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别岸》书尽故人遥

10、自请愿入司务 又一年，院

　　又一年，院内议论人事安排。
　　谢凌霄找我闲谈，说起各斋的人手分派。我踌躇片刻，终于开口：“山长，若有机会，我想去司务，试一试行政上的差事。”
　　他微微一怔：“司务繁琐琐碎，又要同各色人打交道，你一向专心课业，怎想起这个？”
　　我没有明说心底真正的缘由。
　　那年春雨夜，他曾把一颗惶恐的心摊开给我看，说他怕自己担不好山长这桩事。我记在心里，记了整整一年。我想着，若我能入司务，替他理好院内诸般琐事，分一分他肩头的担子，或许他便能少熬几个夜，少蹙几次眉。
　　我便只道：“我自来耐得住繁杂，想着兴许能替山长分一分忧。”
　　谢凌霄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动容。他沉默良久，低声道：“你有这份心，我记下了。”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记下了”三字，便是他也把我这份心，收进了自己那一处柔软的地方。
　　那之后，我安心等着。等着能替他分担的那一日。
　　却未料到，真到分派那一日，落到我头上的，并非司务，而是高一年级一名小小助理的位子。
　　我在院内走了很久，走到门前那方青石前才停下。我伸手抚过青石上“凌云”两个刻字，指腹的触感冰凉而熟悉。
　　春雨夜那句“你我同心，不分彼此”犹在耳畔。可人事分派下来，落到我头上的，终究只是一名助理。
　　我不信是他薄待我。我信是司务位子争抢的人太多，他一时照应不到我。
　　我便这样，替他想好了千百种理由。
　　只是那一日，我立在青石前，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说不清的落寞。
　　落寞归落寞，我还是去了高一年级，去做周济之的助理。
　　那是我与他之间，裂痕起于无形的最初一刻。只是彼时的我，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