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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你很急吗？ 沙利叶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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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叶解开粗麻绳结，伸手拨开沉甸甸的袋口。金铸币在煤气灯昏黄的照耀下泛着规整内敛的冷光，乔治三世头像与双头鹰纹章清晰无损，每一枚金币边缘的防伪齿纹都带着铸造工厂特有的冷硬感。他运转体内的非凡权能，细致扫过整整一万枚金币的表层概念，确认先前由“欺瞒导师”施加的重力与空间欺诈依然平稳贴合，没有引起任何引力失衡或物理溢散，散落的金币亦未附带占卜追索的痕迹。
清点完毕，他重新拉紧绳扣，将两只布袋妥善收回风衣内侧暗袋。
随后，沙利叶取出那枚特制灵界骨哨，凑至唇边，调动灵性连吹三下。
没有凡俗能捕捉的声响，唯有虚幻的尖锐震颤径直穿透虚空，在卧室内荡开一圈淡白色的波纹。书桌前方的空气骤然变冷，墙壁与地板的木纹表面凝结出细密的白霜，一片漆黑狭长的灵界裂隙悄然在半空撕开。
身穿繁复黑色宫廷长裙的无头女士自虚空踏出，双手各自提着两颗容貌明艳、金发红眸的头颅。四颗头颅的长发轻缓晃动，目光齐刷刷垂落向桌前的沙利叶，空灵而断续的嗓音依次回荡：
“你...召唤...我...”
“有...什么...事情...”
沙利叶神色如常，语气平稳而克制：
“我想向您打听并购买两件高位材料。不知在灵界深处，能否搜寻到‘雾之魔狼的絮化心脏’，以及‘白霜结晶’？”
话音落下，提在右侧外侧的那颗头颅微微偏动，猩红的眼眸眨了一下；紧接着，左侧内侧的那颗头颅嘴唇分合，声音飘忽悠远地响起：
“雾之魔狼...已经......罕见...”
“神弃之地...或是...深渊...裂隙...尚存...”
“白霜结晶...可以...找到...并不...困难...”
右侧内侧的头颅随即接着说道：
“心脏...代价...高昂...”
“需要...一万...金币...或是...等价...圣者特性...”
“白霜结晶...一千...金币...”
最后那颗头颅平视过来，发丝微微飘动：
“如果...确定...需要...我...可以...搜集...但...需要...时间...”
阴冷的灵界风息在卧室内打着旋，四颗头颅静静注视着沙利叶，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沙利叶神情没有丝毫滞涩，伸手探入风衣内侧的暗槽，指尖在贴身的储物夹层间轻缓拂过。他先是将先前在卡平公馆保险柜内起获的两千枚纯金铸币取出一半，清点出一千枚沉甸甸的金币，与方才经由灰雾交割而来的整整一万枚鲁恩金币归在一处。
“欺瞒导师”对物质表象与重量概念的微调在指掌间自然流转，厚重无比的黄金分量被稳固束缚在两只结实的厚帆布口袋内，沉闷却极具实质地落在了书桌靠近灵界裂隙的那一侧。
沙利叶微微颔首，语气平缓自然：
“这是一万一千枚金币，两样材料的全款...有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在半空的无头女士身形微沉，繁复而阴郁的黑色宫廷长裙袖口无风自展，一股无形的冰冷吸力自长裙层叠的褶皱深处蔓延开来。
桌面上那两只沉甸甸的帆布口袋被虚幻的气流稳稳托起，毫无滞碍地滑入了黑裙遮蔽的暗影深处。
随后，右侧外侧的那颗明艳头颅眼皮轻微合拢，左侧内侧的头颅嘴角抿出微小的弧度，四张面孔依序开合，声音空灵分段地在寒意中回荡：
“契约...”
“成立...”
“白霜结晶...很快...”
“心脏...需要...等待...”
提在右侧内侧的那颗头颅转了半圈，垂落的金发扫过手背，最后那张面孔平淡地补充道：
“有...消息...会...通知...你...”
