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哈哈，掉马了呢 沙利叶向解 ...
-
沙利叶向解说员轻轻颔首致谢，从展台旁的银盘中取出一副崭新的白丝绸手套，不紧不慢地套在手上。
丝绸贴合着皮肤，带来一层细腻微凉的触感。他伸出手指，动作轻缓地推开展柜上方的滑轨玻璃罩。伴随着机械滚珠平滑的轻微滑动声，羊皮纸与印刷油墨的气味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他垂下眼帘，指腹捏住那厚重黑皮册子的页角，翻开了下一页。
纸页在柔和的展厅灯光下泛着微黄，上面的方块字符清晰规整。对于这具身躯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学者而言，这是耗尽毕生心血也无法破译的古代乱码，但落在沙利叶眼中，每一行文字都直白得毫无阻碍：
“八月十二日，查拉图那个老神棍又来找我喝茶了。祂总是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了价格，真想拿蒸汽压路机从祂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上碾过去。不过祂提到的那个叫‘源堡’的东西，听起来确实很古怪，难道在这个世界的更深处，真的存在着所有穿越者最初的起点？如果我能跨越到序列0，是不是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九月三日，今天吃到了改良版的可丽饼，味道马马虎虎，奶油打发得不够细腻。因蒂斯这帮厨子除了会讨好情妇，在机械化食品加工上简直像一群没开化的狒狒。话说回来，‘通识者’途径越往上走，脑子里的公式就越多，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变成神，还是在变成一台冷冰冰的差分机。”
作为序列3的圣者，沙利叶的思维速度与记忆承载力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他站在展台前，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手指以均匀、几乎没有停顿的节奏翻动着纸页，像是一位仅仅被奇异符号所吸引、试图寻找规律的年轻学者。
每一页纸上的内容，无论是罗塞尔晚年关于各大教会隐秘派系的警惕，还是对魔女私生活的恶劣编排，亦或是那些涉及中高序列魔药配方与材料产地的散碎线索，都在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严丝合缝地烙印在脑海的最深处。
翻至整本日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沙利叶指尖的触感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夹在泛黄羊皮纸之间的，并非寻常用来隔页的薄棉纸，而是一张质感极具韧性、厚度接近硬质金属薄片的卡片。
那是罗塞尔大帝生前亲手制造的二十二张亵渎之牌之一——“黑皇帝牌”。
沙利叶的指节在书签边缘轻微地停顿了半息，心念微动。
这张足以让任何半神乃至天使为之疯狂的至高圣物，此刻就这样被当作一张微不足道的影印书签，堂而皇之地夹在向公众开放的复制品手稿里，在王国博物馆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静静陈列。
身侧的年轻解说员正微微倾身，注视着他翻阅的动作，脸上带着热忱而礼貌的微笑，显然对这张卡片的真正本质一无所知。
沙利叶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眼底甚至没有泛起哪怕一缕多余的灵性涟漪。他泰然自若地松开指尖，仿佛只是碰触到了一片寻常的厚纸片，指腹顺势越过卡片边缘，极为自然地将这沉重的一页轻轻翻了过去，目光平稳地落向了下一张日记的文字。
“十月五日，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些呢喃声不是来自星空，就是来自地底...”
