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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朦胧的雾 缓缓飘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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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周觅准备把碗筷放到收纳盆里回班,她要在午休开始以前把老师布置的冲刺卷做完。
要趁着午休之间赶着回家,最近她奶奶洪望舒头晕恶心的症状加剧,经常看不清东西。
虽然奶奶不说,可是周觅都看在了心里。
奶奶不让她跟着去,她要赶着及瑞舒下午去医院之前回家和她一起。
她在大课间就和阿衰请了假。
严弘毅是周觅爷爷的学生,当初周觅从浔城回来基础不太好,中考分是进不了一中的,那个时候政策没那么严格,还是周觅爷爷卖着老脸拖了严弘毅才进的一中。
他是了解这个学生家里情况的,还特地帮她协调了午自习才能发下来的试卷,因为周觅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张卷子。
正着急地跑去桶里倒餐盘,没看清身边撞过来的人。
不小心碰在了一起,周觅赶紧抱歉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对方:“周觅,你瞎啊?往老子身上撞!”
“还真成了项铮护着的狗了啊?仗势欺人是不是!”
“黄睿哲,你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
看清是谁以后,周觅利落还击,这人连她和项铮一起骂,她不能忍耐。
想着还有事,没想和他多拉扯,周觅着急往食堂外跑。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她就问好了司机师傅公交车大概几点到门口,她得赶紧赶过去。
“妈的,不就是个跟着别人跑了的婊子妈养的,有什么可清高的!”
黄睿哲的是在家属院里长大的,长辈们的老来孙,兄妹俩被自己的爷爷养着,娇惯的不成样子。
家里霸道惯了,学校里也霸道,花钱如流水,脾气臭的要命,稍微有不如意,就闹起个天翻地覆。
听说急了连家里给他补习法语的老师都敢打,又豪掷几十个把事压了下来。
有人在他身边小声哄:“好了,别气了”
某个男生跑过去挽黄睿哲的肩膀“行了行了打球儿去。”
项铮是和蒋匀川周跃骋还有路样几个人在食堂二楼吃的,刚下楼梯就看把周觅和黄睿哲地争执看了满眼。
但隔着一大段距离,看不清两个人再说什么。
学生们吃完饭的时间都差不多,一起往下走。
一个年级里的人挤在人潮里,项铮一时半会挤不过去。
等刚下完楼梯,周觅也和魏溪雨走出去。
他知道周觅今天中午吃完饭要回家的,怎么和黄睿哲拉扯起来。
身边的路东霖非常知趣地说了一声:“我去打听下。”
……
大部队已经都从食堂出来,去打球的去了操场,剩下的回教室。
听完路东霖的话,项铮几个人在操场打着球,脑袋里还装着食堂的一幕。
把球扔给蒋匀川。
“你们打吧,全是柳絮,我回班了。”
他还有几道物理作业题没做完,周觅回来肯定要给他讲错题的。虽然他现在被周觅带的已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是脑子就是没有周觅灵光,物理上的天赋就是不如她。
几个大跨步跨上楼梯,经过自己班的时候却没停。
站定了一瞬,想了想黄睿哲在几班,转身向后走,又往上走了一层。
他知道黄睿哲肯定不完全冲着周觅。
他妈和黄睿哲的爸爸同在一个部里做事,小时候同在一个院里。
项为谦单枪匹马,虽然没有粟月那样的家境,但是争气,这些年也爬到了不可撼动的位置。
大人身上有多少权柄,他们这些孩子每天听着看着,就算大人们稍微在日常的攀谈中多少也能露点。
多少年过去了黄睿哲父亲还是在老位置一动未动。
原地不动,就是在倒退。
他妈是院里粟家娇惯长大的女儿,又是上下级的关系,平常肯定是不会里肯定给这个庸懦的下级太多的好脸色。
黄睿哲肯定也是听到了大人之间的言语。
一来二去,怒火没准就撒在了无辜的周觅身上。
还没走到15班门口,黄睿哲出来去一墙之隔的水房接水。
迎面和项铮碰上。
撇了眼项铮,像斗败了的乌鸡,故意装的没看见,往水房走。
等接完水,看见项铮大喇喇地站在水房门口,手抄在口袋里。
黄睿哲发现自己比他还矮了一个头。
水房细长,就一个出门,被项铮堵着。
“把你在食堂的话再说一遍。”
黄睿哲回想了一遍,知道项铮是为了什么来找自己。
接着装傻。
但是气势上不输:“我说什么了?”
