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恨难生》是一只喵呜

10、番外·现代篇 好不容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红孩儿整个人瘫在床上，难得能喘口气。窗外阳光正好，客厅里却回荡着铁扇公主刷短视频的外放声。

　　“各位市民朋友，今天是5月25日全国大学生心理健康日……本院心身科特于今日开展心理状态评估与一对一咨询活动，涵盖情绪压力、睡眠质量等项目，无需预约，结果严格保密。关爱心灵，从正视开始……”

　　铁扇公主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随即起身朝红孩儿卧室走去。

　　“红孩儿啊？红孩儿啊？”
　　红孩儿从门缝里探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嗯……怎么了娘？”

　　“走了走了，带你看看心理状况。”铁扇公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红孩儿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拍着胸脯笑出声：“哎呦娘！！你放心，你儿子我心理状况杠杠的！能吃能睡能打架！”
　　铁扇公主可不管这些：“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走！！”

　　……

　　医院走廊里白晃晃的，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叫号机的电子音。
　　红孩儿刚踏进门诊大厅，就一眼瞥见了熟悉的身影。哪吒坐在蓝色的塑料长椅上，背脊挺直，贞英坐在他身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红孩儿下意识凑近铁扇公主，压低声音：“诶，娘，那个字千……”
　　铁扇公主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红孩儿立刻挺直腰板，换上一副正经脸：“三太子也在啊。”
　　铁扇公主斜睨了他一眼：“带上就带上呗！！反正这免费的。还有啊！！不许胡乱给别人起外号！！”

　　“知道了知道了……”红孩儿嘟囔着，又忍不住小声补了句，“他不也给我起外号叫哈士奇……”
　　虽然声音小，但还是被铁扇公主听到了：“你说啥？”
　　红孩儿笑着摆手：“啊，没什么，没什么！”
　　铁扇公主推着他往前走：“好了，到咱了。”

　　……

　　问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医生翻看完最后一份评估结果，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结果出来了。红孩儿的情况算良好，有些轻微的躁狂，但整体没事。不过哪吒的结果……你们自己看看吧。”

　　几张薄薄的纸轻轻飘落在桌面上。
　　铁扇公主低头一看，脸色骤变。牛魔王凑过去，沉默半晌，低声叹道：“没想到这小子居然……”
　　红孩儿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医生斟酌着开口：“我们的建议是，重度抑郁伴随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建议立刻住院治疗。”

　　哪吒从始至终坐在那里，目光垂落在地砖缝隙上。等医生说完，他才缓缓抬眼，声音淡得像白开水：“说完了？我走了……”

　　他起身要走，铁扇公主却一把按下他的肩膀：“住！”
　　她迅速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利落得像是在排兵布阵：“红孩儿，去收拾哪吒的东西。贞英，把你俩哥叫过来。哦，对了，把那只猫也薅过来，可能有用。牛魔王，跟我一块把三太子扶到病床上。医生，给我们安排一个单人间，谢谢。”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

　　……

　　单人间病房里，窗帘半掩，暮色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那只从巷口捡来的猫蜷在窗台一角，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红孩儿守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开口，一会儿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屋里安静了很久，最后还是哪吒先打破了沉默。他靠在床头，眼睛望着天花板，声音有些哑：“你上次去东海闹事……是怎么知道我以前那些事的？”

　　红孩儿一愣，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猫的下巴：“啊？！就……之前跟龙女穿越回陈塘关的时候……”

　　“……”哪吒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到我自刎了？”
　　红孩儿心里猛地一紧，嗯了一声。

　　哪吒轻轻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自嘲：“你……一定很开心吧。看到仇人以前是那副狼狈的样子……”
　　他又转回去盯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红孩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个字：“……睡吧。”

　　哪吒没再说话。过了许久，他缓缓躺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没过多久，他眉头忽然紧紧拧起，呼吸急促，身子轻轻抽搐了一下，猛地惊醒过来。

　　——那是陈塘关的雨夜。那是刀锋划破脖颈的痛楚。
　　他大口喘着气，眼底全是惊恐，可下一秒，他感觉到右手胳膊上传来一阵温热而紧实的力度。

　　偏过头去，红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脑袋歪在胳膊上，呼吸绵长，一只手却死死攥着他的小臂，指节都泛了白。
　　那是下意识的动作，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怕他再做傻事。

　　哪吒愣了愣，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低声笑了一下，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他没有抽开手，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再次落向天花板。只是这回，嘴角那抹笑意迟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