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恨难生》是一只喵呜

9、［番外］神仙de二事之庙会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哪吒又不知道溜到哪儿翘班去了。

　　院子里，红孩儿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哪吒平时常躺的摇椅。他用外套蒙着脸，手里把玩着哪吒向来不许他碰的那两颗核桃。微风轻拂，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阳光暖洋洋的，一切都安静得刚刚好。

　　过了一会儿，云楼宫的门被推开，龙女带着牛魔王和铁扇公主走了进来。

　　铁扇公主走到摇椅边，看着儿子这副惬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呦，真没想到，我儿在这儿过得这么舒坦啊，哈哈哈哈。”

　　红孩儿被笑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拿开外套坐起身。仰头看见是母亲，他眯了眯眼睛，眼底的防备瞬间卸下，甜甜地喊了声：“娘……”

　　龙女也上前一步：“我已经跟大士请好假了，咱们出发吧。”

　　红孩儿点了点头，伸出胳膊。铁扇公主和牛魔王心领神会，一人一边握住他的胳膊，像拔萝卜一样将他拉了起来。红孩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朝庙会走去。

　　庙会上人山人海，锣鼓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糖人、风车、面人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红灯笼从街头一直挂到街尾。

　　龙女眼睛一亮，拽着红孩儿的袖子往前挤：“这边这边，那个摊子！”
　　红孩儿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慢点慢点……你娘教你的规矩都忘啦？”
　　龙女头也不回地反驳：“在南海用，出门就不用！”

　　红孩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牛魔王手里已经拎了三串糖葫芦。

　　几人来到一个投壶摊位前，摊主正大声吆喝：“投壶嘞，投壶嘞！十文钱三支箭！投中一支箭，就送小礼品！”

　　龙女立刻掏钱拍在桌上：“我来我来！”
　　她接过箭，眯起眼睛，屏住呼吸。第一箭偏了，第二箭只擦到了壶边。她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一掷：“嘿！我还不信了！再来！”
　　第三箭“咚”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龙女高兴得跳了起来：“进了进了！我投中了！”
　　摊主递给她一份小礼品，称赞道：“姑娘好眼力啊！”

　　红孩儿抱臂站在旁边，撇了撇嘴：“切，就这？这也叫好眼力？”
　　龙女斜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来啊！”

　　红孩儿被激起了好胜心，把钱往桌子上一拍：“来就来！你可看好了！”
　　他手一抬，第一支箭干脆利落地进了壶，第二箭也顺利投中。
　　红孩儿捏着第三支箭，抬手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几支箭，他突然想起了陈塘关那场雨，想起了那个七岁的小男孩持剑自刎的模样。
　　“喂！发什么呆呢？”龙女拍了下他的肩膀。

　　“没什么。”红孩儿回过神来，手腕一抖，箭脱手而出，再次命中。
　　他扬起下巴，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酸涩，语气里满是骄傲：“看到没有！这才叫好眼力！”
　　龙女不情不愿地拍了拍手，带着点酸味说：“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摊主乐呵呵地拿来一个礼盒：“小伙子可以啊！三箭全中！”
　　被这么一夸，红孩儿嘴角的得意彻底压不住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哎呀，投壶投得渴死我了，哪儿有水啊？”
　　铁扇公主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在那！那里有！”

　　红孩儿拽着龙女的袖子，往水摊跑去。
　　牛魔王无奈地笑了笑：“慢点，小心马车。”
　　红孩儿嘴上敷衍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

　　两人各买了杯柠檬水，找了把长椅坐下。
　　红孩儿正望着远处出神，眼神有些涣散。龙女看着善财哥这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小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她跑到刚才的水摊，要了一杯苦瓜汁，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来。动作自然又熟练地拿走红孩儿手里的柠檬水，换成了苦瓜汁。
　　全程，红孩儿一动不动，完全没察觉。
　　龙女用极其天真的语气说：“善财哥，喝水。”

　　红孩儿慢了半拍才回头，视线在龙女脸上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没细看，抬手就往嘴边送，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猛地扭头把嘴里的东西喷了出来，连咳了好几声，死死瞪着龙女：“龙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拍，舌根还残留着那股销魂的苦味，吐了吐舌头：“我的柠檬水呢？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龙女拍着肚子笑倒在长椅上：“都在这儿呢！”

　　红孩儿被她这一下弄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下次等你发呆的时候，我就往你碗里多放点盐！……对了，爹呢？”
　　铁扇公主指了指远处正在套圈的牛魔王：“那不就在那儿嘛。”

　　三人走过去，只见牛魔王正蹲在地上，眼睛发亮：“诶！这个好玩！”
　　他一手扔出五个圈，结果一个都没中。铁扇公主在后面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牛魔王一脸不服：“再来！”

　　红孩儿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摊主，抓起一把圈，一个一个地扔。他扔得不快，但每一次都很准。
　　铁扇公主笑着打趣：“看看你，还不如咱儿子呢。”

　　牛魔王的胜负欲彻底被激发，又掏钱买了一把：“我不服！再来！”
　　红孩儿双手叉腰，走到牛魔王身边指导：“爹，你这手得再压低点，看准了再扔。”
　　在他的指点下，牛魔王也渐渐变得百发百中。父子俩相视一眼，默契地击了个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亮起，人也慢慢少了。
　　红孩儿从陈塘关回来后，心里一直萦绕着的那股沉重感，终于在家人和朋友的喧闹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最后，红孩儿回了云楼宫，龙女回了南海，牛魔王和铁扇公主也回了火焰山。
　　而云楼宫里，翘班回来的哪吒，看着摇椅上留下的那两颗核桃，以及桌上被红孩儿顺走的一串糖葫芦，默默叹了口气，又摸出了一粒降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