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一眼 怎么偏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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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堪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法理解。
甚至还会说一句：“不值得。”
他接近解望的目的很肮脏且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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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堪在闭关了几百年后，又一次来了极北之地。
很不赶巧。极北此刻是长达几个月的黑天时刻，也恰逢风雪。
那洁白的雪从天空上飘下，又被狂风裹挟，密集的看不清前方的路，砸在人身上也生疼。
极北实在是太暗了，闻堪眯着眸子找半天也没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剑。
不会是走错了方向吧？他想。
渐渐的，风雪小了一点，闻堪这才看见无尽黑暗下的一点莹莹蓝光。
那是一把直直插入冰层中的剑，它的名字是溯光。
闻堪来见它的次数数不胜数，就像夜晚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溯光已经诞生了三千六百年，闻堪估算了一下，就是出现在他最想死去的那一年。
溯光：“你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溯光和闻堪很不对付。明明没有结仇，但两人的关系跟仇敌没区别。
按溯光的话来说就是：看见他就止不住的厌恶。
闻堪又一次尝试去将溯光拔出来，但依旧不行。闻堪着实有些失望和怨恨。
闻堪活的太久了，长久的生命已经消磨了他对世界所有的兴致。他很想死。
所以，他对溯光的情感类似于即将饿死的人看见美味而可口的食物。可是，你吃不到，碰不到，只能眼巴巴看着。
闻堪实在无法理解溯光诞生的意义，可偏偏他也毁不掉。
又一次经历挫败。
闻堪失神地来到茶楼，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但下意识就来到了这里，坐到了窗边。
小二很快把茶水端了上来。
闻堪今日没什么兴致，就把茶叶放进茶杯，然后拿热水冲泡。这种方式实在是有些浪费这上好的碧螺春。
闻堪支着脑袋，在灿烂的阳光下盯着氤氲上升的水汽。
然后眼神随意一瞥，他看见了被人抱在怀里的解望。然后又很快回到那团水汽上。
很奇妙。
闻堪真的觉得奇妙，明明素不相识，但闻堪有种他们已经相处一万年的感觉。
葱白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而且，这个叫解望的孩子或许是个很好的人选。
说到做到。
他看了很多话本，其中大多数让主人公强大起来的缘由大多是家破人亡，为了复仇。
那他就杀了解望全家吧。
只是，他和戮衡阁的行动撞上了。不然，闻堪是真会成为板上钉钉的凶手。
所以，闻堪至始至终都对不起解望。
做完那一切后，闻堪就离开了。走在路上，他的心绪还停留在解府。
失神间，他来到了魔界。
此时，正逢深夜。不用想也知道亓埃在做什么。
他就在门外等。
要说仙人来魔界那是一件很魔幻的事情，更别提是来找魔尊。
一开始，齐惜文和祁羽泽都被惊到了，还以为是来偷袭的，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的渊源十分久远。
由两股不同力量化形的他们自然是水火不容，干戈相向。
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呢？闻堪忘了，但原因记得很清楚，跟他不想活的原因一样——厌倦。
他们在一次争锋过后，罕见的没有就此别过，而是坐下来，互相夸赞。
亓埃说：“你的实力又增强了。”
闻堪回道：“你也不差。”
然后，亓埃那双黑红色的眼睛就带着狡黠的笑意看他，说：“说起来，打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因为亓埃一般叫他，月灰。他叫亓埃，夜火。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对方的第一眼，觉得应该是这样叫的。
“闻堪。旧闻不堪解。”
“哦，亓埃，亓，是两个二组成的，埃就是尘埃的埃。”
这是第一次的谈话。
后来，就是亓埃拉着闻堪到处去游玩，托亓埃的福，闻堪才了解到世界的广大。
不然，闻堪就会一直窝在自己的一棵树上。
他们有段时间也是形影不离，后来分了界后，他们又被赋予了全新的身份。然后两界又为了争夺世间的灵气而打斗。
还说什么，生来如此。
哪有这样的道理。
闻堪跟着最初的那群人走在森林间，看他们吸收灵气修炼，看他们救济苍生。又看魔教徒肆意妄为，滥杀无辜。看长老们对小辈的规训越来越严苛，甚至就因为偷了一个小东西就施以严惩。
这世道越来越怪了，亓埃跟闻堪说：“这件事很可笑。一个人死了。因为他是魔教徒，因为他心软放走了一个重伤的人。还被骂是叛徒。”
善恶两相存，不可缺一念。
他们好像都忘了。
闻堪放弃了跟他们掰扯，背地里很亓埃厮混在一起。他们的认知很是契合。
这个世界比上个世界好了许多，但是亓埃……不在他身边了。
*
然而闻堪是不会让解望先他离开的，也是不会让他的生活有什么大的挫折。
闻堪只能用余下的生命弥补解望。
有一天，闻堪心血来潮，想去清风山上看看水云居在不在，路途遥远，他身体又时刻痛着，因此花了一年时间才赶到。
以往一年甚至一百年在闻堪看来都不算时间，但现在，闻堪觉得越来越乏力，感知到了时间的流逝，以及人们为什么想要长久的活着。
人生太短，有时候短到去不了心中向往之地。
唉。
这天的日头实在是好得过分，周围几里地都盛放着鲜艳的花。蝴蝶在其中飞舞，蜜蜂采着花蜜。
解望邀请闻堪去他们初遇的那个山头玩。
闻堪半躺在那个粗壮无比的桃树下，呼吸平浅。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像月光一样朦胧温柔。
解望就钻进进他的怀里，看着他的眼睛。他想说：闻堪，我们是不是早就有过交集？但终究没问。
他平静地注视在怀中休息的解望。
心头有许多话想同解望讲，但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闻堪回想他这一生，很多事情都不能让他有强烈的情绪。
除了他在茶楼上的那一眼。
怎么偏偏就多看了那一眼，也还好，就只多看了那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那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