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事 送情报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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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人工空间中被固定的天气，依旧是一副月朗星稀的样子。
杂乱的房间内，被勉强清出了一片还算干净的地方，一身黑衣的白发少女趴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一手毛笔字规规整整。
坐在一旁的，是个穿着深蓝色出阵服的付丧神，此时他那张绮丽的漂亮脸蛋上，满满的都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
在此之前，三日月宗近从未想过，运转这个不算大的本丸居然要顾及这么多细枝末节，明明以前只要战斗和听话就好了，也不见他们会在这些琐事上费心思啊。
天知道这位审神者问他，各种以前的物资流动数量或者食物开销，他这个常年干近侍的付丧神却一问三不知的时候，场面有多尴尬。
审神者眼神越来越不信任，就差问一声“你真的当过近侍吗”来给他沉重一击了。
似乎是看出了三日月宗近在纠结，雾矢无奈的搁下毛笔，她还以为这家伙是散漫惯了，一下子要遵守规矩了所以不大高兴。
啧，说起来这个地方居然暂时没有电脑，手写实在是费事儿。
“我知道你们以前的主人可能没那么讲究，但对我来说这是个战争任务，无论如何我都会以对待战争的态度对待的，既然前方作战是你们的责任，那么后方协调管理什么的，我虽然不算擅长，但也会尽力做好的。”
三日月宗近不可思议的抬头：“不算擅长？”
一下午加一晚上就定下基本方向，洋洋洒洒就写出了这么厚厚一叠，看起来可行性很高的规章，这叫不擅长，那怎样的算是擅长？
那以前那几个基本放养他们的审神者又算什么？算刚开智吗？
雾矢完全没看出这家伙表面装的一本正经，其实内心在暗暗吐槽，她只是一副实话实说的模样点头：“我确实不算擅长，今天这些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管理协调是一门学问，早年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雾矢第一次参加多人随机对抗的战争副本时。
所谓战争副本，顾名思义，就是数十个互不相识的玩家被分到一个阵营，他们要用一年的时间，打赢一场星际时代的战争。
天知道轮回玩家里面，能活着匹配到这种大型副本的都是群什么牛鬼蛇神，那次整个团队合作里，从头到尾都不断充斥着各种，由于资源分配不均而产生的扯头花，碟中谍，反复横跳。精彩背刺，多重反转，情感骗局，各自留手，互骗资源等精彩剧目。
还好，当时老队长跟她分在一个阵营，这位始终优雅的德鲁伊女士，充分发挥了她“轮回空间人脉王”的神级端水实力，愣是凭一己之力，不断的给那群满地鸡毛的队友疯狂打补丁，这才勉勉强强把七零八落的玩家拧成了一股绳，最后惨胜了那一局游戏。
不得不说，和道德底线约等于没有的轮回玩家比起来，付丧神真的算是很好管的了，毕竟人数不多，个体战斗力不算强。
雾矢觉得要是这她都协调不好，当年给她上这方面课程的老队长，可能都得被她气得，在主神肚子里仰卧起坐来揍她了。
啊，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老队长已经变成一坨老队长了，她再也揍不了雾矢了。
唉······
看了眼窗外高悬的明月，雾矢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
一旁的三日月宗近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雾矢一闪而逝的难过。
也许是因为常年被上一任审神者拘在身边的原因，这一振三日月宗近总是要充当审神者和付丧神之间的润滑剂，为了生存，他几乎把察言观色的能力点到了满级。
这一任审神者现在看上去确实不错，但每个被生活重拳出击过的聪明人，都会被动的认知到主动权的重要性。
谁都不知道审神者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就算是前任审神者也不是一开始就那副样子的，所以三日月宗近希望掌握更多关于这位半神的情报信息。
