了,要冲垮咱们城堡了!”林晚连忙把沙堡往高处挪。
傅斯砚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低声笑出声。
笑声很轻,干净透亮,是林晚很少听见的。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按住胸口,闷咳了几声。
笑意立刻从脸上淡下去,脸色迅速发白。
林晚心里一紧,立刻停下手里的铲子:“不堆了好不好,我们坐边上歇着。”
“没事,快好了。”他喘匀气息,坚持又捧了一小捧沙子,放上城堡顶端,“完成了。”
一座简陋、歪歪斜斜的沙堡立在沙滩上。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
不用多久,下一轮涨潮过来,海浪会漫上来,把整座沙堡抹平,一点痕迹都不留。
林晚望着沙堡,心里清楚。
所有亲手造出来的美好,终究都会还给大海。
【本章完】
二十三章安排:夜里,傅斯砚主动跟她讲童年被困病房的往事,一段沉下来的虐心对话。
第二十三章病房里的童年,没有晚风和玩伴
夜色慢慢沉下来,海浪声比白日清晰,一下,又一下,像缓慢的呼吸。
两人没有回各自的房间,一同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晚风轻轻吹,带着淡淡的咸,花房那边飘来一点桔梗的清香。
傅斯砚靠着软垫,沉默很久,才慢慢开口。
“我小时候,大部分日子,都是在病房度过的。”
林晚转头看向他,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别的小孩子放学之后,去公园跑、去河边玩水,我只能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墙,白色被单,每天循环的只有药水味、仪器滴答的声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时光。
“我父母那时候忙着家族生意,很少过来。佣人、医生轮流陪着我。他们对我很客气,很小心,可是没有人陪我说话。医生总跟我说,要乖乖养病,不能激动,不能劳累,什么热闹都不能沾。”
“我那时候偷偷趴在窗户上,看楼下别的小朋友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我盯着看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我那时候就在想,风筝上面的风,是什么感觉。”
林晚的心跟着揪紧了。
她的童年是风雪、简陋的屋子,拮据拮据,但是她自由。可以随便出门,可以吹风,哪怕是刺骨寒风。而傅斯砚的童年,是华丽牢笼,被病痛牢牢锁住。
“没有人陪你玩吗?”她小声问。
“没有。”傅斯砚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苦涩,“他们都怕靠近我。长辈忌惮我的命格,佣人怕我出事担责任。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一个不祥的人,靠近谁,就会给谁带去麻烦。”
“所以一开始,我不敢靠近你。我怕我身上的煞,伤到你。当初拟定婚前协议,给你留退路,也是这个原因。我不想把好不容易熬出苦寒、等来安稳日子的你,拖进泥潭里。”
林晚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可是我不觉得你是煞。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一直很难受、很少被好好疼过的人。”
傅斯砚抬眼望她,眼底浸在夜色里,泛着浅浅水光。
“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风是什么味道,夜市是什么样子,酸菜饺子是什么滋味,日出、沙堡、花香,全都是。
晚晚,你把我从前二十多年缺失的人间,一次性补给我了。”
林晚别过头,望向漆黑的海面,压住翻涌上来的泪意。
她原来以为,是他给了她温暖富足的归宿。
到头来,是她,把人间烟火送到了他封闭孤寂的世界里。
【本章完】
第二十四章录音,留住一句你的声音(慢虐)
第二天午后,阳光柔和。
林晚想起清单上那一条:录一段他的声音。
她拿着手机,犹豫很久,才跟傅斯砚提起。
“我想录一段你的声音。以后……万一我想听听,就可以拿出来听。”
傅斯砚安静看了她片刻,轻轻点头:“好。录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林晚打开录音,按下开始键,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离他不远。
傅斯砚微微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声音平缓温柔,一点点传进录音里。
“晚晚,如果你以后听见这条录音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长久困在难过里。你本就该拥有这片海,暖和,安稳,岁岁无忧。
不要忘记我们看过的日出,吃过的饺子,堆过的沙堡。但也不要一直沉溺在回忆里。
好好照顾馒头,好好吃饭,好好看每一年的海潮。
谢谢你,来过我短暂的一生。”
说完,他停住,安静了几秒。
“说完了。”
林晚伸手,赶紧暂停录音。
她鼻尖发酸,强装镇定,扯出一点笑:
“说得太伤感了,下次有空,我们再录点轻松的,比如你夸酸菜饺子好吃。”
“好。”傅斯砚顺着她的话应下,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悲凉。
夜里,等傅斯砚睡下,林晚独自躲在阳台,点开那条录音,小声反复听。
海浪在远处回响,手机里他温和的声音一遍遍响着。
她抱着膝盖,无声掉眼泪。
声音可以存下来,可是那个说话的人,留不住。
【本章完】
第二十五章海边许愿,不求改命,只求一程圆满(缓冲,藏悲)
这天傍晚,落日熔金,海面铺一层橘红。
林晚听说这片海岸有一处许愿礁石,很多人来这里许愿。
她扶着傅斯砚慢慢走到礁石边。
“别人都在这里许愿,要不要试试?”