交割完毕，蕾妮特·缇尼科尔没有在现实维度多作半秒停留。黑色宫廷长裙的裙角向后飘散，庞大的身影退入那道狭窄漆黑的灵界裂隙之中，虚空泛起涟漪，裂口迅速合拢抚平，室内刺骨的霜寒随着虚幻微风徐徐散去，唯余空气中干燥陈旧的木料气味。
沙利叶收回视线，反手将纯银匕首归入暗袋，解除了书桌周围维持的灵性结界。
窗外乔伍德区的暮色已彻底沉淀下来，铅灰色的雾霾混杂着沿街煤气灯的光晕，将对街紧闭的窗扉映得一片昏黄斑驳。胸口内侧，那枚贴身放置的镀银怀表指针平稳咬合，发条走字声细密而冰冷，阿蒙的意志在深处安静蛰伏，未曾发出声响打破这份交割后的寂静。
桌面上空空荡荡，仅剩下一盏点燃的蜡烛正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沙利叶站在桌前，看着空出来的桌面，低声呼出一口气。他伸手将抽屉里那只盛着剩余一千枚金币的小皮袋扎紧，重新塞入风衣内侧贴身的暗层中。虽然付出去了一万一千枚纯金铸币，但借由信使小姐这条隐秘渠道，总算是把这两件极难在北大陆公开流通的高位材料彻底锁定了着落。
他收回手指，拉开木椅坐下，从风衣内侧摸出了那个装着白水晶灵摆的丝绒小袋。
指尖微动，解开细绳，将那枚纯净剔透的切面水晶垂在手心上方。
如今他自身已然踏足序列3“欺瞒导师”，体内的“时之虫”网络与血肉紧密交织，但在神秘学的因果与源质归属上，占卜家途径与偷盗者途径本就同属于同一根源。
然而，同源并不意味着可以毫无节制地下咽。
沙利叶左肘平稳支在桌面上，食指缠绕着冰凉的镀银链条，让水晶垂悬在半空，微微阖上双眼，调动起灵性感知，将杂乱的念头彻底排空，在心底默念起占卜语句：
“在如今已服下‘欺瞒导师’魔药的情况下，直接服食‘古代学者’魔药的危害。”
默念七遍之后，沙利叶平缓睁开眼眸。
悬空的白水晶先是微微一滞，随即在死寂的空气中猛地剧烈颤动起来！
那不是寻常给出否定或肯定答案时的平稳回旋，而是一种近乎抽搐般的疯狂摆动。细银链条在沙利叶指间绷得笔直，切面水晶在半空中划出杂乱、扭曲且幅度极大的椭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抓着灵摆在桌面上狠狠摔打！
伴随着灵摆的暴烈异动，一股混杂着时空错位与历史灰烬感的尖锐刺痛，骤然顺着精神丝线反噬而上，重重扎在沙利叶的眉心深处。
在脑海浮现的灵性启示中，画面一片混沌与血腥：
那绝不是相邻途径在中高序列正常转化的平稳融合，而是同属于高序列的庞大神性在同一具身躯内发生剧烈的撕扯与畸变。虚幻的时之虫被无数由历史孔隙中伸出的苍白手臂生生扯碎，□□在规则欺诈与过去投影的冲撞下瞬间瓦解，最终化作一团兼具长虫触手与怪异肉芽的失控怪物！
同源质的转换，唯有在序列4晋升序列3、或者序列3晋升序列2的关口，遵循特定的魔药配比与严苛仪式才能实现。在已经身处序列3巅峰的状态下，贸然吞服同级的相邻途径魔药，等同于在一座已经建成的神殿地基下，强行灌注另一尊完全冲突的神像，下场只有身魂崩裂、彻底沦为神性残渣。
沙利叶手腕微沉，五指骤然收拢，一把抓住了在半空中疯狂震颤的水晶，掐断了与灵界象征的连接。
剧烈的震颤被强行按熄在掌心，那股顺着神经窜上来的寒意与针刺般的胀痛才徐徐平复。
“嗒、嗒、嗒...”
贴身内袋深处，那枚雕刻着缠枝藤蔓的镀银怀表传来细密规律的走针声。
发条轻微震动了一下，阿蒙那带着轻快戏谑与纯粹嘲弄的笑声，如同一缕带着冷意的穿堂风，在沙利叶的思维深处慢悠悠地回荡开来：
“哈哈...沙利叶，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那种异想天开的胃口。
“一个刚刚把欺瞒的权柄塞进肚子里没几天的家伙，居然在认真考虑把另一条途径的圣者魔药也当成果汁喝下去？
“你以为那些被各大教会锁在最深处宝库的高序列特性，是可以随随便便拼凑在一起的积木吗？如果两条相邻途径可以在同一个序列阶段肆意重叠，第四纪那些疯子皇帝们大概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过，如果你真的打算那么做，我建议你提前挑一个宽敞点的广场，比如再去一次索德拉克宫门前——那样的话，守卫们大概能有幸目睹一只有史以来最庞大、长着无数历史触须的欺诈怪物是怎么把自己炸成碎片的。”
阿蒙的轻笑声在虚幻的连线里化开，怀表的指针重新归于沉稳冰冷的节拍。
沙利叶松开手掌，将白水晶灵摆重新装入深色丝绒袋，推回书桌抽屉的最里层。窗外的贝克兰德已被浓稠的夜色彻底覆盖，湿冷的风拍打着双层玻璃，室内昏暗的烛火将长风衣的阴影拉得极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