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棋盘之外》稚冬sama

65、您有一份外卖，请签收（1） 在沙利叶意

　　在沙利叶意志的绝对操控下，布提斯形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抬起双手，解开腰间皮扣与黑袍内衬，将随身物品逐一掏出、搁在泥地上。

　　沉重冰凉的旧日之盒、数封带有极光会隐秘血肉火漆的密信、几叠未署名的银行大额本票，以及一柄布满细密刻痕的黄铜万能短钥匙。沙利叶面色平淡，左手微抬，时之虫在概念层面蛮横地勒紧了布提斯的心脏与星灵体核心。

　　没有任何激烈的搏杀，这位学徒半神的瞳孔彻底散去生机，软绵绵瘫倒在地。

　　几息之后，非凡特性开始析出。尸体胸口泛起层叠璀璨的星芒，凝结成一颗包裹着无数细小虫豸、内部如同微缩银河的水晶球非凡特性；紧接着，九条半透明、带有复杂时空环纹与十二节微小圆环的“星之虫”自血肉中游离而出，静静悬浮在半空。沙利叶取出贴身铅盒，将那颗散发着浩瀚星光的特性与九条星之虫全数封存，收入风衣内衬暗格。

　　地上只剩那只古朴沉重的旧日之盒。

　　沙利叶后退半步，拔出纯银短匕割破虚空，在仓库一角迅速重构了一个简易祭坛。他没有犹豫，依凭昨日在灰雾之上听闻的尊名，低沉诵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灵性摩擦虚空，他以赫密斯语平稳补了一句：

　　“您忠实的信徒偶然获得一件非凡物品，恳请您代为掌管。”

　　祭坛前方的虚空骤然扭曲，一扇虚幻、层叠着无尽灰白雾气的献祭之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推开一条裂缝。沙利叶神色从容，抬手拂过旧日之盒，一股无形力道托起这件极度危险的封印物，顺着那道缝隙稳稳推入了灰白大门深处。随即，大门合拢消融，仓库内重归宁静。

　　......

　　同一时刻，廷根市水仙花街2号。

　　二楼卧室的煤气灯已经熄灭，浓稠的黑暗里，克莱恩正裹着薄毯沉睡。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颤与重叠的祈祷低语，如同一记闷锤狠狠砸入了他的灵性深处！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您忠实的信徒偶然获得一件非凡物品...”

　　克莱恩猛然惊醒，额角渗出一层冷汗。那不仅是祈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近乎将他灵性撑爆的恐怖重压——有宏大、危险且沉重的事物，正强行撞上了灰雾之上的青铜长殿！

　　他来不及穿鞋，甚至顾不上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反锁好房门，逆时针倒走四步，迅速遁入了灰雾之上。

　　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剧烈翻滚，古老宏伟的青铜长桌剧烈摇晃。

　　克莱恩刚在长桌上首凝出身形，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属于“高塔”的青铜座椅前方桌面上，静静摆放着一只材质非金非木、盒面缠绕着如同虚空轨迹的暗纹，零散镶嵌着细碎宝石的古朴首饰盒。那股连空间都在隐隐被放逐扭曲的恐怖威压，即便隔着灰雾的层层削弱，依然让他后背发凉。

　　克莱恩坐回高背椅，右手捂住脸颊，嘴角抽搐着，心底泛起一阵剧烈吐槽：

　　高塔先生到底在现实里干了什么？！随手扔上来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封印物？！

　　还有那句“您忠实的信徒”...他在向谁演戏？这东西连看一眼都觉得要被吸进去，现在竟然要自己这个序列9的占卜家来代为保管？

　　克莱恩心惊肉跳地调动整座神殿的灰雾，层层叠叠地包裹压制在那只盒子上，足足构筑了数十道屏障，才让震颤勉强平息。他靠在高背椅上长舒了一口气，深感这位高塔先生的深不可测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献祭之门关闭后留下的虚幻微风缓缓平息，废弃厂房内重新被冰冷的煤烟与死寂填满。

　　泥地上，布提斯那具肥胖的尸体无声倒卧，胸膛塌陷，周身属于半神的灵性光晕已随着特性的析出彻底归于死寂。沙利叶站在几步开外，单片眼镜凝固着冰冷的微光。

　　他没有在此地多作停留，抬起修长的右手，指尖对着地上的尸体虚虚一拢。

　　“概念窃取”。

　　庞大的死者躯体在无形时之虫的环绕下急剧坍缩，物理层面的体积与重量在顷刻间被尽数抽离，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冰凉不起眼的硬质概念薄片。沙利叶顺手将其抄入掌心，滑进了纯黑长风衣最贴身的暗格内，连同搜罗出的密信、大额本票与黄铜□□妥善收拢。

　　至于此前考虑过的繁复计划与调配强力镇定药剂的说辞，在此刻已全无必要。对于常年活在背叛阴影、对残害直系族人的凶手恨之入骨的亚伯拉罕家族而言，任何伪饰的说辞都抵不过这具沉甸甸的仇敌全尸——那是无可辩驳的投名状。

　　沙利叶反手拔出纯银短匕，反向一划，破开先前布设的双重灵性之墙，随后以灵性之火抹平了脚下的泥痕与微弱仪式残留。他走出漏风的厂房铁门，踏着松散的煤渣堆，动用“窃取距离”折叠空间，无声穿过沉睡的圣乔治区与交错的铁道网，回到了乔伍德区临河的短租公寓。

　　卧室内依旧幽暗无声。沙利叶反锁房门，合衣躺在单人床上闭目养神，让体内的灵性在平稳的呼吸间缓缓恢复。

　　......

　　7月11日，周三清晨。

　　浓重的黄白色大雾笼罩着贝克兰德的街道，空气里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与煤焦油的刺鼻气味。

　　沙利叶早早醒来，理好纯黑长风衣与领口，没有拉起羊毛围巾遮挡下半张脸，宽檐软呢帽端正戴着，苍白的脸在晨雾中坦然显露。他离开公寓，在街口拦下一辆双轮轻便马车，穿过苏醒的街区，一路驶向贝克兰德火车站。

　　车站大厅内人流熙攘，蒸汽机车的长鸣声在拱形铁顶棚下回荡。沙利叶排在售票窗口前，从钱夹里抽出一苏勒与数枚便士递进黄铜栅栏，买下了一张当日清晨开往鲁恩王国最大军港与造船中心——普利兹港的一等座车票。

　　取了车票，穿过检票口来到站台，滚滚白汽自火车车头喷涌而出。沙利叶踏上一等座车厢，推门进入独立的隔间，顺手反锁好包厢门。

　　伴随着剧烈的金属震颤与齿轮咬合的巨响，蒸汽列车缓缓开动，拉响汽笛，穿出贝克兰德浓浊的烟尘，沿着漫长的铁轨向着东南方的普利兹港疾驰而去。包厢内，沙利叶靠在软皮座椅上，指尖摩挲着卡在右眼眶上的水晶单片眼镜，静静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绿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