傅斯砚看着翻滚的浪,轻轻笑:“天道不肯顺我的命,许愿有用吗?”
“不要求续命。”林晚认真说,“我们就许愿,剩下的日子,少一点疼痛,多一点舒服。不要别的。”
傅斯砚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上,迎着晚风,各自在心里默念心愿。
林晚闭着眼,心里默念:
愿他余下时日,病痛轻一点,少受折磨。
我有幸陪他走这一程,足矣。
傅斯砚心里的心愿,只有一句:
愿她往后余生,平安喜乐,不必再尝离别之苦。
许愿结束,林晚侧头看他:“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他难得俏皮一句。
林晚笑起来。
海风卷着浪沫,漫过礁石底部。
他们都清楚,天命难改。许愿不是为了扭转结局,只是想给这段短暂相伴的时光,再添一点温柔。
只是回程路上,傅斯砚咳嗽发作,咳得很久,很久才平复。
林晚扶着他,脚步放得极慢,心里沉甸甸的。
许愿简单,病痛难熬。
【本章完】
第二十六章写傅老爷子单独找林晚谈话,交代后事,戳开最后的伏笔。
第二十六章老爷子的嘱托,沉甸甸的托付
午后,管家来通报,傅老爷子登门。
老爷子是整个傅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之前一直没有介入他们的事,今天独自过来,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林晚。
傅斯砚身子乏,回房间静养,客厅里只剩祖孙二人留下的影像,此刻只有林晚和老人相对而坐。老爷子鬓角全白,眼神锐利,只是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知道,斯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老爷子开口,没有绕弯子,“旁支那些人闹着要他们离婚、争家产,我一直压着。”
林晚垂了垂眼,轻轻应了一声:“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了解我这个孙子,他从小命苦,心里孤得很。以前我总以为,他这一生,只会在病房和药罐里熬到终点,不会尝到半点人间温情。”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直到遇见你。”
他看向林晚,语气郑重起来:
“当初定下这门婚事,我本来只当是给他找一个名义上的伴,完成一份协议。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动心,更没想到,你愿意陪着他走到最后。”
“二爷他们说你是图钱,我心里清楚不全是。你吃过苦,你渴望安稳富足的日子没错,但你现在陪着他扛这份煎熬,不是钱财能换来的。”
林晚指尖攥紧,声音轻轻的:
“爷爷,我一开始确实是想要不用再挨冻受苦的日子。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明白。”老爷子点头,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斯砚自己提前拟定好的安排,他跟我商量过。该给你的,一分不少。他不希望往后你被傅家的琐事、旁人的闲话纠缠。”
顿了顿,老人的声音放缓,带着长辈的恳切:
“孩子,我只有一个嘱托。等他走之后,不要困在里面。
斯砚最担心的,就是你守着回忆,不肯往前走。你本来该拥有漫长轻松的一生,不要为一段短暂的相逢,困住自己一辈子。”
林晚喉头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老爷子起身,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能遇见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送走老爷子,林晚走到次卧门口,隔着门,听见里面压抑、低沉的咳嗽声。
她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所有人都在跟她说同一句话:以后要好好一个人活下去。