毕竟从下午的那场也不知是不是下马威的神域降临来看，他们可不占武力值上的优势，神隐这种办法也就对付对付普通人类。
如若这位大人将来和他们翻脸，或是变得如同前主一般肆无忌惮起来，那么现在的他们，手中就将无一张手牌能够对审神者进行辖制。
这可真是叫人芒刺在背。
犹如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断头斧悬于头顶，天知道这斧头何时落下，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切断他们的希望与未来。
三日月宗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把掌心掐出了血。
雾矢刚写了没两行字呢，就闻到付丧神那边飘来淡淡的血味儿，她疑惑地又抬起头。
刚想开口问三日月宗近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巧的是就在这时，天守阁的楼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雾矢脸色一变，启用了还不太熟练的白眼，只见门外有两个充斥着她灵力的能量团块，正拉拉扯扯的站在楼梯下面。
看动作似乎是正在犹豫要不要上来。
好像没有敌意，动作间虽然有些迟疑，但也算不上鬼祟，应该是来守夜的？
雾矢向来直来直去，既然看到人了，她也不装聋作哑了，直接提高声音喊楼下的两个上来。
过了大概几十秒，两个拉拉扯扯的付丧神出现在了没有大门的天守阁外，他们都披着白色的斗篷。
走在前面的一个一头银发，剑眉星目，他单手牢牢地揪着后面那个付丧神的斗篷，呃，比起斗篷那个更像是被单，上面有许多烧焦的痕迹。
后面那个则有一头显眼的金发，但整个付丧神都瑟缩在宽阔的被单下，偶尔因为拉扯而暴露在外的面部皮肤上，可以看到翻卷扭曲的皮肉。
雾矢大概能认出那好像是烧伤。
"初次见面，审神者大人，我是长义锻造的本歌，山姥切。曾经受时之政府之命被分配于此。"他又向雾矢示意了一下后面被他紧紧揪着的另一个，“这是山姥切国广，虽说只是区区仿品，但实力勉强值得一看。”
山姥切长义和山姥切国广，好像是由于砍杀了名为山姥的妖怪，从而名声大噪的刀剑，雾矢回忆了一下他们的情报，再对应着，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人形付丧神。
“那个烧伤是怎么回事？不影响战斗吗？手入室已经开放了使用权了，不去治疗吗。”
一旁的三日月宗近挑眉，审神者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是否影响战斗吗？真是冷酷的实用主义者作风。
而听到审神者提到烧伤，山姥切国广又默默往后面缩了缩，破破烂烂的被单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人。
这怎么看上去有点精神创伤的的感觉？
雾矢疑惑地思考着，降灵下来的付丧神还能精神创伤的？
“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山姥切长义直言不讳道，半点不绕弯子，“这家伙的烧伤是灵术造成的灵魂伤害，我们尝试过正常的手入修复，但毫无作用。”
紧接着，似乎是怕审神者拒绝似的，山姥切长义马不停蹄地向她讲起了故事。
故事稍微有点长，他从前前任审神者开始说起。
山姥切长义是那个时候被分配到这座本丸的，那一任审神者代号青野，那是个在家族斗争中失败从而失去一切的青年男性。
青野的前一任审神者是一位稀少的武斗派女性审神者，听说她的代号是龙华。
龙华自己常用短兵器，由此也格外偏爱短刀，那时候本丸的短刀个个都被极化后拉满了等级，于是等心怀抑郁的青野到来时，这个狠厉却又怯弱的官宦子弟把再也无法回到决策层的怨气，悉数发泄在了那些看似毫无抵抗力的小短刀身上。
然后他就被制裁了。
甚至不用粟田口刀派的太刀出手，被武斗派审神者一手教出来的小短刀们，只是稍稍露出獠牙，那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就被吓得不轻。
但青野却在自己的付丧神都不愿听命于自己的事实中，变得更加偏激起来。
山姥切长义就是那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似乎是作为青野家族的那位胜利者，对青野本人的安抚，当然现在看来也可能是嘲讽。