项铮没耐心跟他拉扯,清俊的面庞带了点怒意。
连多余几个字都不想给他。
“食堂,周觅。”
黄睿哲七八岁在大院的时候还和项铮见过,短暂地玩过几次。
自认两家还算有点交情。
黄睿哲不相信他真为了这么点事来找自己撕破脸。
也不装了。
“项铮,我说你至于吗?为了个小娘们就”
“嘭”——
项铮听到那三个字不带一丝犹豫的,一拳头挥过去,打得黄睿哲整个人往身后的制水机倒过去。
制水机上那些保温杯透明水壶“哗啦啦”地摔在了地上。
周围同学见状,赶紧跑去拉,刚拉到胳膊两个人就开始扭打起来。
项铮甩开身边人,没穿校服外套,胳膊上的薄肌肉因为用力的动作而紧绷。
一拳一拳往黄睿哲脸上招呼。
因为惯性,他也控制不住力量,两个人滚在了地上。
狭小的水房因为两个人剧烈的动作到处都乱七八糟。
水瓶摔的到处都是,大片的水洒出来,流在地上。
黄睿哲看着项铮发狠地阵仗也不敢相信。
“项铮,你敢打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黄睿哲蓄力,也起身和他扭打着。
“不活了也得先解决了你!”
两个人注意全在对面的人身上。
全然无心看自己已经被流出来的热水烫到了在地上滚过的后背、胳膊。
周跃安回来才看到,自己班前水房围着一大群人,还听到唾骂声和打斗间刺耳的声音。
走近了才发现项铮和黄睿哲扭打在地上。
他们几个刚才就在篮球场听路东霖说了在食堂发生的事情。
看见项铮居然这样不顾一切地来打黄睿哲还是惊了一大跳。
周跃安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和两个胖男生把项铮拖出来。
“项铮你疯了吧,你想背处分了是不是?”
……
周觅是踩着午自习的上课铃进的学校,把销假条交给门卫后,就见魏溪雨站在一楼台阶处看自己。
赶紧从台阶上跑下来。
“姑奶奶,你终于回来了,我快等成石头了,项铮疯了你知不知道?”
周觅不明所以,觉得魏溪雨夸张,她不过出去了几十分钟怎么就说项铮疯了?
“你说什么呢?他好好儿地疯什么啊?”
“哎呀你赶紧去年级主任办公室自己看吧!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自习了。”
周觅觉出事情有点不对劲,
赶紧逆着纷纷回班上自习的人流跑。
刚上完最后一节楼梯,准备走近,就听见阿衰的大嗓门从办公室里炸出来。
吓得周觅刚刚因为剧烈跑动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项铮!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学校!你以为这是你们项家吗?”
“我就问问,就算是你在项家,就可以想打谁就打谁毫无顾忌?”
他打谁了??怎么自己离开这么一会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给你爸你妈惹了多大麻烦!”又听到阿衰的声音说。
周觅靠在门外悄悄听。
项铮的家庭,她有听其他人说起过一句半句。
如果他打了谁,虽然不敢硬追究下来,可是他家不给拿出个解决问题的态度,学校不给出一个公平的处理,肯定会造成坏影响。
“他在学校食堂用侮辱性词汇骂同学,我替学校教育他。”
周觅大脑瞬间空白。
抬起手捂着嘴巴,他竟然因为黄睿哲的一句话替自己出头打人?
“你再说!”
啪———
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是严弘毅在拍桌子。
他怒极了,“学校有校规校纪!就算谁犯错了,有老师有校长,实在不行还可以处分!”
“再说了!他妈就是张芸!用得着你操心教育他?”
周觅心惊肉跳地听着。
楼下传来脚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混着男人稳重的皮鞋声音。
周觅来不及躲,胡噜了一把泪湿润了的眼睛,站在旁边装作像是想下一个进办公室找老师的学生。
女人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温婉的盘子后脑,非常克制的珍珠耳钉。
脸上只有一层薄妆,利落得体,藏青色长袖衬衫裙,米白色薄大衣材质挺括垂顺,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系了个山茶花结。
后边神情严肃的男人也是同色系夹克,和前面的女人差不多年纪,鬓角微白,眼睛刚毅有神。
校长和副校长紧跟着走在后面,副校长给几位推开门,都进了办公室。
周觅知道不得体,没再听,神色怏怏地回了教室。
直到发下来的卷子淹没了课桌,项铮的座位上还是空空荡荡。
……
午后第一节课下课,高二年级主任办公室。
校长亲自打开门把粟月和项为谦夫妇送出来。
“事情也妥善内部处理了,是我们也没教导好学生之间有问题后的解决方式,之后我们也会总结反思,部委下周派人过来调研的时候希望您再批评指导。”
走在校长一侧的张芸已经消气了大半。
夫家和粟月娘家是一个院儿里的,丈夫又在她手下做事。
项为谦和粟月一直抱歉地自责,是自己没有管好孩子,还提出要去看已经从医院回家的黄睿哲。
儿子被打了,但项铮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她也就顺着校长的话说:“是啊,主要还是我们应该教育,毕竟也是孩子们间小打小闹的。再说了,睿哲先开口骂人的。”
“我们做家长的,好好引导就是了”
粟月得体的冲着他们微笑,走下楼梯,示意校长一众不要再送。
和项为谦一道沿着花坛走出校门,经过旁边步道上的宣传栏,看着张贴整齐的图文,视线落到高二上学期期末区统考,全区前五百名荣誉墙上那张清丽的脸。
粟月渐渐放慢脚步站定,心里默念了一下那个名字——周觅。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项为谦转过头看她落在后面的准备出声提醒时,头回转过来,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