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滴滴代打...吗？ 荒滩边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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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滩边的冷风掠过枯槁的芦苇丛，呜咽声在夜色里回荡开来。
沙利叶抬手摸出阿蒙寄生的那块镀银怀表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划过深夜十一点。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既然下午已经在长桌上当面提出了“隐秘”的请求，而且那位“愚者”先生也做出了应允，那么在深夜时分将这位大概率早已疲惫入眠的神明从睡梦中唤醒，便显得顺理成章。
没有搭建繁杂的仪式祭坛，沙利叶只是在泥滩边缘站定，双手交叠垂于身前，微敛眼眸，以沉稳低缓的古赫密斯语吐出那三段指向灰雾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灵性随着呼吸在虚空边缘轻轻震颤，他语气带着一丝促狭与虔诚交织的微妙质感，平稳补上祷词：
“您忠实的信徒已经抵达目的地，恳请您降下‘隐秘’...”
低语在潮湿的夜风中消散，无形的灵性丝线径直洞穿了现实与灵界的界限，穿透虚妄，直抵那片古老而浩瀚的灰白之雾。
......
廷根市，水仙花街2号。
二楼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漆黑一片，唯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回荡。
裹在薄薄棉被里的克莱恩正沉浸在深黑无梦的安眠之中。经历了一整天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文职杂务、档案翻阅以及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例会，他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限，直到半个小时前才勉强摆脱了关于“神降容器”与“兰尔乌斯暴毙”的焦虑，陷入了深度睡眠。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轰！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黄铜重锤狠狠砸进了脑海深处，重叠、宏大却又清晰无比的祈祷低语宛如滚滚闷雷，在灵性核心直接炸开！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您忠实的信徒已经抵达目的地...
“恳请您降下‘隐秘’...”
克莱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睡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双手下意识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痛苦喘息。
高塔！又是高塔！
而且...等等？他说什么？“已经抵达目的地”？！
克莱恩按在额头上的手指骤然僵死。
今天下午三点多，在灰雾之上，高塔才刚刚平平淡淡地宣布要“追捕黑夜教会的叛道者”和“销毁神降容器”，请求隐秘恩赐；结果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深夜十一点多，他就已经杀到现场了？！
什么叫效率？这就叫效率吗？！
无数惊骇与吐槽疯狂涌上克莱恩的心头：那位黑夜叛道者八成还在谋划着什么，那个倒霉的神降容器大概还在哪个隐秘据点里沉睡，结果死神就已经提着镰刀站在门口敲门了！最离谱的是，这位行事雷厉风行的高阶非凡者，居然真的掐着大半夜的时间，专门把自己这个“愚者”拉起来当背景板！
顾不上穿拖鞋，克莱恩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门后反锁了插销。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强压下心脏的剧烈搏动，在卧室内迅速逆时针倒走四步，口中默念着转运咒文。
狂风呼啸，虚影重叠。
眼前景物骤变，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在脚下翻卷，二十二张高背青铜椅静默伫立在巍峨的神殿之中。
克莱恩在长桌最上首显出身形，立刻将视线投向了不断荡开深红涟漪的高塔席位。
那道代表高塔的虚幻光芒正在剧烈震颤，传递着现实中清晰的祈求定位。克莱恩坐在高背椅内，揉了揉眼眶，心中一边无奈叹息，一边飞快盘算着如何兑现下午许下的诺言。
他现在只是一个序列9的“占卜家”，根本不可能凭空降下正神教会那样强横的结界。但幸运的是，这片神秘莫测的灰雾本身，就具备着最高层次的隔绝与反占卜特性。
克莱恩抬起右手，调动起自身能调动的微薄灵性，轻轻引动了身周翻滚的灰白雾气。
一缕微不可察、却在神秘学层面上沉重无比的灰白虚影被他从虚空中剥离出来。克莱恩面容紧绷，摆出一副神明垂怜眷者的淡漠威严，反向锁定那道深红光点，将这缕蕴含着源堡特性的微弱隐秘概念，顺着虚幻通道缓缓推了下去。
“...迷雾遮蔽之地，即为隐秘。”
他低沉庄严地吐出回应，神殿上空的雾气随之回缩消散。
......