微弱的纸张摩擦声在安静的展厅内轻响。沙利叶继续以平缓的节奏翻动着日记，直至整本手稿的最后一页彻底合拢。
他收回双手，摘下丝绸手套放回银盘，将滑轨玻璃罩重新拉回原位。
“非常感谢，确实是一部很有意思的手稿。”沙利叶侧过头，对身旁的解说员平静地说道。
解说员微笑着欠身致意：“能为您带来愉快的参观体验是我的荣幸，先生。大帝的思想总是充满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神秘感。”
沙利叶单手插回长风衣的口袋，没有再多看那座展台一眼，转过身，沿着吸音的暗红地毯，步调从容地向展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沙利叶向解说员轻轻颔首致谢，从展台旁的银盘中取出一副崭新的白丝绸手套，不紧不慢地套在手上。
丝绸贴合着皮肤，带来一层细腻微凉的触感。他伸出手指，动作轻缓地推开展柜上方的滑轨玻璃罩。伴随着机械滚珠平滑的轻微滑动声，羊皮纸与印刷油墨的气味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他垂下眼帘，指腹捏住那厚重黑皮册子的页角，翻开了下一页。
纸页在柔和的展厅灯光下泛着微黄，上面的方块字符清晰规整。对于这具身躯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学者而言，这是耗尽毕生心血也无法破译的古代乱码，但落在沙利叶眼中，每一行文字都直白得毫无阻碍：
“八月十二日，查拉图那个老神棍又来找我喝茶了。祂总是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命运的馈赠早已标好了价格，真想拿蒸汽压路机从祂那张装模作样的脸上碾过去。不过祂提到的那个叫‘源堡’的东西，听起来确实很古怪，难道在这个世界的更深处，真的存在着所有穿越者最初的起点？如果我能跨越到序列0，是不是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九月三日，今天吃到了改良版的可丽饼，味道马马虎虎，奶油打发得不够细腻。因蒂斯这帮厨子除了会讨好情妇，在机械化食品加工上简直像一群没开化的狒狒。话说回来，‘通识者’途径越往上走，脑子里的公式就越多，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变成神，还是在变成一台冷冰冰的差分机。”
作为序列3的圣者，沙利叶的思维速度与记忆承载力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他站在展台前，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手指以均匀、几乎没有停顿的节奏翻动着纸页，像是一位仅仅被奇异符号所吸引、试图寻找规律的年轻学者。
每一页纸上的内容，无论是罗塞尔晚年关于各大教会隐秘派系的警惕，还是对魔女私生活的恶劣编排，亦或是那些涉及中高序列魔药配方与材料产地的散碎线索，都在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严丝合缝地烙印在脑海的最深处。
翻至整本日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沙利叶指尖的触感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夹在泛黄羊皮纸之间的，并非寻常用来隔页的薄棉纸，而是一张质感极具韧性、厚度接近硬质金属薄片的卡片。
那是罗塞尔大帝生前亲手制造的二十二张亵渎之牌之一——“黑皇帝牌”。
沙利叶的指节在书签边缘轻微地停顿了半息，心念微动。
这张足以让任何半神乃至天使为之疯狂的至高圣物，此刻就这样被当作一张微不足道的影印书签，堂而皇之地夹在向公众开放的复制品手稿里，在王国博物馆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静静陈列。
身侧的年轻解说员正微微倾身，注视着他翻阅的动作，脸上带着热忱而礼貌的微笑，显然对这张卡片的真正本质一无所知。
沙利叶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眼底甚至没有泛起哪怕一缕多余的灵性涟漪。他泰然自若地松开指尖，仿佛只是碰触到了一片寻常的厚纸片，指腹顺势越过卡片边缘，极为自然地将这沉重的一页轻轻翻了过去，目光平稳地落向了下一张日记的文字。
“十月五日，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些呢喃声不是来自星空，就是来自地底...”
微弱的纸张摩擦声在安静的展厅内轻响。沙利叶继续以平缓的节奏翻动着日记，直至整本手稿的最后一页彻底合拢。
他收回双手，摘下丝绸手套放回银盘，将滑轨玻璃罩重新拉回原位。
“非常感谢，确实是一部很有意思的手稿。”沙利叶侧过头，对身旁的解说员平静地说道。
解说员微笑着欠身致意：“能为您带来愉快的参观体验是我的荣幸，先生。大帝的思想总是充满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神秘感。”
沙利叶单手插回长风衣的口袋，没有再多看那座展台一眼，转过身，沿着吸音的暗红地毯，步调从容地向展厅出口的方向走去。离开博物馆后，他在街角拐进一家临街的文具店，花八苏勒买下两本用料扎实、覆着硬皮封面的空白厚记事册与一瓶深黑墨水，随后乘上一辆双轮马车返回乔伍德区。
回到公寓后，他反锁好房门，没有耽搁片刻。
书桌前的光线透过薄窗帘沉淀下来，沙利叶平稳落座，摊开两本厚重的纸册，拔出吸饱墨水的钢笔。凭借序列3圣者那庞大而精密的记忆承载力，他在博物馆特展厅内扫过的每一页日记，都如同清晰的照片般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沙沙声。他下笔极快，字迹端正规整，一行行方块汉字被准确无误地复刻在泛黄的纸页上：从特里尔下水道与贵妇裙带的粗鄙抱怨，到蒸汽机改良的气缸参数，再到查拉图与“源堡”的隐秘交涉，甚至连魔药配方的零散碎屑，都被他一字不落、工整平顺地誊抄了下来。
花了整整两个小时，两本厚重的手抄册子终于先后封笔，墨迹在微风中渐渐晾干。
沙利叶将其中一本合拢收好，作为自己日后核对历史与配方的留存。随后，他将另一本抄本推到桌面中央，起身布置仪式。
他取来纯银小刀划出灵性之墙，在书桌前摆上蜡烛，调动灵性摩擦虚空点燃，随即以古赫密斯语低沉而流畅地念出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灵性如水流般漫过烛火，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与促狭，平稳补上祷词：
“您忠实的信徒偶然于博物馆中得阅大帝的完整日记，便以纸笔临摹，敬献于您。”
虚空轰然微震，层叠翻滚的灰白雾气在眼前拉开一道缝隙，献祭之门虚幻浮现。沙利叶抬手虚托，那本沉甸甸、写满了整整两百余页简体中文的厚册子顺滑地飞入雾气深处，大门随即无声合拢，仪式收尾消散。
......