受到了政敌施舍的青野自然是暴怒不易，他当场就释放自己的天赋灵术火焰，要烧碎掉已经有了人形的山姥切长义，是当时正轮到近侍的山姥切国广，这个向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仿品，他硬是扛着钢铁畏火的天性，帮他挡住了火焰，又任由审神者发泄了许久，才让山姥切长义得以继续存在于这个本丸。
那件事之后山姥切国广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而不太甘愿居然被区区仿品保护了的山姥切长义也开始疯狂的出阵刷等级，他们二人和审神者的交集都少了起来。
所以后来，他们得知青野自己上吊死在了天守阁后，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产生。
要说一定有想法的话，也不是“啊，果然如此吧”这种，毕竟青野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又不甘这个，又仇恨那个的，自杀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在之后就是前任审神者，代号为煌一的男性了。
那家伙灵力很强，在时之政府中也出生大族，似乎是在现世胡作非为惯了，来到了付丧神中间的煌一更是变本加厉。
龙华那时留下的满级短刀大多数都碎在了他手上。
因为煌一更喜欢新的美丽的刀剑，所以频繁地碎掉一些老刀而召唤新刀，等对新刀也玩腻了就再次碎掉。
好在山姥切长义算是限定刀，暂时没法锻出新的，而山姥切国广一直没治疗好的烧伤也让他逃过一劫，免遭那家伙的毒手，他们俩还算是平安的度过了那段时间。
然而被煌一这么胡搞的时间长了之后，α-4544本丸的战斗力急剧下滑，作为华族子弟，那家伙面子上可能有点挂不住，这才认真的给付丧神练级过一段时间。
山姥切长义也是那时候，趁着审神者需要高练度刀剑活着的时候，为了越来越沉默的山姥切国广而求到过煌一面前，然而煌一压根没想着为山姥切国广治疗，反而半是胁迫半是引诱地让山姥切长义答应了很多过分的要求。
也是那段时间，原本还能坚持的山姥切国广差点真的暗堕了，短刀们的第一次弑主计划也是因为山姥切长义才失败的。
那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各个刀派的行动和计划交织在一起，也分不清究竟是谁插入了谁的安排，又是谁打乱了谁的计划。
总之最后是在大部分有练度的刀剑都出阵或远征时，山姥切长义用药物封住了审神者的灵力，再由鹤丸国永动手，将那位很能跑的审神者斩杀于本丸大门口。
故事到此为止。
老实说山姥切长义不太擅长讲故事，借由他口叙述出的事情更像是一篇报告，通篇不带一点个人主观感想。
这让雾矢一时间有一种“他一定很适合做史官”的感觉。
“这样啊，这确实是十分完整的过往情报，不过我还有些好奇。”她再一次搁下毛笔，眼神在山姥切长义身上停留，好像想一下子将他看透似的。
“你也说了，在代号煌一的审神者在任时，你也是等他需要高练度刀剑时才凑上去的，怎么到我这里就任不到半天你就敢带着你那么大的一个弱点，半点遮掩没有就直接跑过来拜托我了？”
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弱点就应该好好藏好呀！
一开始雾矢怀疑这个付丧神是以貌取人，看她外貌年轻，把她当成那种好心的软柿子小姑娘了吧，想着跑到她眼前卖个惨，赚点同情分什么的，就以为能收获一个灵魂治疗。
呵，这招她在轮回空间可没少遇到过，十个里面七八个都是记仇不记恩的背刺小能手。
不过仔细一想却发现好像也不太对啊，她和这帮付丧神接触不多啊，既然敢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弱点往她面前送，那搞不好这家伙真有点把握也未可知。
他好像笃定了就算她不帮忙也不会动怒杀了他们。
事实上雾矢也确实不会。
她怀疑这家伙是对她个人的情报有一点了解，但又了解得不多，应该是从哪里一知半解的听说过她，而且听到的她的名声还不坏，于是就带着那个烧伤的倒霉鬼直接莽上来卖惨了。
果然，银发的付丧神低着头向她请罪：“十分抱歉，是我曾经有这在时之政府本部的部门工作的经验，在无意间曾经得到过您的情报，所以……”
雾矢了然。
时之政府那边的话，会和从未来过此世的她扯上关系的，就只有轮回空间里，那些曾经来此世疗养精神的前辈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