霍伊河下游荒滩。
沙利叶依然保持着交叠双手的站姿，嘴角那抹笑意尚未完全收敛，周围原本死寂冰冷的夜空便突兀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肉眼观测、却在灵视中清晰得令人屏息的灰白微光从虚无中垂落，宛如一层轻柔的透明纱幔，悄然笼罩在了沙利叶的肩头与周遭数米范围之内。
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但原本与现实世界若有若无相连的占卜因果与命运丝线，在触碰到这层灰白概念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彻底被抹去、遮蔽，变得混沌不可探查。
胸口内侧，那枚雕刻着缠枝藤蔓的镀银怀表猛烈弹动了一下，金属内壁甚至传来了一丝极淡的自发防御鸣响。
阿蒙那带着浓郁探究与恶质玩味的嗓音，在意识深处悄然浮现：
“真有意思...虽然微弱得像是一吹就散的烛火，但层级高得吓人。沙利叶，你背后那位‘愚者’，对你还真是随叫随到啊。”
沙利叶没有理会阿蒙的试探，他睁开黑眸，借由单片眼镜审视着周身这层严丝合缝的隐秘庇护，随后转过身，望向了廷根市区那片渐沉入睡梦的黑夜。
他垂下眼帘，顺着贴身口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属寒意，在心底向怀表内的意志平淡低语：
“你答应过的事情，那些散在阿霍瓦郡各处的乌鸦，已经做好干扰阿勒苏霍德之笔的准备了么？”
怀表深处，发条咬合的齿轮声极轻地顿了顿。
紧接着，阿蒙那带着轻快笑意的嗓音在沙利叶的思维回廊里慢悠悠地回荡开来：
“沙利叶，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做事需要提前‘准备’的错觉？”
阿蒙的轻笑声如同一缕穿堂的凉风，金属内壁泛起微弱的共鸣：
“那些羽毛黑得发亮的眼睛，从几天前就在这片平原上到处找乐子了。只要那个瞎子提起笔想要写下你的名字，墨水自然会凝固，或者碰巧有一只笨拙的飞鸟撞翻他的墨水瓶。不过，你居然把那层灰雾当成信标，把那位‘愚者’当成免费的遮羞布...这可真是有趣的用法。”
沙利叶没有理会对方言语里的试探，脚步未停，身形宛如一道贴地滑行的阴影，循着记忆中的街道脉络朝廷根市区的方向无声潜行。
“我可没把握能在那个瞎子死之后完全控制住那支笔，不如先解决掉另一个...”他在心底冷淡地补上一句。
阿蒙在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饶有兴味的感叹：
“很清醒的判断。
“阿勒苏霍德之笔本身就是个满脑子恶趣味的怪物，一旦持笔者倒下，它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周围所有能看见的生物都拉进下一幕滑稽剧里。不过，你选的另一个目标，也算不上什么温顺的羊羔。
“那个女人肚子里孕育的东西，虽然还没长全骨头，但那份渴望降临的意志可不是凡俗能承受的。一旦受到外力的直接刺激，真实的堕落神血溢出来，整条街的活人大概都会在几秒内化成烂肉。”
沙利叶没有回答。他顺着城郊荒芜的林道穿行，避开通往主干道的几处巡警岗哨，凭借着自身对空间距离与动静概念的微弱调拨，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廷根南区。
夜色深沉，低矮的烟囱在黑漆漆的天空下排列成怪异的锯齿轮廓。
越过几条堆满垃圾与腐烂菜叶的小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杂着煤烟焦苦、劣质油脂与潮湿下水道的酸腐气味。这里是铁十字街下街的边缘，属于廷根最底层的阴暗角落，两侧的排屋陈旧而破败，窗户大多用木板或肮脏的油纸胡乱糊着，街面上偶尔能听见野狗翻找残渣的扒拉声。
沙利叶停在了一栋三层砖木混合的廉租公寓斜对面。
红砖外墙斑驳脱落，裸露出大片风化的灰泥。二楼靠近转角的一扇窗户紧闭着，厚重的旧窗帘将内里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出。
然而在沙利叶的感知中，那栋看似沉寂的房屋二层，正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粘稠律动。
那不是凡人沉睡时的平稳呼吸，而是一团微弱却极具侵略性的虚幻血肉搏动，伴随着无数深沉、混乱且充满堕落意味的呢喃回响，正隔着木板与墙砖，在一呼一吸间无声侵蚀着周遭的灵性环境。
梅高欧丝就沉睡在那间屋子里。
沙利叶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双手插在长风衣口袋内，周身笼罩着那层由灰雾垂落的虚幻隐秘，整个人宛如彻底脱离了现世的因果画布，连同夜风都未曾在他身上停驻片刻。
胸口内侧的镀银怀表走字声细密，阿蒙的意志在发条深处安静下来，耐心地注视着眼前紧闭的门扉。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滴滴代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