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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迷宫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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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梆子敲响了,这个时辰能在街上走动的除了打更的,就只剩锦衣卫亦或者暗地躲藏的阴险小人。
三人从丽春院摔下来后,沿途走了一段阴凉潮湿的甬道,岩石缝隙掉落的水滴打在南椿树肩头,寒凉刺骨。说不怕是假的,害人总有所图吧,贼人无非求财求人,这桃小妹穿着朴素,贼人不会蠢到辨不出好物,求人吧,样貌虽带着几分甜美,但常年在日头下奔累、灶台前忙活也少了些深闺女子的灵动。结怨就更不可能,普通人家起早贪黑忙生计都不及,哪有闲暇与人相争结怨,这就十分费解。
甬道里曲曲折折的岔道,几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南椿树腿脚开始酸胀,她惊呼了声:“不对劲,我们刚才是不是走过这?”
如没有戚怀松腰带取下的夜明珠照亮,南椿树恐也发现不了,她常年在码头帮人跑送,对空间位置感知敏锐。
“方靖,沿路留记号。”
从丽春院到甬道,这是戚怀松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沉稳带着股威压,穿透着整个望不到尽头的甬道。
方靖从来是个干实事且最会揣摩主子心意的下属,他和他爹各司其职,方靖父亲在侯爷身边当差,戚怀松乃长兴侯之子,而他从小跟着戚怀松习武入锦衣卫,是真真实实破过几起要案,主子封上北镇抚名头,而他是紧随在戚怀松身边的直厅百户。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果不其然又绕回走过的地方。墙角根石子垒成的三角是方靖独有标记,二人状态不似刚下来那般尚存丝轻松,只有戚怀松依旧沉稳镇定,眸光深沉望着漆黑的前方。
南椿树的希望破灭一半,绝望地诉道:“两位公子,我走不动了,休息下吧。”她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难以想象丽春院的地下竟还藏有另一番天地,这肯定是有说法的,只是没想到自个如此衰碰上了。久没回去,母亲肯定担心,现下要如何是好。
“公子,我去前方探探路吧。”
坐以待毙虽不是上策,但夜明珠只有一颗,且甬道如迷宫,南椿树不免担心开口:“公子,知你好意,但还是听小女句劝,在这候着看看有无方法,一旦分开走,怕是会走散的。”
戚怀松就这样一直站着,淡淡道:“这里连通地下河,越往里走,甬道的潮气更甚,从岩石缝落下的水滴也渐大,我们沿着水滴声密集的方向走或许能找到出路。”
经他这么一说,南椿树确是闻到新鲜的泥腥气,再次思量着眼前二人到底是何人也。她抱着桃小妹的布鞋陷入愁虑。
“公子,这到底是何人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凿这么大的甬道不被发现,就单单为了运送几个人,何苦花这么大心思凿洞舍近求远?”方靖太多疑问,他和主子破过大大小小的案子,唯独追查了几天的少女消失案是一点眉目线索都没有。
南椿树也是满脸问号,双眼炯炯有神的朝上望,等着手持夜明珠的公子作答解惑,仿若对方就应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感觉。
戚怀松洞悉诸事道:“甬道作用不在此,而在丽春院里那个需要随时可以脱身的人。”
“唰”一根利箭在黑暗中具有力度的朝戚怀松飞了过来,戚怀松的耳朵动了动,立即把站一旁的方靖推开错身,利箭从他的耳边擦过。贼人在暗,他们在明,没捕捉到猎物,很快无情的冷箭又射了过来全被方靖几个动作给截下。
“天爷,我还不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未成亲,快活日子还没过够呢。”
戚怀松全神贯注留意四方动静,冷冷道::“闭嘴!”
