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侠夺关》欧阳惠林

10、忠奸难辨 第十章

　　第十章：忠奸难辨

　　秋夜凄冷，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张信府邸后巷的青石板上。那佩着"天"字玉佩的神秘人静立巷口，黑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青铜面具下的双眼如寒潭深不见底。
　　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激起阵阵回音。林枫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握剑的手心渗出细汗。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顾清尘折扇轻摇，语气依然从容，但眼神已变得无比凝重。
　　神秘人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刹那间，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四周的温度骤降，墙头的霜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小心！"玄觉禅杖顿地，佛门真气如暖流般荡开，与那股阴寒气息相抗。
　　林枫再不犹豫，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对方咽喉。这一剑他已用上七成功力，剑尖颤动间隐现星芒，正是北辰七星诀中的"瑶光破军"。
　　然而神秘人只是轻轻一拂袖。
　　"铛！"
　　一声脆响，林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软剑险些脱手。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气血翻涌。
　　顾清尘失声惊呼："天罗地网功！这是前朝皇室秘传的武功，早已失传百年，你究竟是谁？"
　　神秘人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巷子仿佛都随着这一步而震颤。"既然认得此功，就该知道反抗只是徒劳。"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天而降！
　　"看镖！"
　　小红鸾娇叱声中，数十点寒星如天女散花般洒向神秘人。那些暗器在半空中突然爆开，化作一团紫色烟雾，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
　　"七绝断魂散？"神秘人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袖袍翻飞间已将大部分暗器震开，但还是后退了半步。
　　"快走！"小红鸾拉起林枫，朝巷子深处疾奔。众人趁机跟上，转眼间便没入黑暗之中。
　　神秘人站在原地，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有意思……"
　　大明湖底，密道深处。
　　众人沿着潮湿的通道疾行，直到确认无人追赶，这才在一处较为宽敞的石室停下脚步。
　　"多谢红鸾姑娘相救。"林枫调匀呼吸，向小红鸾致谢。
　　小红鸾摆摆手，脸色凝重："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我的毒烟最多只能阻他一时。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济南。"
　　"恐怕没那么容易。"石室深处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苏素举着火把从暗处走出，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全城戒严，四大城门都有重兵把守，张信更是加派了亲信在各处要道巡查。"
　　她看向林枫手中的密信："这就是证据？"
　　林枫将密信递过去。苏素就着火光细看，脸色越来越沉："果然如此。张信这个叛徒，竟然想要献城！"
　　顾清尘取出天玑木令："当务之急是完成木令交接，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把握。"
　　石室中顿时安静下来。林枫与顾清尘相对而立，慕容雪静立一旁护法。当两人的内力同时注入信物时，异变突生——
　　天玑木令竟自行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简单的星图，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动的符文，在石室中交织成一片玄奥的图案。
　　"明心见性，慧剑斩邪。"
　　八个大字如烙印般显现在每个人心中。更令人惊讶的是，当星力汇入林枫体内时，他周身突然迸发出一道道细小的电光，那些电光与他体内的异种真气相互缠绕，竟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素瞳孔微缩："这是……星力在与那邪功相互淬炼！"
　　林枫只觉得浑身经脉如被千万根银针穿刺，痛苦难当。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躁动不安的异种真气正在被星力一点点净化、驯服。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丝电光消散时，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星芒流转。
　　"感觉如何？"慕容雪关切地问。
　　林枫运功调息，惊喜地发现不仅内力精进不少，连一直困扰他的异种真气也温顺了许多。"这星力果然玄妙。"
　　苏素若有所思："看来师父将桃木符传给你，并非偶然。或许……你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她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消息。铁铉大人正在暗中寻访阵法高人，据说与城防有关。"
　　顾清尘眼中精光一闪："难道说……"
　　铁铉的府邸隐藏在济南城东南角，外表看似普通的富户宅院，内里却戒备森严。
　　在苏素的带领下，众人穿过重重暗哨，终于在一间密室中见到了这位名震天下的忠臣。
　　铁铉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他仔细查验了密信，双手微微发抖。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痛心："张信……张信……当年在书院时，他还是个热血青年，怎会……"
　　顾清尘轻叹："人心易变。如今证据确凿，大人当早作决断。"
　　铁铉沉默良久，忽然抬头看向林枫："听说林公子精通阵法？"
　　林枫微微一怔："略知一二。"
　　铁铉猛地站起，在密室中踱步："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他详细说明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假意不知张信叛变，通过他传递假情报，引诱燕军中伏。同时，在城中布下奇阵，增强守城力量。
　　苏素皱眉："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万一被识破……"
　　"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城中粮草仅能支撑七日，若不能出奇制胜，城破只是时间问题。"铁铉苦笑。
　　他看向林枫："布阵之事，就拜托林公子了。"
　　次日清晨，燕军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城。
　　站在济南城头，才能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无数云梯搭上城墙，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城下尸横遍野，护城河已被染成暗红色。
　　"放箭！"铁铉亲自在城头指挥，声音已经嘶哑。
　　林枫等人也加入了守城的行列。慕容雪的雪鸿剑在战场上化作夺命寒光，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刺穿敌人的咽喉；顾清尘虽然不擅厮杀，但他的判官笔总能及时点中攀城敌兵的要穴；玄觉更是如金刚降世，禅杖过处，无人能挡。
　　最令人惊讶的是林枫。经过昨夜星力淬体，他的北辰七星诀更上一层楼。软剑挥洒间，七道剑气如北斗列阵，在敌群中纵横交错，所向披靡。
　　"好剑法！"就连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禁赞叹。
　　然而就在战事最激烈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玉佩神秘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城头，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取林枫！
　　"保护林公子！"铁铉大喝，亲自带人上前阻拦。
　　但神秘人的武功实在太强，天罗地网功施展开来，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张无形巨网，所有攻向他的兵器都如泥牛入海。
　　"你的对手是我。"神秘人第一次对林枫开口，声音依然冰冷。
　　林枫深吸一口气，将北辰七星诀催至极限。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七道剑气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星河！
　　"北斗合一？有点意思。"神秘人终于动了真格，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在城头相撞，激起的劲风将周围的士兵都掀飞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原本在城头督战的张信突然反水，一剑刺向身旁的铁铉！
　　"大人小心！"林枫想要救援，却被神秘人死死缠住。
　　眼看铁铉就要命丧剑下，一道身影突然扑来，用身体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是小红鸾！
　　"红鸾！"苏素惊呼，手中长剑直取张信。
　　场面顿时大乱。神秘人见状，攻势更急，招招直取林枫要害。
　　"没办法了……"林枫咬牙，终于使出了那招禁忌的剑法。
　　软剑突然变得漆黑如墨，剑身缠绕着道道电光。这一剑使出，天地为之变色，连神秘人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果然是你……看来姚公爷猜得没错。"神秘人眼中首次露出惊讶之色。
　　他忽然收手，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转身跃下城头，消失在乱军之中。
　　城头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最危险的敌人已经退去。林枫扶着重伤的小红鸾，看着混乱的战场，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济南城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而他的身份秘密，似乎也快要藏不住了。

　　（第十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