仿佛所有人都提前认定,离别就在眼前。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雨夜闲谈,聊起以后没有彼此的日子(虐章)
入夜,下起了海畔的雨。雨点敲在落地窗上,沙沙作响,海浪声被雨声盖住,闷沉沉的。
傅斯砚没有睡意,叫林晚进房间陪他坐一会儿。
他靠在床头,盖着薄毯,看着窗外雨幕,忽然开口:
“晚晚,我们聊聊以后好不好。等这里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
林晚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躲开这个话题,可看见他平静的眼神,终究还是坐下了。
“你想聊什么。”
“馒头。”傅斯砚慢慢说,“馒头还小,以后它会陪着你。你可以继续住在这栋临海的房子里,也可以换别的地方。想留在海边就留,想去别的城市看看,也都可以。”
“我不想换地方。”林晚低声,“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痕迹,日出、沙滩、花、饺子的味道。”
“正是因为到处都是痕迹,才容易难熬。”傅斯砚轻声道,“你可以保留那些美好的记忆,但不必把自己锁在这座房子里。
以后你可以再认识新朋友,可以去别的集市逛,可以再学别的好吃的菜。不用因为我,拒绝往后所有新的热闹。”
他顿了一下,呼吸缓了缓,继续说:
“不用每年都来礁石那里许愿,不用每次涨潮都去沙滩看看沙堡。
偶尔想起我就想一想,想不起的时候,也不必责怪自己。”
林晚盯着落在玻璃上流动的雨痕,眼泪悄悄落下来:
“你说得好轻松。说忘记,哪里那么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傅斯砚伸出手,拭掉她脸上的泪,指尖冰凉,“我只是不想,我留给你的最后礼物,不是枷锁。
我带给你的,该是一段温暖的回忆,不是困住你的牢笼。”
雨声连绵不绝,房间里安安静静。
他们平静地谈论离别,每一句话,都像提前在和这段时光道别。
【本章完】
第二十八章酸菜馅的告别饺子(温柔缓冲)
雨停了,天色放晴,空气湿润,海风裹着清新的水汽。
林晚决定再包一次酸菜饺子。
清单上没有这一项,是她自己想加的。
还是一样的馅料,一样的面皮,一样的厨房。
傅斯砚今天精神尚可,坐在门口看着她忙活,偶尔和她说几句话。
馒头趴在脚边,安安静静,不再像从前那样闹腾。
“还记得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吗?”林晚一边捏饺子,一边笑着开口,“那时候你还担心太油腻,不敢多吃。”
“记得。”傅斯砚弯起唇角,“那一口,是我第一次尝到不属于药味的烟火。”
饺子下锅,咕嘟翻滚,香气又一次填满屋子。
盛到碗里,热气腾腾。
林晚夹起饺子,吹凉,递到他唇边。
傅斯砚慢慢吃着,吃得很慢,分量不多,他的肠胃已经承受不住太多食物。
“真好吃。”他轻声重复。
“以后我自己,也还会包。”林晚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饺子,声音很低,“只是再也没有人,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我包饺子了。”
傅斯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饺子依旧鲜香,烟火依旧温热。
只是这一锅饺子,更像一场提前安排好的告别宴。
【本章完】
二十九章写急性发病的预警,危机来临,气氛压到顶点。
第二十九章猝然袭来的剧痛,命运提前收束
午后阳光温和,傅斯砚本来在客厅翻看从前的旧画册,是小时候医生允许他看的风景图册。
林晚坐在旁边,给馒头梳理长毛,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毫无征兆,他手里的画册“啪”地掉落在地毯上。
身子猛地往一侧蜷,一只手死死抵住胸口,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褪成毫无血色的惨白,连嘴唇都泛着青。
“斯砚!”
林晚吓得心脏骤停,立刻扑过去扶住他,伸手托住他后背,“怎么了?哪里难受?我叫医生!”
