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光》苜梓雨文

16、一间教室，一群少年 描写班里多

　　在这所县三中，像小雨这样的孩子，其实从来不是孤例。
　　我带的这个高一（7）班，四十多个孩子，来自周边十几个村子。他们的故事，一个一个，落在我案头的档案里，也落在我心里。
　　坐第一排的男孩阿哲，父母离异，跟着奶奶生活。他不爱说话，但篮球打得极好。有一次体育课，他和几个男生打球，因为一个判罚，当场和人起了争执，险些动手。我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没急着批评，先问清楚了前因后果。原来阿哲的父母离异后，父亲从不来看他，他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球场上一受刺激就控制不住。我跟他聊了很久，告诉他：你想发火的时候，可以先跑两圈，或者来办公室跟我说。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好”。后来，他真的再没和人动过手。他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偶尔会来办公室，说一些球赛，说一些家里的琐事。
　　坐后排的女孩小雪，成绩很好，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段时间，她上课走神，作业也开始敷衍。我找她聊，她一开始支支吾吾，后来才红着眼睛说，她爸妈最近闹离婚，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她说：“老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让他们别吵架都做不到。”我告诉她，大人的事，不是她的错。她可以先照顾好自己的心情，把该做的作业做完，把该睡的好觉睡好。那之后，她慢慢恢复了过来。期末的时候，她在周记里写道：“谢谢老师告诉我，不是我的错。我现在好多了。”
　　还有男生小虎，是全班最皮的一个。上课接话，下课追跑打闹，没一天消停。可他有个特点，特别讲义气，谁有困难都爱帮忙。有一回班上有个同学肚子疼，是他二话不说，背起人就往医务室跑。我抓住这一点，在班上当着全班表扬他：“小虎虽然皮，但他有一颗特别热的心。”从那以后，他开始慢慢学着收敛自己的调皮，把那股劲儿，用在正道上。后来他当了体育委员，把班级纪律管得井井有条。
　　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是“坏孩子”。他们只是在各自的成长里，背着各自的心事，笨拙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而老师的责任，不是给他们贴上好坏的标签，而是看见他们每个人身上，那一缕不被人注意的微光，然后守好它，让它慢慢亮起来。
　　我常常想，教育从来不是流水线，把一个个孩子打磨成标准统一的零件。教育是园丁的工作。每一颗种子都不一样，有的早开花，有的晚发芽，有的要很多很多年，才肯探出头来。我们要做的，是给它们足够的土壤、阳光和水，然后耐心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