南椿树立即委屈闭上哭喊的小嘴,随即被一只宽大手掌无情的扯进另一边的分叉甬道,力度惊人,后背不小心擦到石壁,她咬牙止住痛呼,虽说她不是玉,但也不至于被如此粗糙对待吧。
方靖紧随其后,戚怀松把唯一亮光的夜明珠给收进怀中,甬道顿时漆黑一片,冷箭在继续空放着。
南椿树虽也见过些世面,但如此骇人与死神擦肩的世面还是第一次见,手心已然在冒冷汗。在黑暗里,唯一提供安全感的大手也收了回去,她战战兢兢地撇着小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手在黑夜中摸寻着,似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握住不知何人的衣角,就这样被带着往前走了。
三人小心翼翼绕过曲曲折折的甬道,一面要提防着敌人偷袭,一面要听取水滴声变化,南椿树也在紧张中缓过神来,小声道:“对,一直往前走,我闻到鱼腥气了。”
二人知南椿树这方面的过人之处,便加快了脚步,她则完全是被衣角牵着走的。
“等等,桃小妹?”分叉路口前南椿树扯着衣角停下。
在这节骨眼,方靖只想赶紧出去,不能让主子遇险,便催促着:“小娘子,此地危险,有话先出去再说吧。”
“不是,我感应到桃小妹在那个方向,而且很近。”南椿树指了指另一侧的甬道。没想二人如此仗义,竟问都不问就朝她说的方向走去。
方靖走在最前面做好随时搏斗的准备,可惜没带弯刀随身,他只能从袖口掏出匕首防御。
很快他们来到一间宽大的洞穴,里面是亮着烛火的。南椿树这才看清自个抓着的是戚怀松的衣角,被她捏的皱皱巴巴,难为情地迅速放开当没事人似地朝洞内望去。
方靖闪身上去探情况,戚怀松也跟着进去,南椿树左右望了望阴森森的洞穴,缓步前行小声的喊着:“桃小妹。”
“在这!”一男声作答,方靖见人倒在地上,脚上少的那只鞋便在南椿树的怀里。
三人瞬间聚拢在一起,南椿树确认无误后扶着对方坐起来,喜极而泣:“万幸,菩萨保佑,还有气。”只是不知何人如此歹毒,在桃小妹脸上划了几道伤痕,容颜对女子来说堪称贞洁,杀人诛心,好恶毒的人。她继而又拍了拍桃小妹的脸颊,纹丝未动,想必是被灌了某种猛药。
戚怀松站着仔细端详了桃小妹一会,似在深思,唇瓣轻抿。
方靖心下存疑道:“公子,这桃小妹跟之前消失的那几名少女会是同一起案子吗?”以前消失的少女个个如花似玉,且都是刚及笄不久,跟桃小妹完全是两个天枰,难不成贼人并无固定作案目标?
戚怀松蹲下身查看桃小妹脸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面上恢复了宁静。又把桃小妹的手给抬了起来查看,指甲缝里似夹了白色粉膏带了末子血迹抑或是红色口脂,不仔细看是真看不出来。戚怀松把桃小妹手指放到鼻尖嗅了嗅,一旁的南椿树讶然看着他,这又是什么癖好?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戚怀松又把手指转了个方向递到南椿树鼻尖,认真道:“闻看看,什么味道。”虽有疑问,南椿树还是听话照做了,认真的嗅了好几下。除了灶台的烟火气之外还夹杂着一缕闺房女子用的脂粉香膏味,这也不奇怪,毕竟桃小妹经常帮丽春院的娘子买胭脂水粉,蔻丹香膏的。
南椿树对胭脂不熟,但素馨花的香味她这辈子不会忘记,便笃定道:“有缕淡淡的东门前桥头处叫花旗仙铺子卖的脂粉味,只有他们家会融合素馨花粉进去,京城的高门贵女都上那家买。”随即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圆盒,递给戚怀松:“吶,就是这个味道。”
胭脂是南椿树及笄之时,父亲赠与她的,花了足足一两银子,父亲希望她可像别的女子一样活得鲜亮,闪目。而南椿树只在父亲出殡那天涂抹了一次,后就一直放在身上未曾抹过。
戚怀松接过那盒落漆的胭脂隔着盖子嗅了嗅,陷入沉思。方靖则去别处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女子的下落。
烛火在密闭空间里燃烧,发出火花炸开的啪啦响声,几人的影子被映照折射在洞壁上,左右摇曳。
睁开眼,屋外放晴,南椿树躺在家中炕床上看着灯盏,思索昨晚发生的事情。几人从甬道出来后洞口确是连着下河道,方靖背着桃小妹护送二人回家,戚怀松早已不见人。
宵禁时间但凡抓到无通行凭证的人在街上行走,轻则挨板,重则被当成可疑谋逆之罪入狱,就全凭锦衣卫决断。南椿树昨晚被巡逻的人拦住后才知晓方靖是锦衣卫,打第一眼就猜测二人身份不简单,但还是被锦衣卫的名头给愕然住。都说惹上锦衣卫的人,讨不好要惹上一脑门官司。
好在是有惊无险的把桃小妹带了回来,远离锦衣卫就是远离危险。她闻着灶台前柴火刚燃着的呛人气味,那是她母亲在熬一天的粟米粥,快活的日子不需要多少珍馐美味、锦衣玉食,此刻便是最好。
西侧的厢房内,桃小妹苏醒了,在床头看着铜镜里的自个发呆,被抽了魂魄失了躯壳一般。婶子正一勺一勺的给桃小妹喂粥,强颜欢笑道:“孩子,多少吃点东西吧,这李家小子真说出要悔婚的话,那这人也非你良配,大不了以后娘俩一起过,总比身子不要了强啊。”
南椿树收拾好后来到桃小妹屋前探看情况,听到此番话进屋愤然道:“婶子说的对,李家那小子横草不拈、竖草不动,不是官家子,确有官架子,他真若不娶,小妹另择良婿就是,还能受他左右,且现下那李郎君是何想法也未知,你倒先为难起自己来了。”
“椿树。”桃小妹终于决堤痛哭,有些活人气了。
“唉”婶子抹着眼泪出了门,留二人在屋子里说话。
“小妹,昨日到底发生何事?”南椿树坐在床沿询问。
桃小妹刚想开口,此时院里的大门被“咚咚咚”敲响,节奏间停有力,两人同时朝院门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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