她指尖发抖,摸出手机拨号,声音抖得几乎说不清地址。
傅斯砚喘不上气,呼吸破碎又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疼,他艰难抬眼,看向她,想安抚,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管家接到指令,飞快把急救包取来,按着医嘱给他服下应急的药。
药片咽下之后,好一阵子,那股撕着脏器的剧痛才稍稍缓和,可他浑身脱力,冷汗浸透里面的衬衣,一层一层,沾在皮肤上。
医生赶到,检查过后,神色凝重。
“急性衰竭先兆。比预估来得更早。接下来不能再外出,不能劳累,不能情绪起伏,最好一直卧床静养。随时都有可能出事,要有心理准备。”
林晚站在一旁,耳朵嗡嗡作响。
说好还有三个月。
可命运,连这点约定好的期限,都不愿意遵守。
医生走后,林晚扶着傅斯砚回到次卧床上躺下,给他擦干净额角和脖颈的冷汗,盖好薄被。
他睁着眼,静静望着天花板,许久,才侧过头看向她,声音微弱:
“吓到你了。”
“怎么能不害怕。”林晚蹲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砸在被褥上,“我们还有好多小事没做完,我还想带你去看集市新开的花摊,还想……”
“来不及了。”傅斯砚轻声打断,语气很轻,没有怨怼,只有看透了的平静,“晚晚,不用再赶清单了。
已经够了,真的,我已经拥有太多了。”
窗外海风依旧缓缓吹进落地窗,可屋子里的暖意,好像一瞬间被抽走大半。
倒计时,骤然加快了脚步。
【本章完】
第三十章放下清单,只守在身边(沉静虐章)
那天之后,林晚删掉了备忘录里那份长长的清单。
不再计划去哪里、做什么,不再赶着去完成一件又一件事。
最好的事,不再是奔赴海边、集市、日出。
只是安安静静,守在他床边。
她搬了一把软椅,固定放在床头旁边。
白天,她就在这里陪着。
有时候轻声跟他唠嗑,讲东北出租屋的旧事,讲以前打工遇到的趣事,讲楼下那只常年流浪的小狗;有时候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他睡觉,听他平稳或者稍显艰难的呼吸声。
傅斯砚大多数时候都很乏,容易昏睡。清醒的时候不多,醒过来第一眼,总能看见她。
“你不用一直守着,可以去沙滩走走,带着馒头。”他不止一次劝她。
“不去。”林晚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上那串贝壳手链,“沙滩什么时候都在,海潮天天都会来。
可是能陪着你的时间,不多了。”
馒头好像也感知到气氛不对,不再到处疯跑玩耍,大部分时间趴在床脚的软垫上,安安静静,很少叫唤。
偶尔傅斯砚精神稍好,会让她把书房的花拿进来一两支,摆在床头柜。
白桔梗淡淡的香气,笼罩小小的一方床头。
他会看着花,再看她,长久地看着,像是要把她的模样,一分一寸,刻进灵魂里带走。
“我以前总在想,如果我能活久一点,会是什么样子。”某天清醒的时候,他慢慢开口,“我想和你长久住在这栋房子里,年年看海,年年包酸菜饺子。”
林晚喉头哽咽:“我也想。”
“只是命里没有这一段。”他轻轻叹气,“不过没关系,至少,我见过这样的日子是什么模样。”
没有争吵,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安静、沉甸甸的温柔。
他们不再对抗宿命,只是珍惜眼下每一分还能相伴的光阴。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最后的黄昏,海潮为证(终章)
这一天的黄昏,海面烧起漫天晚霞,大片大片橘红,铺满整片天际。
傅斯砚今天格外清醒,疼痛很轻,难得舒服。
他示意林晚,扶他靠在床头,拉开窗帘,让晚霞落进房间。
“你看,今天的海,很好看。”他轻声说。
林晚扶着他,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海面,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他缓缓抬起手,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很慢,力气很轻。
“晚晚,谢谢你。谢谢你从风雪里走来,走到我的海边。”
“是你给了我想要的温暖。”林晚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们扯平了。”傅斯砚浅浅笑起来,是她熟悉的、干净温和的笑,“记住答应我的话。往后好好过日子,好好看海,别困在回忆里。”
他慢慢收回手,落在被褥上,呼吸一点点放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缓。