与此同时，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地下二层。
克莱恩正坐在长桌前翻看报纸，耳朵里忽然轰隆炸开了一阵宏大而重叠的祈祷低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您忠实的信徒偶然于博物馆中得阅大帝的完整日记...敬献于您...”
克莱恩手里的报纸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又是高塔先生！
而且...等等？他说什么？在博物馆里得阅大帝的“完整日记”？还临摹敬献？
克莱恩借口去盥洗室，反锁好隔间，迅速逆走四步踏上了灰雾。
巍峨的青铜神殿内，古老的长桌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本足有两寸厚的黑色大硬皮册子。克莱恩怀着近乎梦幻的心情坐上愚者高背椅，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开了封面。
下一秒，克莱恩整个人僵住了，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满眼都是方块字！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从头到尾全是简体中文！厚厚的一整本，起码有上百页！
原本在塔罗会上只能一页一页甚至半页半页像挤牙膏一样艰难收集的大帝日记，此刻居然以“一整本影印全集”的形式，铺天盖地砸在了他的眼前！克莱恩只觉得呼吸停滞，心跳剧烈得像是在擂鼓，震惊与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那惊人的厚度挪开、落在那工整清秀的笔迹上时，克莱恩眼底的狂喜突然凝固了。
这字迹...一笔一划，端正秀丽，横平竖直得宛如教科书，透着一股近乎强迫症般的规整。
克莱恩前些日子才刚刚亲手抚摸过老尼尔拿来的大帝手稿真迹，甚至在灰雾上也辨认过好几次原装日记——罗塞尔大帝的字迹，向来是龙飞凤舞、随性潦草，字丑得堪比医生开处方，常常连笔画都连在一起。
可眼前这本...
克莱恩缓缓合上册子，看着那封面，脑海中浮现出高塔先生那张始终清冷平淡的面孔，以及那句祷词：“以纸笔临摹”。
能够把这一大堆在这个世界上被公认为“失传加密符号”的复杂文字，一字不差、完完整整、笔顺规范地“临摹”抄写出整整一本...这根本不是不懂含意的人能抄出来的！
高塔先生...他能看懂中文？他也是穿越者？！
灰雾深处的愚者高背椅上，克莱恩呆坐在那里，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原本被天降巨富砸中的喜悦彻底化成了无边无际的惊悚与猜疑。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公寓卧室内。
刚刚撤去灵性之墙的沙利叶站在桌边，本来还在暗自偷笑，想象着克莱恩在灰雾上突然收到一整本百页日记时的震撼与失态。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嘴角蓦地一僵，脸上的笑意在半秒内彻底消失。
等等。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嫌罗塞尔那鬼画符一样的烂字看着伤眼，在默写的时候，完全是出于本能，用自己最顺手的字迹，写得端端正正、干干净净。
字迹不对。
罗塞尔的中文字迹出了名的难看，而自己交上去的这一本，哪怕是三岁小孩来看，也能一眼看出这是另一个人的笔迹！更致命的是，如果一个土著真的一窍不通，单纯当成符号去依样画葫芦，抄出来的必定是笨拙僵硬的复刻，绝不可能带出如此流畅自然的笔锋走势与偏旁结构！
克莱恩只要脑子没坏，翻开第一眼就会彻底明白：抄写这本东西的高塔，绝对懂中文！
沙利叶僵硬在书桌前，抬起双手慢慢按住了额头，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泛起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窒息。
他甚至才刚刚晋升“欺瞒导师”，前前后后在这个世界布局谋划，好不容易在灰雾之上立稳了高深莫测、超然守序的“高塔”形象。
结果今天...仅仅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想看乐子，反手就把自己是穿越老乡的老底，连同整整一本手抄汉字，直接砸在了克莱恩的脸上！
公寓卧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桌上的空墨水瓶在静静立着，窗外的煤雾悄然加深。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哈哈，掉马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