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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鹿奶 苏禾要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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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要养那头鹿,是因为她算了一笔账。
她现在拥有的东西:
一口锅。
两斤三两盐。
半包(已经吃完的)方便面。
一个打火机(气还剩三分之一)。
一把小剪刀。
一根筷子。
一头狼。
一个部落的效忠。
以及——
零。
零粮食,零种子,零工具,零布料,零药品。
"我现在的资产状况,"苏禾对着镜头说,"约等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连床都没有。"
弹幕:「但有狼」
"但有狼。"苏禾点头,"这是我最值钱的一项。"
——
所以要养鹿。
鹿能提供三样东西:奶、皮、以及——最重要的——「粪」。
"粪是肥料,"苏禾对黑岩解释,"种东西要用。"
黑岩:"种东西?"
"就是把能吃的草,种在一起,让它们长得多多的。"
黑岩呆住了。
它显然从来没想过"把能吃的草种在一起"这个可能性。
"那,"它艰难地问,"我们以前为什么不种?"
苏禾叹了口气,说了这句话——后来这句话被弹幕称为"全书最好的一句台词":
"因为你们一直在跑。"
黑岩不说话了。
"你们追着猎物跑,猎物追着草跑,草追着水跑。"苏禾说,"跑了一辈子。"
"所以你们从来没想过——"
"可以不跑。"
——
那头鹿是母的,还没成年,后腿有伤。
苏禾给它处理伤口的时候,弹幕又炸了一次:
「她又在给动物做手术」
「主播你是厨娘不是兽医啊」
"厨娘和兽医,"苏禾一边用烧过的剪刀挑掉腐肉一边说,"在古代是一回事。"
"???"
"你想啊,"她说,"一个村子里,谁最会杀动物?厨子。谁最知道动物哪块能吃哪块有毒?厨子。谁天天拿刀?厨子。"
"所以动物病了找谁?"
弹幕:「……厨子」
"对了。"苏禾把伤口缝好(用的是她从围裙上抽出来的线,和那根筷子削成的针),"所以我现在的职业,叫'会做饭的大夫'。"
「会做饭的大夫」
「这名字好」
「登记了登记了」
——
鹿奶是第二天早上挤的。
过程极其惨烈:鹿踢了她两蹄子,黑岩差点被鹿角顶穿,苍夜全程蹲在旁边看,一动不动,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得尘土飞扬。
苏禾挤了小半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全场兽人集体震惊的事:
她把奶煮开了。
"奶不能生喝,"苏禾说,"会拉肚子。"
黑岩:"……奶不都是生喝的吗?"
"那是你们。"
"为什么?"
苏禾想了想,决定不解释细菌这个概念。
"因为煮过的奶,"她说,"更香。"
——
然后是更狠的一招。
苏禾把煮开又放凉的奶,倒进一个用兽皮缝的袋子里,加了一小撮昨天熬的盐,然后把袋口扎紧,挂在了树荫下。
"这是什么?"黑岩问。
"等三天。"
"等三天它会变成什么?"
"奶酪。"
黑岩:"???"
——
三天后,那袋东西真的变了。
乳清分离,凝块成型,气味酸香。
苏禾把它倒出来,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弹幕:「她这个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
"我想我妈了。"苏禾说。
弹幕:「……」
那块奶酪很粗糙,很咸,酸得呛人,跟她在城里吃过的一切奶酪都不一样。
但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口"发酵"出来的东西。
是有时间味道的食物。
——
奶酪分下去的时候,营地里的反应两极分化:
一半的兽人吃到吐出来("这坏了!""这是坏的奶!")。
另一半——主要是年轻的——舔干净了手指。
苍夜是第一批吃完的。
它吃完之后,蹲在苏禾面前,尾巴尖在地上扫。
"你还想要?"苏禾问。
苍夜的耳朵往前竖了一下。
苏禾笑了,又切了一小块给它。
这一次,苍夜没有直接用嘴接。
它低下头,先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才把奶酪叼走。
弹幕:「它碰她手了」
「它先碰她手再吃的!!」
「这个细节我要死了」
"你有没有发现,"苏禾一边看弹幕一边说,"它每次吃东西之前,都要先碰我一下?"
「发现了」
「狼在确认食物是谁给的」
「不,狼在确认那个人还在不在」
苏禾看着那行弹幕,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藏到了膝盖后面。
弹幕:「她耳朵又红了」
「今天第二次」
「这女人怎么回事」
——
入秋前的第十天,苏禾立起了第一块木牌。
木牌是她用剪刀和石头做的,上面刻着三道杠:
「一、肉要煮熟再吃。」
「二、水要烧开再喝。」
「三、一天最少喝一次热的东西。」
刻完她把木牌插在了营地中央。
黑岩围着木牌转了三圈,问:"这是什么?"
"规矩。"
"谁的规矩?"
"灶台的规矩。"苏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谁要在我这儿吃饭,就得守。"
黑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守。"
——
那天夜里,苏禾在笔记本上写下第四条:
「第四条:不要先教他们怎么种地。先让他们喝上一口热的东西。」
「——因为饿的人听不进道理。吃饱了才能想明天。」
写完她抬起头。
苍夜蹲在火堆的另一边。
火光把它那身白毛照成了暖黄色。
它看着她。
苏禾忽然发现,它的眼睛——那双极浅的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其实是暖的。
"苍夜。"
它耳朵动了动。
"你过来。"
苍夜没有动。
苏禾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苍夜又看了她三秒。
然后它站起来,绕着火堆走过来,在她身边趴下,把下巴搁在了前腿上。
尾巴——
那条大得离谱的尾巴,习惯性地,往她这边卷了过来。
苏禾摸了摸那撮毛。
弹幕:「啊啊啊啊啊」
「又来了又来了」
「这尾巴是自动的吧」
"你们知道吗,"苏禾小声说,"有它在,我晚上睡得特别好。"
「因为暖和?」
"不是。"
"那是什么?"
苏禾看着火,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说:
"因为我知道,要是有东西靠近,它会先醒。"