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翻涌的海潮,晚霞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一句轻轻的、极淡的低语,消散在海风里:
“我先走啦。”
呼吸,停了。
晚霞依旧铺在海面,浪潮依旧来回往复,房间里的桔梗还留着淡香,手腕上的贝壳手链,还静静待在原处。
屋子里,再也没有那个会和她一起看海、吃酸菜饺子、听她讲风雪往事的人。
林晚没有嚎啕大哭。
她安静坐着,坐在床边,陪着他,一起看完这场完整的黄昏。
海浪声声,像是一场无声的送别。
【本章完】
后记
往后很多年,林晚依旧住在这座临海的房子里。
馒头慢慢长大、变老。
她依旧会包酸菜饺子,依旧会在书房插上新鲜的花,依旧会在退潮的时候,走到沙滩上走走。
她会去看海上日出,会逛海边夜市,看见好看的贝壳,偶尔,会停下来,久久沉默。
她没有困在思念里,按他期待的那样,好好活下去。
只是这片温暖的海,往后所有风景,她都只能一个人看了。
潮有归期,人无再会。海暖常在,缘分不长。
(全书正文完)
番外写几年后的某个黄昏,她在沙滩上,仿佛恍惚间看见他的幻影,克制留白,不破坏BE基调。
番外·海雾幻影
又是一个晚霞漫海的黄昏。
距离那个黄昏,已经过去三年。
林晚牵着馒头的后代,一只同样毛茸茸的小狗,慢慢走在沙滩上。沙滩还是当年的沙滩,潮水依旧准时涨落,风里永远裹着熟悉的咸。她身上穿的是宽松简单的棉质外套,日子平稳,一如傅斯砚当初期盼的模样。
她遵守约定,好好活着。
她按时吃饭,会去集市挑花,有空依旧会炖酸菜锅、包饺子,只是包饺子的时候,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小狗跑在前头,追逐退潮留下的浪花,哒哒的脚步声落在细沙上。
林晚慢慢往前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海面。海雾薄薄升起来,朦胧了远处礁石的轮廓。
忽然之间,海风好像顿了一瞬。
在不远的滩涂,晚霞与海雾交织的地方,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身形清瘦,穿着浅色系的衬衫,腕间悬着一串洁白的贝壳手链,正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朝她这边望过来。
是傅斯砚。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瞬间屏住。
她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想走过去,想开口喊他的名字。
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是幻觉。
她清清楚楚知道,三年前那个黄昏,他已经跟着晚霞一同远去了。
可那道影子就站在雾里,眉眼温和,还是记忆里苍白干净的样子,没有病痛折磨,没有压抑的咳喘,没有被命数死死困住的疲惫。
他没有朝她走近,也没有离开,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唇角浅浅弯起,和从前无数次看她的时候一样。
海浪一浪卷上沙滩,漫过脚边。
等浪退下去再抬眼,海雾散开,那道身影,消失了。
原地只剩空旷的沙滩,落日,和翻涌不息的大海。
林晚站在原地,静静站了很久,没有流泪。
她轻轻抬起手,像是对着方才幻影的方向,慢慢挥了一下。
“我过得很好。”
她低声,对着海风说,“我听你的话,好好看海,好好过日子。”
风掠过耳畔,像是一声无声的应答。
小狗叼着一块浮木跑回来,蹭她的裤腿,把她拉回现实。
林晚弯下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转身,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别墅的方向走。
晚霞慢慢沉进海里,天色一点点淡下去。
他不会再回来陪她看潮起潮落。
可他留给她的温暖,已经融进这片海岸,融进她往后漫长、安稳的一生里。
潮依旧往复,海一直温热。
有些人,不必重逢,也曾成全她余生所有的安宁。
(番外完)
这本书全部写完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整理全书完整目录,或者给这本书拟定书名、写一段上架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